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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偷走的肾脏

2011-09-29 11:44 作者:李翊来源:三联生活周刊 2011年第40期
按照医生的推算,做一个肾脏移植手术的费用为20万到30万元,其中医疗成本不足5万元,其他都是可以被拿来分配的。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肾移植专家的困惑,“因为器官资源的短缺,中国的器官移植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2010年10月25日赵勇在徐州被偷走的那个肾脏,见证了在这个夹缝间生存的活体器官黑市交易市场并不只是个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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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图/老牛

徐州:割肾

在为律师调查做指认前的8月24日,赵勇(化名)独自一人去了趟徐州。腰部左侧那道22厘米长、一字形横着的伤疤还在隐隐作痛,时时提醒着他——2010年10月25日,在徐州市九里区火花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又叫火花医院),他失去了自己的左肾。“我去的时候,去年给我做手术的医生、护士还在。但是一个月后,当律师去调查时,他们已经全部被换掉了。”赵勇告诉本刊记者。

2010年10月24日晚,“大哥”苏杰(化名)包车带着赵勇来到火花医院。这家卫生院位于徐州西三环一个城乡结合处。“到医院已经是晚上八九点了,大哥说晚上住在医院,我也没怀疑。”赵勇说,此前9月初大哥带着他来过火花医院,跟医生聊了半天,说是谈业务。

在喝了护士送的一杯水后,赵勇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是早上5点,正把我往手术台上推。我虽然意识清醒了,但是动不了,也说不出话。”他隐隐听到有人说“上海的某某主任亲自主刀”。这时,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肩膀被打了一针,随后又陷入昏迷。

“我醒来时,浑身插满管子,身体没感觉,但我知道医生正在缝合刀口。”有人提到让主刀医生先带东西回上海。“我看见不锈钢的盒子,被两个穿便服的人提走了。”赵勇喃喃地说,“那里面可能就是我的肾。”

身体的疲惫让赵勇再次昏睡过去。再次醒来时,手可以动了,他掏出手机一看,已是10月25日13点40分左右。手机上有条短信。赵勇回忆:“苏杰发的,说银行卡在我枕头底下,给别人就3万块,但他给了我6万块。不过卡里面有3万块钱。另外的3万元他先借走了。我看见枕头下有卡,还有我的身份证。”这时候,赵勇才意识到,一切只是个圈套。他的心里充满了恨,剩下的就是伤口撕心裂肺的疼。

本刊记者注意到,火花医院靠近矿山路边,一共3层。一楼输液,二楼是办公防疫,三楼是手术室。虽然公开资料显示:徐州九里区火花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是市政府规划、区政府筹建、经市卫生局批准的一座综合性医疗机构。实际上,这就是一个医疗设施极其简陋的社区卫生院。

“病床不能调节升降,剪断的输液管当做喝水的吸管,止痛棒用完后,考虑到2000多元的成本,给我用了最老式的那种止痛药。”赵勇说,躺在床上的时候没注意,压到了插着引流管的伤口,瞬时间,白色的床单全染红了。

在赵勇看来,这里的医疗条件根本不适合养伤。为了能尽快离开徐州,第二天,他强烈要求“拔掉引流管、导尿管,自己上厕所”。晚上疼得不能忍受的时候,他流着眼泪给远在西北、大他6岁的姐姐打电话。“姐姐问我怎么了,我说出工伤,摔了一跤,肚子划了口子住院了。很疼,很难受,没人照顾我。太想你了。她当时就说要来徐州看我,我骗她说,没事,过两天就出院了。”向本刊记者回忆这些时,赵勇戴上了原本一直拿在手里把玩的杰克琼斯雷朋款墨镜,宝蓝色的镜片后,藏着他木然的双眼,没有眼泪。在报警后,他更换了手机号码,至今没有再跟家人联系。

第三天,疼痛中的赵勇给苏杰的另一个小弟陈江(化名)打电话。“他也是西北的,算半个老乡。我告诉他,我的肾脏被苏杰偷走了,我让他过来接我。他并不吃惊,因为他在我之前已经做过手术了。他还算讲义气,当天晚上坐火车从西安赶过来了。”陈江赶到徐州时,已是赵勇手术后第四天,医院通知赵勇,药已经用完,如果继续住院,要续费。

当天晚上,赵勇住到了宾馆。听说赵勇要报警,陈江问他:“你想把事情搞大?不如私了吧。”赵勇反驳道:“你的钱给到位了?你们是不是自愿的我不清楚,反正我事先不知道。”陈江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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