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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境和异境

2011-10-17 11:37 作者:曾焱来源:三联生活周刊 2011年第42期
“我觉得秘密、意义什么的都藏在大象的身体里面,我相信整个作品的意义即将显现。工作室的墙外是一片树林,再过去是铁路,我的大象看起来好像要从林子里面走出去,我总怕它突然会不见了。”

雕塑个展“这个世界会好吗?”开幕那天,向京在今日美术馆的现场应接不暇。一个朋友看展后悄悄走了,给她留条短信,上面全无应酬之类的“很好”或“祝贺”,只为她的“杂技”系列,兀自写下几句:“中国的杂技是对人生太伤心的模仿:孤独,与恐惧作战,毫无退路,一溃则千里;惊险处,呼吸更不能乱,力量要表现为技巧。再多排练也不能确保没有失误。”

在工作室,向京对着手机,一字一字,大声读给我听。向京说,这条短信她要一直保存。“朋友说得特别准确。杂技这种惊心动魄的状态里,包含了我对‘处境’的感受。里面的肢体是离奇的,但是这些扮演却都成立;人扭曲到这样了,但是你在看的时候,什么痛苦都变成一种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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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会好吗?》

131《有镜子能梦见镜子》.jpg

《有镜子能梦见镜子》

在杂技表演的技能元素中,向京只是抽取了“托举”和“柔术”两种——两者都是以身体作为表征的超极限的扭曲。比如在展厅入门处,入场观众迎面就似撞上那根高耸的《无限柱》,十女孩叠成一线,每人都在以不可思议的翻转姿态来承受其上的重压,每个面孔却都保持着同一的微笑表情。展厅中间放置了一个上下盘旋的通道,观众可以爬上并走动,去俯视下面的8组杂技作品,整个空间于是变得更像一个被人围看的、似乎隐藏了某种隐秘语言的训练场地。

艺术批评家朱朱说向京,“杂技”其实是潜藏在她记忆深处的一个顽念,这个顽念源自于她童年时看过的一部香港纪录片《杂技英豪》,“影片中所呈现的杂技奇观使当年的她震惊而且着迷”。

向京本人却对拿童年经验来对接她的作品表现出些微的抗拒感。“不是一定要跟经验扯上关系,不是这个想法。我就想做一个跟处境有关的概念:我觉得杂技有很深的生存痛感,完全是表演性的,一群人叠在一起,却好像感受不到重量和扭曲,我就特别想做这种感觉。在这里,杂技指涉人的一种处境和状态,是‘不得不’的状态。”

向京其实还有一个初衷,是希望在这个新系列里对“语言”做相对深入的探究。在央美附中和本科念8年,又做职业艺术家20年,她始终觉得当代艺术的整个文脉都是从西方过来的——不仅是背后的理论支架,还包括语言表达都在西方的系统里面。她就想,做一个很东方的东西,但又一定和当代艺术中所习见的东方符号保持距离。但她现在意识到意图和完成度之间难免裂隙。“我最终完成时在这方面是欠缺的,包括东方美学的线索我也没有做出来,只是很好的愿望。我想以后想清楚了,再慢慢去做。”她后来补了一句:“这个话题本身已经太大了。”

在前不久和学者陈嘉映的一次对谈中,向京曾自述创作时的状态:“艺术有时就像个乌托邦梦境,艺术家每每搭建它像是急于在旧世界倒塌之前建造成功一个新世界。这样的理想和忧郁症一样的情绪始终裹挟着我。我差不多三年做一个个展,每次情绪也就是一个展览的周期。展览之前那段时间饱满而坚定的自我膨胀,沉浸在封闭的世界里,之后将近一年的时间完全处在一种空虚怀疑的状态里面,怀疑所有的价值,挺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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