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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北到南——意大利早期音乐之旅(5)(2)

【来源: 爱乐 2011年第5期 查看本期目录 】 作者:李峥 2011-05-06 12:00 编辑: 孙娜

佩格莱西与喜歌剧的诞生

从17世纪开始,以神话和传奇故事为题材"正歌剧"一直是歌剧的主要种类,其形式非常讲究和复杂,而"喜歌剧"则以普通人的生活琐事为题材,最初更侧重于以滑稽的形式来加以表现,且篇幅不长。1732年,佩格莱西的第一部喜歌剧《萨卢斯蒂亚》在那不勒斯上演时,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第二年,佩格莱西的正歌剧《高傲的囚徒》上演,"幕间剧"《女仆作夫人》竟然喧宾夺主,一夜走红,而且成为音乐史上第一部成功的"喜歌剧"。

歌剧中只有三个人:有钱的老单身汉乌贝托(男低音),他的女仆塞尔皮娜(女高音),他的男佣韦斯波内(哑剧角色),全剧总共两部分,剧情十分简单。在前半部分中,塞尔皮娜有意惹怒乌贝托,然后又对他百般柔媚,使其平静下来,并对他说自己很快就要嫁给一个上尉了。在后半部分中,塞尔皮娜收买了韦斯波内,让他装扮上尉,假意对乌贝托说要与未婚夫约会,以引起他的嫉妒。后来,她将假上尉带到主人跟前,哭诉说自己拿不出一大笔嫁妆,只有被未婚夫杀掉,或者嫁给自己的主人;乌贝托看到那个上尉气势汹汹,再加之塞尔皮娜可爱迷人,于是就答应了娶其为妻。就这样,塞尔皮娜的诡计得逞了。

通常这类"幕间剧"的宣叙调和咏叹调通常是快速的,就像连珠炮一样喋喋不休,往往只有一首慢速抒情的,在此剧中,后半部分中塞尔皮娜"小广板"速度的咏叹调,即是典型的一例。它在剧中表现的是,塞尔皮娜假意说自己要出嫁了,因而不得不向主人乌贝托告别,歌词很是伤感:"说不定哪一天,你准会想起塞尔皮娜,然后说:'哦,当年,那是一个让人怜爱的姑娘!'"咏叹调有一个弦乐演奏的优美的引子,女高音进入后以舒缓而忧郁的声调演唱,并随着情绪的激动而速度变快。就此剧而言,个人觉得这一唱段是最好听的。

佩格莱西创作的"喜歌剧"的另一个贡献是男低音在歌剧中得到了重视,在《女仆作夫人》中,男低音前所未有地作为男主角出现,塑造了乌贝托这个令人忍俊不禁的喜剧人物。在歌剧开始不久,有一段表现他对塞尔皮娜和韦斯波内发脾气的返始咏叹调:"你们总不和我的意",刻画出这位主人牢骚满腹的形象,而优雅的弦乐伴奏则透着幽默感。另一段表现他听说塞尔皮娜要出嫁之后,内心复杂变化的宣叙调与咏叹调:"哎呀!我的大脑一团糟……我的平静已被打乱",他的歌声一会儿沉重,一会儿激动,形象地表现了他不知所措的样子。

歌剧最后的二重唱十分逗乐,塞尔皮娜唱着:"爱情的锤子不停地在我心中敲打",乌贝托则回应:"爱情的大鼓正在我心中敲击",轻快的拨弦与二人爱的欢叫,构成了一幅谐谑的世俗风景画。可以想象,在冗长而沉重的正歌剧演出的间隙,出现了这么一个可爱的"小东西",对当时在场的那些昏昏欲睡的贵族们是怎样的刺激,如此有生活气息的歌剧肯定一下就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并因之对"喜歌剧"这种新的戏剧形式宠爱有加。于是《高傲的囚徒》立刻就被人们遗忘了,"喜歌剧"在意大利繁盛了起来。

不过,《女仆作夫人》的成功,也引来了音乐历史上著名的"喜歌剧之争",当时法国的文学家和音乐家分成了两派,一派支持意大利歌剧的这种变革,其中包括卢梭和狄德罗等人,一派则持反对意见,力主维护吕利(Lully,1632-1687)和拉莫(Rameau,1683-1764)所开创的法国歌剧传统。卢梭在此次争论中,发表了一些诸如"法语天生不适合唱歌"之类的极端言论,不过在这之后,法国的宫廷歌剧确实逐渐失宠,但意大利的"喜歌剧"也没有因此而成为新宠,直到格鲁克(Gluck,1714-1787)在巴黎获得成功,他证明了"用法语也可以写出很好的歌剧",《伊菲姬尼在奥里德》、《伊菲姬尼在陶利德》、《阿尔刻提斯》(法语版)等歌剧就是非常好的例子。

现在看来,这场争论其实没有谁对谁错之分,只是不同民族的音乐有其各自的特点,它们是并存的关系,不可强求一致。无论如何,意大利"喜歌剧"在本土得到了认可,那不勒斯乐派的另两位作曲家,皮契尼(Piccinni,1728-1800)于1760年谱写了《好姑娘采基娜》,奇马罗萨(Cimarosa,1749-1801)于1792年谱写了《秘婚记》,它们都属早期"喜歌剧"中的名作。

从罗马到那不勒斯,似乎可以概括为从宗教到世俗,即便如此,我还是没有逃离历史的掌控,只是从一个方面走进了另外一个方面。……开往巴勒莫的渡轮,在夜色中拉响了起航的汽笛,明天一早,在西西里岛,我将续写另一段历史。

 

以上文章内容选自《爱乐》 总136期(2011-05-10出版) 欢迎网上订阅《爱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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