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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维的惰性

2011-11-07 11:43 作者:小贝来源:三联生活周刊 2011年第45期
卡纳曼说,我们的大脑有快、慢两种做决定的方式。“系统1”迅速但很容易上当,“系统2”比较慢,但不容易出错。

2002年经济学奖得主丹尼尔·卡纳曼曾经面临一个选择:他跟妻子争论是否从新泽西州的普林斯顿大学迁往加州的伯克利。他妻子声称东海岸的人不如加州的人快乐,卡纳曼认为这不可能。他也没有争辩,但开展了一项研究。大部分加州人以及其他地方的人认为加州人更快乐,但加州人说他们并不比其他地方的人对生活感到更加满意。人们认为加州人更快乐,是因为他们关注的是加州最突出的特征:气候。卡纳曼说,当我们提起一个事物或经验的某一个特征,用它来回答更广泛更困难的问题时,我们就出现了“聚焦幻觉”。

丹尼尔·卡纳曼

丹尼尔·卡纳曼

 

卡纳曼在《快速与缓慢的思考》一书中列举了我们的认知的3种偏见(确认、反思、结果),12种效应(框架、光环、佛罗里达、麦克白等),4种谬误(沉没成本、叙事、计划、结合),6种幻觉(聚焦、控制、摩西、有效、技巧、真理),2种忽视(分母、持续)和3种启发(情绪、影响,可用性)。

框架效应是指,对相同决策任务不同方式的描述会影响决策者对备选项的认知。如,说一种疾病,每1万名患者中会有1286人死掉,比说死亡率是24.14%更加吓人,其实后一种情况的致命率几乎是前者的两倍。沉没成本谬误是指,人们都不希望自己会感到后悔,因此会在一个不太会盈利的项目中追加投资,而不是承认他们选错了。

卡纳曼说,我们的大脑有快、慢两种做决定的方式。常用的无意识的“系统1”依赖情感、记忆和经验迅速做出判断。它见闻广博,通常所做的判断都是正确的。象棋大师在走来走去、同时下许多局棋、看一眼棋盘就知道该怎么走时用的就是系统1,他的大脑中存储了上万种组合,只要从中抽取出一种就行了。经过漫长的进化,系统1已经尽善尽美,使我们能够了解眼前的情况并及时做出反应。人的身体会自动处于警戒状态,无法关闭,但它很容易上当。有意识的“系统2”通过艰苦的查看事实和计算做出决定,它比较慢,不容易出错,但我们的思维很懒惰,经常走捷径,采用系统1来下判断。

可以通过两道题来认识大脑两种思维模式的不同。如果5台机器用5分钟能造出5件器械,100台机器造100个器械要用多长时间?大脑立刻想到的答案是100分钟,但它是错的。系统2经过思考会给出“5分钟”这一正确答案。一只球拍和一只羽毛球一共卖1.1元,且球拍比球贵1块,请问球多少钱一个?一项研究发现,哈佛大学、普林斯顿大学和麻省理工做这一道题的学生半数以上都答错了。在普通院校,错误率超过80%。想出5分这一正确答案需要一些认知上的努力,这让我们大部分人感到不快,所以我们就不用力去想。类似的一道题是:一个池塘里有一片睡莲,每天这片睡莲的面积翻一番。这片睡莲要48天才能长满整个池塘,它要用多长时间长满池塘的一半?(如果其面积每天翻一番,48天时长满整个池塘,在第47天时长满了池塘的一半。)如果说数学类的错觉还比较常见,卡纳曼还举了一道逻辑题:所有的玫瑰花都是花,有些花凋谢得很快,因此有些玫瑰花凋谢得很快。很多大学生认为这样推理是正确的。实际上它是错误,因为有可能那些凋谢得快的花里不包括玫瑰花。

卡纳曼在书中反复提醒读者,知道如何描述我们的偏见并不能帮助我们克服它们。如果我们想在全社会推行理性的行为,需要相互合作。因为他人比我们能更容易地看出我们的错误。

《经济学人》说:“卡纳曼并没有思考我们的认知偏见的进化论来源,也没有花多少精力分析为何有些人好像天生就善于避免其他人会犯的错误。但他的第一本面向非专业读者的书非常深刻。就像哥白尼把地球从宇宙的中心移开,达尔文破除了人类的生物学上的高等地位一样,卡纳曼指出,我们不是我们以为的理性的完人。”

其实,总结人类的认知模式中各种效应的畅销书已经太多了,从《黑天鹅》、《看不见的大猩猩》到《百万大决定》和《助推》。这些书提出了一些问题。我们已经到了一种过度诊断的状态,这些励志类的引人注目的概括已经太多了,以致我们都不记得它们的含义了。最终各种“效应”泛滥,“效应”一词已失去其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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