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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玛公爵,生日快乐!一首巴赫歌曲发掘的故事

【来源: 爱乐 2011年第3期 查看本期目录 】 作者:寇毅 2011-05-06 17:37 编辑: 孙娜
核心提示:让我们回到1713年10月19日,萨克森州的魏玛公爵威尔海姆·恩斯特52岁了。按照德国人的习惯,庆祝活动不在当天举行。这种安排非常符合自然规律。因为每个生命真实的形成都在出世以前,降生的日子只是瓜熟蒂落的迟到。

自2002年起,指挥家加迪纳受莱比锡巴赫档案馆与中部德国巴洛克音乐常委会(StandigeKonferenzMitteldeutscheBarockmusik)委托,寻找18世纪德国中部地区遗留的有关音乐的资料,比如管风琴建造档案、音乐会记录、音乐家之间的通信等等。当然最希望的莫过于找到有关巴赫或者巴赫创作的内容。但是这个希望不够确定,也就是个顺手牵羊的惦记。加迪纳作为执行者,虽有此感但不等于走马观花应付差事。他心想,巴赫居住过的地方,阿恩施塔特、慕尓豪森、魏玛、科滕、莱比锡,历经几个世纪专家学者的扫荡,能掘地三尺的地方微乎其微,不如顺着自己半年前的思路,在魏玛市议会的音乐历史中搜刮搜刮。这还是个有待探索的领域。因为巴赫生前主要为教会工作,他在行政当局音乐礼仪中的作用相对有限。

于是加迪纳直奔安娜·阿玛利亚女爵图书馆,这座图书馆以收藏德国古典文学家席勒、歌德的作品著称。2004年一场大火令馆藏文物损失少许,其中幸免于难的有大量关于魏玛公爵威尔海姆·恩斯特的文档。在翻阅过程中,加迪纳发现不少萨罗莫·弗兰克祝贺公爵生日或任命所写的康塔塔歌词。此人也是巴赫16首康塔塔的词作者,例如《狩猎》、《心与口》等。加迪纳不禁浮想联翩,会不会巴赫为公爵谱曲呢?想到这里,他不再根据图书馆提供的索引查找了,而是申请逐一检阅魏玛公爵的所有800卷资料。

2005年5月17日。近10个小时的大海捞针看得人头昏眼花,一首啰里啰嗦的生日贺词让加迪纳哈欠连天。这段贺词共有12段,来自魏玛以北15里地的小镇布茨的镇长约翰·安东·米流斯。此人之溜须拍马甚是着调,12段诗句每段第2行第3个词的开头字母顺序连在一起恰好是"WJLHELMERNST",把公爵的名字镶嵌在了其中。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贺词是12段,因为公爵的名字总共12个字母。但还不算完,第1段文字中第2句话总共有6个单词,前3个单词开头字母顺着念与后3个单词开头字母倒着念也恰好组成带头衔的公爵名字缩写。如此精妙的奉承不知道寿星老看没看出来,也难为镇长一番苦心了。不过这与音乐无关,加迪纳翻过篇儿快要绝望,突然就在最后两页见到了手抄的谱子。正是使用贺词的一支歌曲《一切与上帝同在,否则荡然无存》(allesmitGottundnichtsohn'ihn),可惜没有标注作曲者的名字。看上去,那蚀刻般优雅的音符出自巴赫!

兴奋片刻,加迪纳警告自己要现实。毕竟米流斯家族也出了不少音乐家,难道他舍近求远?或者魏玛宫廷的另一位御用作曲家德雷塞更可能完成此作吧?加迪纳立刻去找图书馆索取巴赫手迹来对比,但是人家要关门,无法进一步证明,只好预定乐谱影印件回到莱比锡。他打算在巴赫档案馆继续追查相关线索。在不确定的焦急气氛中,加迪纳喋喋不休地和朋友诉说着他的猜测,但毫无说服力,唯有等待魏玛的邮件。

2005年6月1日邮件到达。拆封之前,朋友们打开了一瓶香槟:"无论如何,这都是一段优美的音乐,幸运的话,将是几十年来最重要的发现之一。"6月7日,加迪纳几经核实,在新闻发布会上公布了结果。一时间电话响个不停,所有人都迫不及待要立刻聆听或者演奏这首歌曲。当然,首演的权利非加迪纳莫属。7月22日,加迪纳在伦敦的一家广播录音室完成了使命。巴赫的作品编目上也新增了一个数字:BWV1127。

这首歌曲为女高音、两把小提琴,一把维奥尔琴和通奏低音所作。引人注目的是通奏低音没有使用惯常的羽管键琴,而是采用了管风琴。当维奥尔琴松弛低吟着颤动,轻柔的管风琴远远传来,明媚的女高音像鸟儿一样,犹如推开面向天堂的一扇窗:"一切与上帝同在,否则荡然无存;奇妙的祝福飘然而至,因为上帝的奇迹从天到地,他就是福音,人类辛辛苦苦,四处追求,不停地感觉、思考、企图。愿福音降临人间,一切与上帝同在,否则荡然无存……"歌声暂停后,两把小提琴像天使飞翔在空中欢快地对话,维奥尔琴加入其中,构成弦乐三重奏,等待着管风琴仿佛教堂敲响钟声,再度牵引出女高音的咏唱,直到弦乐三重奏结束。

让我们回到1713年10月19日,萨克森州的魏玛公爵威尔海姆·恩斯特52岁了。按照德国人的习惯,庆祝活动不在当天举行。这种安排非常符合自然规律。因为每个生命真实的形成都在出世以前,降生的日子只是瓜熟蒂落的迟到。10月30日,公爵生日庆祝活动如期举行,鲜花遍地,女高音领衔的歌曲《一切与上帝同在,否则荡然无存》萦绕在魏玛宫廷,已经是两个孩子父亲的巴赫想必在一旁弹奏着最新装置的管风琴与三位弦乐手一同伴奏。公爵与巴赫一样是个虔诚的路德教派信徒,他每天主持宫廷里的祈祷仪式,带领侍从朗诵《圣经》中的章节,还会考察他们对内容的理解。此刻他一定从音乐中感受到巴赫只有52小节的音乐倾诉了自己多年来简朴慷慨的生活,那生活便是"一切与上帝同在,否则荡然无存"。

作为加迪纳首演(第1、3、12段)的补充,全曲(时长48:30)的世界首次录音由铃木雅明指挥日本巴赫协会完成,独唱卡洛琳·桑普森。库普曼指挥阿姆斯特丹巴洛克管弦乐团也只录制了第1、4、8、12段,独唱丽萨·拉尔森。目前全世界共有6种版本可供选择。

 

以上文章内容选自《爱乐》 总134期(2011-03-10出版) 欢迎网上订阅《爱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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