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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个媳妇太难

2011-01-24 14:31 作者:羊羹 2011年第4期
那两个兄弟的音容笑貌,仿佛还随着朝阳中的火车飞驰,但一个年头也就这样倏忽飞过了。年关将至,眼看自己还是孤家寡人,我不安起来:爸妈总不至于不让我回家过年吧?

去年年二十九,在回家的空荡荡的车厢里,两个素不相识的男生互诉城里生活之苦,最后归结到一个话题:找个媳妇太难。他们不约而同地说被父母威胁不带女朋友回去就别回家过年。当时我在远处的座位上看着这两个苦命人,心里暗自庆幸,俺爸俺妈虽然催得也紧,但还没有到这个份上,感叹他俩没有遇到开明的父母啊!没想到,假期结束,我也背负着同样沉甸甸的旨意踏上了回城的火车。

那两个兄弟的音容笑貌,仿佛还随着朝阳中的火车飞驰,但一个年头也就这样倏忽飞过了。年关将至,眼看自己还是孤家寡人,我不安起来:爸妈总不至于不让我回家过年吧?

作为一名早期“80后”,一路中学、大学、研究生读来,做用功的乖乖虎,我以为自己会有一个美好的前程。好容易毕业还没折腾呢,30岁却像个不怀好意的玩笑扑面而来,把一大堆现实撂在我的眼前,呲牙咧嘴地笑看着我。

对没有女朋友的人来说,宅是一个大错,整天沉迷在虚拟世界,离外面轰轰烈烈热火朝天的生活越来越远。为了早日找到真爱,我竭力摒弃了自己的错误思想,改变自己的行为习惯。可以说,这一年我像葛大爷饰演的秦奋一样勤奋,充分利用业余时间,安排相亲等一切与此有关的活动。年初,我甚至在朋友的怂恿下去了京城某著名寺庙,期望能求些福气,但是逛了一圈后我发觉其实现代和尚的生活也挺不错的。见我有此念头,朋友立马拉着我离开。这一年,我尝了许多美食,尽管眼见腰围与日俱增,髀肉复生;这一年,我爬了一次半香山;这一年,我看了很多大中小片,出勤率超过美国人年均去影院的次数,为我国百亿电影票房大业尽了自己微薄的贡献。所以老天眷顾,没有让我像秦奋那样遇到炒股票的或者卖墓地的,而让我一次次怀着美好的期待奔赴一个个约会。

最初,一个刚刚经相亲成功步入婚姻殿堂的高中同学打来电话,兴奋地要给我张罗美事,说女孩是双胞胎中的一个,姊妹俩一个像章子怡,一个像范冰冰。我闻之大喜,到底是要把哪个国际巨星带回家呢?等待中被告知是“为人皆白皙”的姐姐“章子怡”。同学还充满感情地给我讲述她为了照顾病母而错过上名牌大学的机会的孝悌之事,让我感动不已。初次相亲,忐忑之余我发短信邀请见面,过了许久,女孩回复说还是先在网上聊吧,并发来QQ号。我暗自叫苦,平日公司屏蔽QQ,即使不屏蔽,也根本没法腾出时间聊天。于是只能打算在下班后回家上网聊,但在我对那个一直黑着的头像几次问好无回音,并再次短信邀请见面无果之后,我知道,我被人无视了。

同学说,那女孩可能还有别的相亲机会,没关系,双向选择嘛,对大家都好。为了安慰我,他说手头还有“资源”,以后再给我介绍。

当然,我也还有别的机会。在周围的同学、同事的婚礼如雨后春笋般举行的时候,像我这样的大龄青年自然成为大家关切和同情的对象。有段时间我除了马不停蹄地去给别人送红包,就是马不停蹄地相亲和约会,有时候一周甚至有三四个约会,以至于面带菜色的我都被同事说“面带桃花”。但这种事,不是你拒别人,就是被别人拒,虽也有见面两次以上的,但终究没有长期发展下去。

“五一”期间,一个研究生同学邀我一块去爬香山,说会有他的中学同学和朋友同行。我想反正不能宅在家里,便答应前往。我俩先到香山脚下,他神秘兮兮地对我说,上次大勇的婚礼上就看到你一个人没带家属,今天我给你介绍一个,一会儿你帮她买票,好好照顾人家。过会儿,他的女友带着一拨人马杀到,人家都两两成双,自然,我得照顾那个女孩,背包、背水、分食物、照相,还有聊天。作为绅士的我自然义不容辞,况且我比她大好几岁。说起很多话题,她都会用“90后”般无辜的眼神盯着我,好像在说,这是真的吗?起初这种感觉贼好,可以满足我在学校做师兄时的骄傲和虚荣,但是,后来我发现,很多话题都是以她诚恳的“是啊”、“嗯”、“对”而结束的,让我想起《理想国》中苏格拉底老师和他弟子对话时的情景。

下山,同学问我感觉如何,我如实相告,他一听就来气,你真是个文艺青年!那些话题有那么重要吗?以后过日子谁还跟你谈那些东西?都是油盐酱醋,我告诉你!我虽有各种不服,但还是噤声聆听这个结婚一年有余曾和我一起谈论电影诗歌摄影的文艺男青年的训斥。

顺便说说那半次的爬香山,是因我为了避开人流,带对方跟随几个户外运动爱好者爬野山,结果遇到遍地都是的某种爬虫,吓得大家落荒而逃,姑娘更是花容失色。结果可想而知。

经过这接连的打击,我有点意兴阑珊,又回到了宅的老路上去。其间也有老乡介绍的有房有车但没感觉的女博士,也眼睁睁看过一个熟识的女青年被父母逼着参加“非诚勿扰”节目结果被人在网上痛骂,所以我还是觉得周末窝在家里看碟看书上网舒服安全。一天,我通过微博报名参加一个观影活动,后收到一个陌生女孩的私信,邀请我同去现场。但那天阴差阳错没有见到,我又约她去看电影,她点名要看《非诚勿扰2》。不管这个未知的约会结果如何,我想,以后我会回忆起这些色彩斑斓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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