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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的火车

2011-01-18 14:00 作者:火柴 2011年第3期

有一位叫马永波的人写了一首《黎明的火车》,让我非常感动他用声音传递过来的那份生命的温热以及轻度的寂寥:“深夜里的火车汽笛声/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隐约,低沉,近乎叹息/断断续续的,隔很久/才会传来同样微弱的呼应/像寂寞的守夜人隔着山谷闪一闪马灯……/譬如在家乡的末等小站/黑漆漆的月台上人影绰约/远方的颤栗从铁轨上传来/火车大睁着巨眼,呼哧着白色蒸汽/奔跑到面前,突然停住/那时我年少,陌生的远方,兴奋/黎明前的黑暗和冷/而今黎明的火车/却让我如此犹豫着不愿醒来。”

现在我有一个苦恼,就是上面这种证明生命活着的声音全部被汽车覆盖了。我住在一幢临街的房子里,一年四季除了听到不绝于耳的汽车声,小时候熟悉的声音全听不到,如手动铃的当当声、鸡雏的叽叽声,蟋蟀的嘀嘀声,檐落的嗒嗒声……以前有一个乡绅到城里看戏班子,没得到好座位,很不高兴。戏班中人看他像个乡下人,就调侃他说:“你要看戏,叫班子到家里唱好了,但班中膳食,每顿都要有风鱼、火腿,你供得起吗?”乡绅马上订演一百本戏,让戏班子在一处堂厅内自演自唱,把门厅锁起来不让一个人入厅。一天两顿,除风鱼、火腿外,没有任何菜肴。不到几天,戏班诸伶受不了,向乡绅求情,才算了事。我现在天天听汽车声闻汽油味,正是少年的我期待的。现代化扮演的就是那位乡绅的角色。我如何向它求情?

美国作家温迪·莱瑟说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她描写她所受到的吵闹说:“纽约的生活简直要算一团混乱。在屋里,冬天暖气片叮当作响,夏天空调机会嗡嗡地叫,夜里,说不定哪个时刻就有异物哐当落地。一楼小饭馆的吊扇天不亮就开始轰隆隆旋转,不到午夜时分最后一架洗碗机洗完盘碟绝不歇息。街上,汽车喇叭跟警车警笛日日夜夜时时刻刻都在呼啸。打烊时间(在纽约,是指凌晨4点),街角的酒吧吐出一簇簇狂欢尽兴的男女……”

这浇灭不了她待在纽约的兴致,比起人们的流长飞短来这快要成天籁。“叫我难过的是另一种声音,这便是别人的意见之声。年轻时,一旦身处七嘴八舌的言论中心,我就感觉简直无法思考:但凡出现一桩新事,发生一则新闻,马上就生出了正反两派意见,而你若想参与评论,仿佛唯有在业已标好方向的两派当中择其一端。”她大概非常不情愿当克尔凯郭尔说的那种讽刺者:“和大多数人同在是一种不假思索的愿望。讽刺是要遭受左右两派猜忌的。这就是一个讽刺者完全不属于大多数的原因。唯小丑如此。”纽约致人耳根不净,还饶上一份内心嘈杂,我觉得自己这两样都没拉下。我疑似在“留美”,在那儿我可能会写出:“而今黎明的火车/却让我如此犹豫着持续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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