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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健强:足球江湖中的裁判“大哥”(2)

2011-12-29 11:13 作者:李翊来源:三联生活周刊 2012年第1期
当游戏规则的制定者转变为破坏者,当没有规则成为规则,贿赂金的多少已不重要。在这场覆盖了足协大量中高级官员、裁判、中超8支球队、俱乐部老板、中间人以及球员的足坛反赌扫黑案中,没有谁能独善其身。

在掺杂了金钱交易后,张健强和陆俊把“同窗好友”关系演变成了“利益共同体”。对于张健强来说,陆俊是他操纵比赛的具体实施者;而对陆俊而言,张健强则是他持续裁判生涯、吹假球敛财的保证。没有张健强的支持,每年为他申报国际级裁判,陆俊可能也就断绝了生财之道。

根据公诉机关的指控,至少有两场假球案与张健强和陆俊的联手运作有关。而这两场假球案,“渝沈之战”事关升降级,上海滩德比则事关末代甲A争冠。“渝沈之战”是当年有名的假球,只是苦于没有证据。上海滩德比虽然没那么假,在当时也激起了激烈的口水战,所以现在被证实是假球后大家也并不吃惊。

在2011年12月19日的庭审中,公诉人员确定张健强与两案有关:沈阳华晨金客(原海狮)为在甲A保级,由时任俱乐部负责人章建先后6次送给张健强共计68万元。1999年甲A末轮,张健强安排陆俊做第四裁判,比赛下半场晚开场5分钟,沈阳队在第92分钟进球,2∶1胜重庆队保级成功。

另一场假球案则发生在2003年11月9日,甲A联赛第25轮,上海申花对阵上海国际。赛前两三天,陆俊在中国足协见到了时任中国足协女子部主任的张健强。陆俊回忆说:“是张健强告诉我,这场比赛的主裁判是我。并提出希望我对上海申花队有所关照。这个关照就是在规则允许的情况下,别让申花队吃亏。他这么一说,我就明白这里面的意思了。他还说如果上海申花最后赢球了,他们会对我有所表示。”该场比赛中,上海申花最终以4∶1战胜上海国际,拿到末代甲A的冠军。陆俊表示,大概两个星期之后,在张健强的办公室里,张健强把钱给了他,“一共35万元。张健强说他也有35万元”。

1999年“渝沈之战”后,被列入怀疑对象名单的张健强离开了裁委会。2002年,中国队打完韩日世界杯后,主管中国足协工作的阎世铎按照上级要求,在足管中心内部进行竞聘轮岗,张健强被从炙手可热的裁委会调到女子部,担任中国足协女子部主任。

从管裁判到负责女足工作,对张健强来说,这是一个全新的挑战。张健强很快进入了角色,想尽办法寻找企业支持,并动手起草中国女足未来发展规划,希望利用将在中国举办女足世界杯的机遇,重振中国女足的雄风。虽然后来中国女足的水平没有出现质的变化,但在他本人看来,在他的任期内,国内的女足联赛还是出现了一些可喜的变化,包括这次庭审公开揭露的曾向他行贿的江苏俱乐部和另一支女足球队,都是在他的关照和中国足协的扶持下,一跃成为女足的顶尖队伍。

2007年女足世界杯赛后,张健强被足协派去担任法国人伊丽莎白执教的中国女足的领队。也正是因为他和伊丽莎白的矛盾,让人更多地知道了张健强其人。与前任多曼斯基相比,无论是在业务能力还是处理问题的方式上,伊丽莎白都得不到女足队员的认可。张健强虽然气场强大,但是和队员们相处时从来不会高高在上,也因此他和好几代女足队员关系都很好。在伊丽莎白和队员出现矛盾的时候,张健强明显是站在队员一方,而且态度强硬。重庆四国赛期间,两人的矛盾彻底爆发。

此后,张健强越来越低调。2009年全运会女足预选赛,发生了新疆女足队员追打裁判事件,受到国家体育总局的严厉批评。作为女子部主任的张健强自然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由于随后还有一个更小年龄组的预选赛,为防范再出现队员追打裁判的情况,足管中心开会研究对策,准备选派更得力的人员去担任比赛监督。可是因当时正值“五一”放假,很多官员又怕再出事担责任,都以各种理由推辞。这个时候是张健强主动站了出来。张健强是山东人,骨子里有性格豪爽的一面。事后他私下对朋友表示:“都怕惹事,我不怕!”

2011年12月19日上午,原中国足协裁判委员会秘书长、足管中心女子部主任张健强在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接受了审判。公诉书中披露张健强在1997到2009年,利用工作职务之便,受贿和非国家公务人员受贿两项罪名中,累计受贿金额达到273万元人民币。在张健强受到的指控中,涉案金额最大的是其两次收受时任陕西国力主教练贾秀全的贿赂。张健强先后两次从贾秀全处收到的贿金高达90万元,这在当时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而从现在来看,这也是张健强从同一家俱乐部收到贿金最多的一次。

在法庭上,张健强说:“没有监管,个人面对诱惑时很难把控,这就是一个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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