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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遮普省长塔西尔遇刺

2011-01-24 13:33 作者:蒲实 2011年第4期
“这是巴基斯坦社会清晰的断裂带,不宽容的宗教力量的阴影是巴基斯坦社会的不幸。”

1月9日,巴基斯坦一教堂内,基督徒为遭袭身亡的塔西尔祈祷

“这是巴基斯坦社会清晰的断裂带,不宽容的宗教力量的阴影是巴基斯坦社会的不幸。”

1月4日,正值巴基斯坦执政联盟陷入危机、联盟第二大党统一民族运动党转身成为反对党之时,旁遮普省省长、执政民主党人萨勒曼·塔西尔在伊斯兰堡遇刺身亡。

67岁的塔西尔是现任总统扎尔达里和总理吉拉尼的亲密政治伙伴。“塔西尔在巴基斯坦商界有着极高的声望。”巴基斯坦学者、美国和平研究所南亚项目主管莫迪·尤素福(Modee Yusuf)告诉本刊。在英国获得注册会计师资格后,塔西尔在巴基斯坦和阿联酋成立了会计和咨询公司,随后又成立了一家证券公司,后来发展为他在巴基斯坦的投资银行,他涉足电信、媒体和房地产开发行业。他是巴基斯坦有线电视的先驱者,1995年创立的“世界通”付费电话集团现在已成长为全国性的私营电信巨头。他曾出任联邦工业和生产部部长。

塔西尔曾说,他的生活方式很“资产阶级”。在英国留学时,他认识了巴基斯坦已故前总理阿里·布托。1979年,塔西尔回到巴基斯坦定居时,正是阿里·布托被齐亚·哈克将军的军政府秘密处以绞刑那一年。塔西尔在那时结识了刚出狱的贝-布托,从此成为她的亲密政治伙伴。他初尝到的政治滋味,是军政府独裁统治下频繁的放逐和牢狱生涯。1988年,塔西尔在拉合尔参加旁遮普议会大选获胜,成为巴基斯坦人民党的领袖。塔西尔在英国的留学经历,他的商业生涯,以及他与贝-布托在政治上紧密的伙伴关系,使他被公认为是受到西方影响的、区别于传统保守巴基斯坦政治家的自由派政治人物,秉承的是巴基斯坦国缔造者穆罕默德·真纳的世俗主义。

刺客蒙塔兹·卡德里27岁,来自拉瓦尔品第,是虔诚的伊斯兰苏菲派教徒。刺杀塔西尔后,他留着浓密胡须的头像出现在各大媒体上。卡德里自称暗杀是个人行为,背后没有组织,巴警方正调查他是否与伊斯兰逊尼派组织Dawat-e-Islami有联系。

卡德里是塔西尔的保镖。旁遮普省府拉合尔的巴基斯坦政治专栏作家拉扎·卢米(Raza Rumi)告诉本刊记者:“‘精英警察’是旁遮普精挑细选的省级部队,卡德里曾被选为‘精英警察’,之后因表现出极端思想,被怀疑可能与伊斯兰极端组织有联系而被除名。但后来他又回到系统内部,爬到了执行保护‘非常重要人物’的安全级别,并主动要求保护塔西尔。”

逐渐深入的调查表明,卡德里事先曾向其他同事透露过行刺预谋,但他仍然顺利实施了刺杀。在26发子弹连续射向塔西尔时,现场另有6位保护的警察,但卡德里竟未遭任何阻止或还击。这些警察现在正受到拘留和审讯。尽管如此,“阴谋论和政治谋杀的可能性却不大”。尤素福对本刊说。美国中东研究所研究员马尔文·韦恩鲍姆(Marvin Weinbaum)曾在美国国务院情报研究局工作。他告诉本刊记者:“若串谋真的成立,在卡德里射杀塔西尔的时刻将卡德里击毙是个更好的计划,而不是等到他活着向警方自首。”

触动卡德里杀机的是宗教立场。卡德里供认,塔西尔试图废除巴基斯坦严厉的“亵渎神明法”激怒了他。2008年6月,一位基督徒村妇阿希娅因为说了对先知穆罕默德“侮辱性的语言”被以渎神罪判处死刑。塔西尔不仅在媒体上抨击“渎神法”被滥用,要求修改该法,而且亲自会见阿希娅,要为她向总统请求大赦。在他被刺杀之前,他在推特上用浪漫的乌尔都语写道:“我有强大的决心,不畏惧外部的火焰,我只担心鲜花的光焰会燃烧我的花园。”

当巴基斯坦总统和总理谴责刺杀者时,“我有些不安地看到了庆祝塔西尔被杀的人群,看到了在拉合尔聚集起来支持卡德里的年轻律师,还有那些簇拥在被押解的卡德里身边,向他抛撒玫瑰花瓣致敬的人群,以及那些因受到潜在暴力威胁而沉默的温和派政治家。这是巴基斯坦社会清晰的断裂带,不宽容的宗教力量的阴影是巴基斯坦社会的不幸”。尤素福对本刊说。

“在一些乌尔都语的刊物中,在一些清真寺的聚会中,阿希娅是蔑视法律的象征。美国给巴基斯坦引来了战争,基督教是西方的象征,而塔西尔正是‘敌人’阵营中的会说英语的精英,他对阿希娅的公开支持正是西方全球阴谋的罪证。”英裔孟加拉政治作家艾德·侯赛因(Ed Hussain)在他的文章中这样如此写道。

卢米对本刊说,也许能给人鼓舞的是:“绝大部分巴基斯坦人是内心温和的穆斯林,他们不喜欢暴力。他们私下里反对谋杀,只是不敢在公共空间里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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