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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再见乌托邦

作者:苌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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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小珂(前)在钛金俱乐部

导演盛志民

这部反映中国摇滚10年的纪录片由三条线索组成。寻找小珂——吴珂,曾经的“做梦”乐队的吉他手,在演出时经常像“乔治男孩”一样,留飞机头,画很浓的眼线,在90年代中期的北京显得惊世骇俗,1996年前后,他神秘地消失了。正如何勇在影片中所说:“我听说的版本很多,他死没死都是个问题。”另一条线索是“魔岩三杰”的前世今生。第三条线索跟踪在录棚打工的男孩小畅,摄影机最后跟随他回到山东老家,这个讲述中国摇滚乐的纪录片,在一群农村青年齐声高唱Beyond的《真的爱你》的歌声中结束。

生于1969年的盛志民曾经独立导演过故事片《心心》、《欢喜》和《浮生》。在大学学建筑的盛志民没有喜欢过自己的专业。在成为独立导演之前,他给陈果和贾樟柯做过制片,和孟京辉一起搞试验戏剧,更早以前,80年代末到90年代前期,他在北京组织地下摇滚演出。他觉得自己的个人历史的纪年就是随着摇滚乐在中国的诞生开始的。

如果说是反映中国摇滚历史,这部电影并不全面,它并没把当年所有叱咤风云的摇滚乐人囊括进来,没有“黑豹”,没有“唐朝”。盛志民对本刊记者解释说,他只是选择了和自己生活最接近的摇滚圈朋友作为采访对象,没有清晰的框架,也没有参照现成的纪录片美学,而是追随对人和事的情感,渐渐很多记忆和反思像顺藤摸瓜一样被掀了出来。除“魔岩三杰”外,他的主要采访对象还有崔健和当年将中国摇滚带入商业化的核心人物——台湾地区音乐制作人张培仁、电台DJ张有待。作为一个清醒而重要的旁观者,他既在当时的那个历史里,又可以跳出来看那些事情。130个小时的采访素材剪辑成这部90分钟的电影。盛志民说:“某种程度上它又和摇滚乐没了关系,反映的是一个时代的结束,他们的生命、精神、肉体、理想,也在这些年中逐渐被消除掉。”

有的片段就像是非职业演员参演的故事片,但没有事先准备好的脚本。它还使用了一些旧日的影像资料,在1994年“魔岩三杰”和“唐朝”在红磡体育馆的演出中,何勇、讴歌的狂野不羁,窦唯桀骜不驯的眼神,不仅令当时的观众热血沸腾,也在如今的电影观众中引起轻微的躁动。那曾经被认为是一个激昂的年代,个人有机会参与时代变革,转换自己的命运。但10多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使得“魔岩三杰”后来自闭的自闭,崩溃的崩溃?“它也不全是讲摇滚乐的,说的是改革开放30年所付出的代价。”盛志民告诉本刊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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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窦唯在钛金俱乐部

最酷的一帮人

中国摇滚乐在后来的萧瑟,很难令现在的年轻人想象1993年摇滚新势力和新音乐井喷般爆发的情景。

当年的摇滚生活,在盛志民和“摇滚果儿”的回望中,更带着绯红色的乌托邦气息。“那时觉得,真正的生活方式掌握在我们手里。它是人性的,甚至是破坏道德的,但生活方式本身是对当时环境的一种态度,这也给我们激情,还有同甘共苦共患难的气质。在80年代末期,有个‘中戏四大混’,说的都不是‘中戏’的在编学生,但都吃住在‘中戏’,有张楚、安宾,我忘了我算不算。”盛志民对本刊记者说,“张楚就说:‘有点钱和大家一起吃饭,也帮助戏剧做些工作。’那时张有待在戏文系上学,我们都叫他‘有带’,因为他有很多磁带,每天拿个录音机对着窗户外放,办party的时候他做DJ,拿着两个单卡录音机紧忙活。张扬也在组乐队,所有人都特别好玩儿。过年了,我和何勇开着吉普去郊外放烟花,他和张楚来我家聊天,我发现他们对当时的很多事情都有极其准确的思考。那时我们都不喜欢睡床,喜欢睡地上,地上铺个外贸草席,放个床垫儿。一周时间全部排满,周六晚上办party,周一去阿尔弗雷德,那是华侨饭店里一个墨西哥风格的酒吧,放着很多绿色的鹦鹉工艺品,到后来都被偷光了。周四去丽都,因为是ladynight,女士免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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