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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孝贤记下的“金城小子”(4)

2011-04-07 18:41 作者:李东然来源:三联生活周刊 2011年第13期
“我觉得自己这辈子拍电影的目的,都是要拍出个人的存在感,也就是人的本质,外表之内表面以下的内容,是我的兴趣所在。只有那个层面的存在才是具有力道的,饱和着丰富的内容。人生的喜悦,历史的变迁,世间的苍凉,丝丝毫毫都找得到对应的痕迹。”

侯孝贤想来了另一种“极端”——从台湾搬来古董级的Bolex16毫米。这本是曾经因精确被叹堪比手表的瑞士摄影机,被淡出历史的原因在于它的机械弹簧式驱动,这使得它适合的胶片长度至多仅为30米。于是几乎每24秒就要重新上片,哪怕是剧情片,也足够让导演们不堪其扰,更不要说面对记录转瞬即逝的现实世界。可侯孝贤反而觉得合适:“每拍24秒,就要重新来过,我倒觉得刚好,使得摄影师总要清醒头脑、重新开始,时刻提醒自己要捕捉的是什么,几乎就留不下迷糊的时间。”

拍出的戏确实就滋味浓厚。刘小东和父亲、母亲三人围在桌边吃午饭,妈妈絮叨自己切不好饭店买来的酸白肉,平日耳聋的父亲打岔要小东多吃肉,小东因此逗父亲的耳朵大有长进,父亲只说自己的牙口还是好的,一旁哭笑不得的母亲就讲起父亲平日里耍的那些近乎淘气的“花招”——为了不让别人看到自己吸烟,就把燃着的烟夹在两腿之间,裤子上全是洞。

“这场景日常到几乎家家都可能上演,但每次我自己都会看到眼圈红红。分量全在三个人之间的情感纽结,镜头把他们各自的内心状态、关系氛围记录得清清楚楚,饱和着信息,也浸满了情愫。我尤其爱那个妈妈,多么强韧的东北女人,无论沧海桑田都坚实有力地维系起家的意义。”

无论母亲、父亲,还是刘小东自己,甚至是刘小东的朋友,侯孝贤对本刊记者说,面对这一切拍摄对象,他所坚持的起点全部是关于人本身的兴趣。“说这是对人世人情的流连、眷恋,确实是很美好的说法。但直白地讲,也就是对人本身的兴趣,因为人本身总是独一无二的。双胞胎也有不同,而且人在社会化的过程中,因为家庭、社会以及他的工作、生活环境的关系,每个人形成了鲜明的特色,通常这都是很动人的。延伸至家庭为单位,家庭结构内部发生的情感,也是各式各样的。对我来说,这些都是拍不完的,也是电影最持久的魅力。至于很多人问我这种关注的背后,究竟要赋予什么意义,坦白讲,我对赋予什么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因为我呈现了它的复杂,而且利用调度,利用声音,揭示那些隐藏着的关系,这已经很过瘾,因为人人都有接近未知事实的渴望和冲动。至于如何把背后抽象化的东西整理出来,我反而没兴趣,因为每个时代的人都不一样,人的关系都不一样,概括总会归于乏力和徒劳。唯独珍惜眼前所见,记录和击穿眼前的当下,这才使得电影本身具有独一无二的存在价值和存在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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