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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的颜色

2011-06-17 18:12 作者:李晶晶来源:三联生活周刊 2011年第22期
这些艳丽的服饰来自晚清。在各类文学作品的描述中,这是一段暗淡压抑的时光。然而跃然于衣裙上的蝴蝶、牡丹、秋海棠,却让黑白色的历史顿时变得生动起来。

这些艳丽的服饰来自晚清。在各类文学作品的描述中,这是一段暗淡压抑的时光。然而跃然于衣裙上的蝴蝶、牡丹、秋海棠,却让黑白色的历史顿时变得生动起来。

这是一张拍摄于19世纪中后期的清代宫廷贵妇合影,14位清宫贵妇身着龙袍,分列三排端坐。她们不再年轻,却依然身板挺立,双手搭于腿前,可以想象她们年轻时一定风姿绰约;贵妇们表情几乎趋同,没有笑容,只有目光中闪烁着独有的淡定。摄影技术的出现,为我们捕捉下难得的历史瞬间,然而黑白色的影像总有遗憾,这会是一段什么颜色的历史呢?难道真如小说家们笔下描述的19世纪那般没有愉悦,只有消沉的暗淡无光吗?

我眼前是一件清光绪时期的杏黄色绸绣云龙纹女龙袍,杏黄色地上装饰五爪金龙纹,领襟缘及马蹄袖头有11条小金龙。龙袍周身装饰如意朵云、八宝等吉祥纹饰,下摆为海水江崖纹。这是贵妃和妃在重大吉庆场合所穿的吉服之一。将那张清宫贵妇合影拿来比照,应为同一时期同一制式的吉服。如若还原当时拍摄影像时的场景,该是多么震撼……

台湾中部的西螺镇是清代大型商业中心之一。以前有“一府二鹿三艋舺四螺阳”之说。府城是指台南,二鹿就是鹿港,因为与泉州最近,所以有很多移民和商业往来;艋舺就是现在的台北,四螺阳指的是西螺古镇,有“情歌王子”之称的台湾歌手张信哲就出生在这里。“这是一个文化氛围很好的小镇,古迹很多,民风淳朴。”看得出西螺小镇对张信哲有太多美好的回忆。他在接受采访中告诉我:“读书那会儿,我学画画,老师常会带我们去写生,教我们如何去欣赏老建筑的美。”

因为喜欢画画的缘故,张信哲说他经常会拿一个小相机,看到哪儿要拆了,或觉得有纪念价值的建筑物就拍照,然后再把它们画下来。一些拆下来不要的砖瓦都会他被当做宝贝捡回去。邻居阿婆见阿哲喜欢这些老物件,于是把结婚时放嫁妆的“榭篮”送给他。这是专门放嫁妆用的竹编篮子,以前出嫁要一篮一篮地扛着嫁妆展示给大家看。

张信哲告诉我,上世纪70年代末至80年代初,台湾经济起飞,很多中国传统的东西被拆除。而与此同时,这个时期也正是台湾文化觉醒的时代,很多关注于乡土文化的重要的舞团、剧团、文学杂志兴起。最具代表性的如画家席德进,云门舞团。“这对我的影响很大,会特别注意自己成长环境中的历史文化。”在张信哲看来,这些古老的建筑除了它本身的美感外,还有生活的情感,“突然有一天你熟悉的建筑被拆掉,变成一个全新作品时,会有一种失落感”。

中学毕业后,张信哲告别了宁静纯朴的小镇,来到繁华喧嚣的台北,有着众多古董文物小店的淡水,是张信哲常常流连的地方。但是,对于一个没有经济能力的学生来说,想要拥有是太奢侈的想法了,所以他常常都是浏览商店橱窗。“那时,因为没有经济能力,我的收藏品多半是老建筑拆补修建时捡来的,都是些小东西,但全是陪伴我走过收藏的启蒙阶段。”张信哲说。“大三”那年,张信哲在学校歌唱比赛中获得一等奖而被唱片公司发掘,签约了滚石唱片的子公司“巨石音乐”,并凭借第一张专辑《说谎》一炮而红。

张信哲笑说,发了唱片,收到第一笔钱,那个可以算是正式的工资了,而且能够稍微“挥霍”一下。这才开始真的花钱去买东西,台湾民俗的老物件成为张信哲最初的收藏品。“最初接触的是木器类的东西,台湾的木器和建筑都是闽南系统。”闽南系统在雕工部分要求严格,很多的工法沿袭明代的传统,所以能在台湾找到很多很标准的明式家具(柴木类)。张信哲说:“玩民俗的东西就是要求原汁原味的东西,所以我要求家具要保留原始皮壳。或者说,如果我要整修的话,我也希望尽量保持原来的状态。”

清道光红色缎绣八团喜相逢花卉纹宫廷吉服袍

                                     清道光红色缎绣八团喜相逢花卉纹宫廷吉服袍

 

对于最初的收藏状态,张信哲自我评价为“漫无目的”,范围广,却不精。他说:“直到外曾祖母去世,自己忽然明白了以后的收藏方向。”张信哲的印象中,这位出生于1890年的外曾祖母总是一身斜襟黑袍、黑裤,灰白稀疏的头发永远整齐地盘住黑色的勒眉。因为缠了小脚,只能坐在老宅门口的藤椅上看着孩子们嬉闹。“外曾祖母在我的记忆里,总是固定不变的形象。她过世后,外婆烧她用过的东西,包括穿的、用的家具。我妈知道我喜欢老东西,就赶快抢回一些来给我。”台湾有一个习俗,就是老人走了以后所有东西都要烧掉,“其中有些丝织品,服饰颜色都很漂亮,和我印象里外曾祖母常穿的衣服颜色完全不同”。

外曾祖母的这些衣服,对张信哲来说有无法想象的吸引力,他开始在台湾的古董店搜寻。由于丝织品的保存不易,所以很少会有专门经营的古董店。张信哲只能靠运气,偶尔碰到就买下。他说了一个故事,10多年前曾在欧洲一个拍卖会上,拍下一双西藏喇嘛跳神舞时穿的织绣鞋子,底是用很厚的草来纳的,十分特别。可是,由于运输过程中封存不当,鞋子回到台北时,里面全是白色小虫,鞋面的织绣部分和鞋底全被咬伤。张信哲介绍说,这些织绣类的物品都很娇嫩,空气太干会脆,太湿会烂;也不能晒太阳,因为传统的定色技术没有那么好,又都是植物、矿物染料,一晒太阳颜色会褪色或发黄。他说:“有时看到别人把龙袍裱起来挂在客厅里,我就会觉得这衣服太惨了。我们现在用的灯光都不可以,卤素灯其实很伤布料的。它即便是裱起来、里面密封也不可以,不到两年就会褪色殆尽。”

张信哲对织绣品的选择有自己的一套标准。“我很不喜欢买绣片,我喜欢功能性清楚的服饰,衣服就是衣服,袍子就是袍子。一匹布我也可以接受,但必须是完整的。”在张信哲看来,除了去了解这些织绣本身的工艺外,更想去了解它们曾经的用途,这样能有更广泛的研究方向和空间。对于服饰的种类,张信哲则偏好生活类型的女式服装。他说:“龙袍一类的官家服饰,变化不大,尤其是在那个时代,所有的东西都有约定俗成的规矩。但是生活类的女装,因为没有太多的限制,你能看到很多自由发挥的部分,女性的爱美之心从这些服饰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今年春拍,张信哲拿出了自己多年的织绣藏品交由北京永乐拍卖,推出“华彩霓裳——张信哲先生珍藏清代织绣专场”拍卖。他告诉我:“这一次其实也是在对自己的收藏做一个小小的整理。我希望让自己的收藏保持在100件左右,东西太多我也没有能力好好地保存。”为了保存这些衣物,张信哲说他会去买老的樟木衣箱,将衣服平铺在箱内,尽可能不折叠,家中的好些房间都被腾空专门用来放置这些丝织品。“以往,我收藏东西还是比较情绪化的,只要东西漂亮、品相很好,我就会收,所以会有很多类似的东西。而现在我希望做一个调整,不同时代、不同风格、不同种类尽量覆盖全面,建立一个比较完整的收藏系统。”■

相关阅读:华彩霓裳—— 张信哲珍藏清代织绣赏
                    http://www.lifeweek.com.cn/2011/0527/33341.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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