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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在“革命”后的埃及(2)

2011-07-15 11:09 作者:袁越来源:三联生活周刊 2011年第29期
尼罗河造就了埃及古老而又独特的农业文明,并在此后的几千年时间里不断同化来自各地的侵略者。今天的埃及就是这种同化的结果。

我后来发现,凡是主动跟我打招呼的埃及人无一例外都各怀动机,而且手段十分高明,他们很会利用人性的弱点,让像我这样的外国人即使意识到上当了也不好意思反悔。比如,开罗地铁里经常能看到有人在发放小包的擦手纸,他们把纸包放在乘客身上转身就走,丝毫没有要钱的意思。我当初还以为这是什么公益活动,没想到过了一会儿他们就走回来收钱了。我曾经见到一位不明就里的外国游客抽出了一张纸擦汗,无奈只好乖乖地交钱。

住进旅馆,我突然意识到这里距离埃及革命中心的解放广场只有几百米远,但一路上我没有看到任何动乱的迹象,大街上人来人往,商店里灯火通明,连一个防暴警察都看不到。“现在已经没事了,可当时我们旅馆楼下就是一个很大的战场呢。”旅馆服务员对我说,“支持和反对穆巴拉克的人互相扔石头,把商店的玻璃全砸烂了,还伤了好多人。”

“穆巴拉克不是人人喊打的‘独裁者’吗?什么人会支持他呢?”我问。

“怀念旧时代的人呗。”这位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告诉我,“他们都是些心肠特别软的人,不希望看到一个当了那么多年总统的老人就这样被赶下台。”

这位服务员告诉我,虽说开罗的中心区已经基本稳定下来了,但是前几天在一个名叫伊姆巴巴(Imbaba)的穷人聚居区发生了暴乱,死了十几个人。我上网一搜,看到《纽约时报》一篇报道,称这起事件的起因是伊斯兰激进分子袭击基督徒。作者还指出,埃及革命后这类事件的发生频率暴涨,他担心埃及会被伊斯兰激进组织所控制。

“报纸都在瞎说,根本不是这么回事。”服务员向我解释说,“这事其实是有人在背后挑事,警察后来抓住了几个暴徒,发现他们都是为前政府做事的人。埃及的穆斯林和基督徒相处得很好,根本没有媒体说得那么严重。”

第二天我叫了辆出租车去伊姆巴巴实地考察,司机一听这个名字就知道我要去那里做什么,他用不太熟练的英语向我简单描述了事件的经过。原来,一位已婚的基督徒妇女因为感情不和跟一个穆斯林私奔,事情败露后双方家族自然产生了矛盾。“这事本质上就是部落冲突,革命前发生过好多次。”这位司机说,“伊姆巴巴是农村来的打工者的聚居地,部落冲突很常见。”

半个小时后,车子从一条环城高速公路上下来,路边的建筑立刻从欧式的洋房变成了简易的砖房。这些房子外表毫无装饰,窗户也很小,楼与楼之间距离极窄,一看就是当年为了在最短的时间里花最少的钱安置尽可能多的人而修建的简易工房。司机熟练地在楼之间穿行,最终停在一幢夹在两楼之间的基督教堂门前。原来这就是媒体报道过的被伊斯兰激进分子烧毁的那座教堂,从外表看并没有损坏。教堂旁边停着一辆装甲车,几个荷枪实弹的士兵在站岗。我刚一下车准备拍照,立刻就有一位军官模样的人走过来制止,还强行要求检查我的护照,我解释了半天他才终于把我放了。

既然不让进教堂参观,我只好让司机带着我在伊姆巴巴转了几圈。这是一个很典型的城中村,马路两边到处是卖廉价百货的小商店,商店门前的人行道上挤满了摊贩,居民们依然保持着农村的习惯,把马路当做了垃圾场,以至于路中央堆满了垃圾,污水横流,卫生条件极差。我后来注意到,埃及人的卫生习惯很糟糕,随地吐痰和随手丢垃圾的现象非常普遍。开罗市中心之所以没有变成垃圾场,全是因为有一帮清洁工在不停地打扫。他们并不是卫生部门雇用的工作人员,而是以回收垃圾为生的普通老百姓。这些人住在开罗城外的一个名叫扎巴林(Zabbaleen)的小村子,该村位于一座小山上,有一条盘山公路通向那里。第二天我乘坐出租车去那里考察,还没进村就被一股浓烟挡住了去路,能见度几乎为零。司机降低车速慢慢开出重围,这才发现有人在路边烧垃圾,冒出的浓雾把一条高速公路全都挡住了。再往前开,眼前出现了一排没有刷外墙的简易楼房,很多窗户都没有玻璃,看上去像一个个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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