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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一声笑

2010-11-08 10:49 作者:刘俏到 2010年第44期
网络行走,常见“呵呵”二字。论坛灌水时,QQ聊天时,友人博客留言时,实在无话可说却又需要留个痕迹,莫如键盘轻叩,信手付出“呵呵”二字。出没在不同场合的这个语气叠词,它可以是率性默许,可以是保留意见,可以是偶逢知己时的会心一笑,可以是发表异议前的情绪缓冲。如此方便快捷物美价廉,堪称网络时代居家旅行回贴聊天之必备良品。

网络行走,常见“呵呵”二字。论坛灌水时,QQ聊天时,友人博客留言时,实在无话可说却又需要留个痕迹,莫如键盘轻叩,信手付出“呵呵”二字。出没在不同场合的这个语气叠词,它可以是率性默许,可以是保留意见,可以是偶逢知己时的会心一笑,可以是发表异议前的情绪缓冲。如此方便快捷物美价廉,堪称网络时代居家旅行回贴聊天之必备良品。

可是谁能想到呢,早在900多年前,就有人如你我这样,时不时漫不经心留下“呵呵”二字。如今越过时空相见,方知这“呵呵”二字的先祖竟然就是苏东坡。比如他写信给好友:“近作小词,虽无柳七郎风味,亦自是一家。呵呵。”显是对一首新词颇为得意,好似中学生的作文已经暗自预订了老师的圈赏。他给因“河东狮吼”出名的陈季常写信:“一枕无碍睡,辄亦得之耳……呵呵。”意思是只要晚上睡得爽,写词只是小意思。值得一提的是,苏老师就在这封信中还说:“句句警拔,诗人之雄,非小词也,但豪放太过……”据说史上以“豪放”论词便是从此开始。

苏东坡留下大量书简,短则十余字,长则百字,内容是军国大计加上鸡毛蒜皮,更有“呵呵”数十处以资调味。他写信教钱穆父做菜:“取笋蕈菘心与鳜相对,清水煮熟,用姜芦服自然汁及酒三物等,入少盐,渐渐点洒之,过熟可食。不敢独味此,请依法作,与老嫂共之。呵呵。”小小饮食诀窍居然也能带来如许乐趣,令人想起那个贪吃秀才的老笑话:该秀才崇拜苏东坡并不是因为他的一手好文好字,而是因为那块一寸见方酥烂入味的“东坡肉”。

联想起来,苏东坡喜写“呵呵”二字,恐与陈季常的父亲陈公弼有关。老陈在陕西凤翔做过太守,那时苏东坡是他手下,二十六七岁的小伙子年轻气盛像个“愤青”,两人闹过矛盾,老陈还专门向上级写过小苏的检举信。后来有天老陈让小苏为他新修的凌虚台作记,小苏居然借文字讥讽老陈,大写凌虚台将来的坍塌之状,正应了鲁迅举过的那个不合时宜的例子:孩子刚生却说什么将来必死的“实话”。但老陈胸襟令人称道,他居然没有丝毫怪罪,还一字不改铭刻上碑,倒使小苏顿生敬仰之情。

很难说老陈没有给小苏带来一点启发:宽以待人、达观处世,不就是苏东坡往后四十年的人生么?假若老陈当年为那篇别有用意的文字送上小鞋,只怕东坡笔下从此便没了“呵呵”二字。假若东坡不再“呵呵”,真不知他一贬再贬越贬越远的官宦生涯如何度过。既如此,就让东坡好好感谢这位陈上司吧,最好是唱一唱黄霑原创的那曲卡拉OK,因为那首歌实在太符合东坡的个性,且只需篡改两字:“呵呵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记今朝;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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