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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看病记

2010-11-01 13:27 作者:露西 2010年第43期
女儿出生的时候,我和她爹第一时间就发现她两只耳朵的外耳廓上部都有一个非常非常小的洞——大概有三分之一粒芝麻大小。医生跟我们解释:那个小洞里面是一个没有出口的细管,像死胡同一样,不和任何地方连通,叫做耳前瘘管,一般来说不用理会,就是比较容易进去脏东西引起炎症。

女儿出生的时候,我和她爹第一时间就发现她两只耳朵的外耳廓上部都有一个非常非常小的洞——大概有三分之一粒芝麻大小。医生跟我们解释:那个小洞里面是一个没有出口的细管,像死胡同一样,不和任何地方连通,叫做耳前瘘管,一般来说不用理会,就是比较容易进去脏东西引起炎症。

女儿4岁,4年多来,耳朵上的两个小洞洞一直跟她和平共处,直到今年4月份,她的左耳第一次发炎,鼓起来一个绿豆大的小包。去医院检查,医生开了阿莫西林,吃药三天后,炎症很快消退。但医生说,第一次发炎之后会非常容易复发,如果有第二次,就建议做手术把瘘管摘除,以免再反复发炎。

6月初,我准备带女儿去欧洲旅行一个多月,临走之前不放心,又带她去医院,跟医生讲明情况,医生给开了一些药让我带上,说万一发炎就吃些药。

6月底,我们在罗马的时候,女儿的左耳朵第二次发炎,吃了三天药,不见任何效果,而且越来越严重,肿起来的包有我的大拇指甲那么大,又红又紫,我决定带她去医院。

我问酒店前台的服务生,说小朋友耳朵发炎,要看医生,去哪个医院最好。服务生在纸上写下一家医院的名字和地址,我带着女儿找了过去。到医院,按人家的规矩,先要在门口的一个柜台填一张表,表格全是意大利文的,工作人员只会讲几个简单的英文单词。掰扯半天,总算弄明白需要先登记护照信息和酒店地址,然后在旁边的房间等医生叫名字。

我带女儿进去坐下,四下打量一圈,房间的墙上贴着各种卡通形象,这是一家专门给小朋友看病的儿童医院。我们去的时候已经下午18点,算是急诊,等候的病人不多,加上女儿总共三个小朋友。大家对我们的到来报以微笑,我就用刚学会的意大利语跟他们问好——Ciao。

正在那儿等着,一个大概30岁的男医生路过房间门口,看到了里面的我们,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亚洲小朋友比较少见,他特意走进来跟女儿打招呼,又跟我们聊了几句。他英文说得很好,人也非常友善,样子长得像年轻时候的保罗·纽曼,后来我知道他叫戴维(David)。戴维见我不懂意大利语,索性留下帮忙做翻译。

轮到我们,医生说因为是急诊,只能暂时先给女儿开一个抗生素吃,让我第二天上午9点过来,去外科让医生做引流,把女儿的那个大肿包挤破清理干净。看完后,我问人家去哪里付钱,看病总要花钱的对不对?可他们居然说是免费的。我又问应该去哪里交钱拿药,戴维告诉我,药不是在医院拿的,让我随便去街上的药店,出示处方单就可以买。离开医院后,我在酒店附近的药店买到了药,14欧元。

第二天,我带女儿去医院,这次算是门诊,在另外一栋楼。进去后,也有一个类似等候室的房间,墙上贴满了小朋友的画作,还有一个阿姨负责给小朋友发纸和彩笔。女儿领到她的一份开始画,阿姨在旁边一直用意大利语念叨,我唯一能听懂的就是其中不断夹杂着的“Bravo”(很棒)。

等医生的工夫,戴维居然又出现了,他乐呵呵地跟女儿逗了几句后就留下来陪我们看病。那天给女儿看耳朵的是个凶巴巴的老头,他检查完毕,叽里咕噜讲了一大通。戴维翻译说,老头的意思是现在不需要做任何处理,继续吃药,等那个大包彻底长熟再清理。

戴维陪我们离开诊室,对我说,他觉得那个老头的做法不对,我们在四处旅行,万一走到哪里女儿的炎症情况严重了或者脓包破掉了会非常麻烦。戴维掏出纸和笔,写下一个名字“西尔维娅·皮亚森蒂“(Silvia Piacenti),告诉我这是他们医院最好的外科医生,但是今天休息。他让我拿着那张纸第二天10点去某一个诊室,让这个医生再给女儿看一次。他还说非常抱歉今天让我们白跑了一趟,又把他的名字和手机号码留给我,说如果需要帮助,可以随时给他打电话。当然这次看病还是免费的。

第三天,我按照戴维的交代找到那个诊室。西尔维娅是位年纪挺大的女医生,看过女儿的耳朵后,让她在一张床上躺下。之后,护士按住女儿的胳膊,我捉住女儿的双脚,医生拿出各种工具,先把脓包扎破,接着挤出很多脓血。女儿号啕大哭,一直喊疼,医生一边操作一边跟女儿说话,虽然听不懂意大利语,但能看出来是在好言安慰。最后,医生把伤口清理干净,涂上一层药膏,又用纱布包好,护士喂女儿吃了一剂药。我想,这次不是简单地看一下,做了治疗又用了药,大概需要收钱了吧,可她还是告诉我一切免费。所以,这次在罗马给女儿治耳朵,我总共只花了14欧元买那瓶抗生素。

回国后,我带女儿去医院,按照医生的建议,做耳前瘘管切除手术。签下了让人胆战心惊的手术同意书和麻醉同意书后,女儿被推进手术室。这是一家很大的省会医院,手术室占据了整整一层楼,走廊里和休息室里都是忧心忡忡的病人家属。4个小时以后,护士把女儿推了出来,女儿头上裹着纱布,看到我就笑了,说:“妈妈我爱你。”我哭了。

从欧洲转了一大圈回来后,经常有朋友问女儿最喜欢哪里,她的答案永远是罗马,因为那里有世界上最好吃的冰淇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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