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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停下来

2010-09-25 16:54 作者:小勇 2010年第39期

我记得我伟大的爸爸妈妈的白日梦——将来小勇大了,一定要上清华北大,不行复旦南开也行。其实他们也许就是知道这几个有名的大学。他们不知道让我和哥哥都上大学差点要了他们两个的老命。他们每天都不敢怠慢,每天都起早贪黑,每天都忙忙碌碌。他们两个看上去比同龄人要老上许多,都是为了我和哥哥的未来。我可怜的老爸老妈在用尽最后的力量把我和哥哥推上岸的时候,他们离被水淹没也没有多少时间了。
现在哥哥已经结婚,娶了个很好的女人。我嫂子和我妈妈很像,懂事、勤快、有责任感、有担当、宽容、勤俭持家,把生活的各方面都打理得很好。每次回家我们一家人就住在一起。有时候我还跟妈妈睡在一起。在妈妈的眼中,我们是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妈妈就会在我旁边唠叨,说一下家长里短。我就躺在妈妈旁边,在适当的时候表达我的反应,好让妈妈更加开心地说下去。每次说到我嫂子,妈妈就一脸的幸福,一个劲儿地夸我嫂子懂事,宽容大度,说像我哥哥这么懒的人她都很少说我哥哥不是。妈妈和嫂子的关系一直非常好。

我喜欢听妈妈的“唠叨”,越是离开家的孩子越会深刻地感受到,静静地听妈妈说话,简直是人生最幸福的事情之一。我没有太高的奢望,就是想如果在我60岁的时候,还能躺在妈妈的腿上,妈妈抚摸着我的头给我讲家长里短就可以了,别的都不重要。我从现在就开始虔诚地祈祷。
哥哥的婚姻从某种程度上也解救了我。我和哥哥都上了非常不靠谱的大学,这直接导致了我们婚姻的推迟。在我们那边,一般情况下,男的只要一过了20岁基本上就结婚了。像我这样年纪的,如果不是因为有其他原因,比如家里很穷,身体有残疾或者上学的,基本上孩子都应该上小学了。我知道妈妈又在为我的终身大事操心。父母就是这样,永远有操不完的心。你心疼他们也没有用,这么多年的习惯不是你几句甜言蜜语和拍着胸脯承诺保证化解得了的。自从哥哥结婚后,他们也看见儿媳妇了,压在他们心里的两块巨石终于有一块落了地。平时我再回家的时候,终于没有或者说减轻了之前没有结婚压在我们身上的巨大压力。不是每次都说这个事情,只是偶尔提起。然后我再一个劲儿地不按套路出牌,就把话题给岔过去了。紧接着哥哥和嫂子很快有了宝宝——我们全家的小宝贝——冰冰。这更加减轻了我身上的压力。他们有了孙女抱,对我也没有那么迫切的要求了。冰冰的到来也分散了他们的注意力。不过他们对我的操心是一点也没有少。在每年回家不多的情况下,爸爸妈妈还会时不时地跟我谈这个事情。在这个事情上,我虽然不认同他们的想法,但我总是也担心他们不断的不放心,到头来对他们身体造成什么伤害。这是我最最担心的事情。

每次的谈话都是一次妥协和安慰。父母也从开始的强硬变成现在的——我不管你找个什么样的,穷富没关系,只要你自己觉得好就行……我不管你有什么计划,30岁之前给我结婚……我不管你什么时候结婚,你先给我交个女朋友总行吧?很遗憾,到现在为止,连他们最起码的要求我都没有做到。这也是这些年我心里少有的对他们的愧疚。我会努力用心的,爸爸妈妈,你们放心,您看我从小到现在,一直是个多么让你们省心的孩子。孩儿心里有数。如果一个人可以结婚,按照我的孝心我早就结个十次八次的了,好让他们放心。由于我的单身,爸爸妈妈一把年纪还在辛勤劳动,每次回家他们都说为我攒钱买房子,虽然他们也偶尔知道北京的房子贵得吓人。他们辛苦一年剩下的钱也许还不够买北京一平方米的房子。我游说过他们很多次,但是每次都是我说我的,他们做他们的。现在我最担心的就是他们的身体,我希望他们能够等得到我成功的那一天。而且还有许多时间让我在成功之后陪着他们,我现在最最担心的就是他们不给我时间。今年我有一个愿望:就是在年底前把他们接到北京来,开车带他们逛逛北京,顺便带他们去医院做个全方位的检查,确认他们一切都好是我继续努力的强大动力。我也会努力用心感觉我的另一半的,好让他们心里最后的一块石头尽早地落地,让他们轻松起来。但是不知道我能不能说动他们跟我来北京。有时候面对父母的坚持,我真有一种我拿什么拯救你,我的爸爸妈妈的无奈。

对不起,爸爸妈妈,为了内心的执著,我还在一路狂奔,我还在死扛着,没有太多的时间陪在你们身边,没有太多的精力考虑你们的感受。我希望有一天我能够用我自己想要的方式来尽我的孝心。我好想停下来,我好累很烦。童年的美好呢?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但是我不能停下来。我就像陀螺,在田野上转,在清风里转,在沉默里转,在孤独里转,在结着冰的湖面上转,在噩梦里转,在不可告人的阴谋、欲望里转,在挣扎里转。我不能对你们说我很累,我不想玩这个游戏了,这样只能平添你们的担心。我不是有意骗你们,向你们汇报的电话只是报喜不报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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