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封面故事 > 正文

海德堡:哲学家路过之地?(2)

2011-09-16 15:47 作者:陈赛来源:三联生活周刊 2011年第38期
“以一种宁静而有限的眼光来看这个世界,并对所看到的世界感到满足,对于求知事物的渴望,以及对各种限度的疑问——所有这些都是哲学。”

072校园

内卡河畔,绵延数百米的大草坪,学生们派对、休闲的场所

雅斯贝尔斯年轻时游历甚广,但绝大部分的求学时光是在海德堡度过的。他不觉得自己的智力足以成为一名哲学家,于是先学法律,后转为学医和精神病学,因为觉得这两门学问可以帮助他理解生存之谜,认识自然与人的本质。毕业后,他在海德堡大学讲授心理学,38岁那年才成为哲学教授。因为不是科班出身,他在海德堡哲学界一直处于边缘状态。但“二战”后海德堡学术重建,他是文科的领袖人物,殚精竭虑,力图恢复一个世界的秩序。

有人说海德堡是一个“路过之地”——由于地处南北交界,往北有马堡、柏林,往南有图宾根、弗赖堡,都是哲学重镇。作为历代大哲学家的必经之地,费希特、谢林、黑格尔、费尔巴哈、海德格尔都盛赞过海德堡的美丽,或者在这里停留过,但这里都不是他们的归宿。即使雅斯贝尔斯,他的一生与海德堡如此难分难解,终究也在晚年离开海德堡,去了瑞士的巴塞尔大学,并在那里终老。

根据伽达默尔《哲学生涯》的记载,在他离开海德堡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主街的斯科特书店还展示着一张小板凳,雅斯贝尔斯每周都要极其严格和认真地抽出一个上午的时间来书店,就坐在那个小板凳上把新出版的所有书都翻一遍,离开时每次都挑走一撂子书。

除了康德一生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家乡之外,德国的大小哲学家似乎都是在不断迁徙之中。从中世纪开始,德国学者之间就有游学之风。他们相信,旅行是学习的一种重要方式。所以,整个德国大学系统就是一个流动的驿站。康德的柯尼斯堡、黑格尔的柏林、尼采的魏玛、海德格尔的弗赖堡,伽达默尔的海德堡……哪里有大师,哪里就是哲学的中心。为了追随名师,学生们经常在不同的大学和城市之间辗转。

在中国,很难想象一个学生能够随随便便从北大转到复旦,或者从南开换到中山大学。但在德国,一个学生在求学期间换几所大学很正常,有时候为了追随心仪的导师,有时候仅仅为了换个城市生活。不像法国,一切最好的都在巴黎,德国的城市无论大小,都有一些独特的好处:慕尼黑有十月啤酒节,而且离意大利很近;柏林有更好的音乐、博物馆和夜生活;弗赖堡和海德堡城市虽小,却有漂亮的建筑和森林,随处可见年轻人。天气也是很重要的考虑因素,校史记载,19世纪海德堡夏天的学生总是比冬天多,就因为这里的夏天长而迷人,晚上21点还可见晚霞满天,而冬天阴冷难熬,不到下午16点天就黑了。

哲学与象棋

因为海德堡,我第一次意识到“看”是一个多么神奇的词。

虽是旅游旺季,但到哲学家小路散步的人不多,只偶尔有结伴跑步的大学生,或者郁郁独行的老人经过。我想象着几百年来在这条小路上走过的人,因为各自思想、心性与境遇不同,眼中的世界是多么的不同。

因为海德堡,我第一次意识到“看”是一个多么神奇的词。德国古典唯心主义(Idealism)中的idea源于拉丁语idere,意为“眼见为实”。整个西方启蒙的思想都是沿着idere的概念,通过光,事物被呈现,被认知,成其所是的过程。强调“眼见为实”,即已暗含了人的主体性和主观性——若没有“我”,没有思维之光,世界只是一片蒙昧不清;而在此之前,人类只能“耳听为虚”,倾听上帝的教诲。

来德国之前,中国社科院哲学所的王歌老师给我上过一堂哲学课。她说,“启蒙”的全部精髓可以归结为康德的一句话:人的职责是勇敢地使用自己的理性。康德之前,人们问:世界由什么构成,本体是什么?康德之后,问题变成:我们怎么能看到时间,看到空间?牛顿认为,时间空间就是上帝;康德则说,时间空间是主观形式,是人所具有的能力。世界之所以是这样的构成,取决于你的认知能力,取决于你的范畴,取决于所有的智性能力。如果人再加一种能力,也许就能看到X间。

阅读更多更全周刊内容请微信扫描二维码成为中读VIP,阅读期期精彩内容!

版权声明:凡注明“三联生活周刊”、“爱乐”或“原创”来源之作品(文字、图片、音频、视频),未经三联生活周刊或爱乐杂志授权,任何媒体和个人不得转载 、链接、转贴或以其它方式使用;已经本刊、本网书面授权的,在使用时必须注明“来源:三联生活周刊”或“来源:爱乐”。违反上述声明的,本刊、本网将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
已有0人参与

网友评论

用户名: 快速登录

《立冬》现已上线即刻前往 App Store 搜索“三联生活节气”体验更多精彩。

《霜降》 《寒露》 《秋分》

微博@三联生活周刊
微信:lifeweek
扫描下载三联中读App
三联中读服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