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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蒲县煤炭局长郝鹏俊案调查

2010-07-12 13:58 作者:杨璐 2010年第26期
3.05亿元资产、38套住房,科级干部郝鹏俊的财富令人瞠目结舌,从一审判决书看,郝鹏俊挪用公款23万元,贪污32万元,数亿资产来源于官煤结合的另外样本:郝鹏俊以地矿局长、煤炭局长的身份经营成南岭煤矿近10年。在2005年官员退股后,以妻弟于小红为法人代表,自己则退居幕后作为煤矿的实际投资人直到案发。

3.05亿元资产、38套住房,科级干部郝鹏俊的财富令人瞠目结舌,从一审判决书看,郝鹏俊挪用公款23万元,贪污32万元,数亿资产来源于官煤结合的另外样本:郝鹏俊以地矿局长、煤炭局长的身份经营成南岭煤矿近10年。在2005年官员退股后,以妻弟于小红为法人代表,自己则退居幕后作为煤矿的实际投资人直到案发。

实地探访蒲县,郝鹏俊案并不是一个句号,相似的情节还在不断上演。

郝鹏俊的生意

悍马加歌厅的刻板印象并不适用于蒲县的煤老板们,这个偏远县城与中国大部分的县城没有什么区别,甚至还属于脏且萧条的那一类,即便是阳光灼晒的大晴天,县城的天空也不透亮,因为空气里永远弥漫着黄土。蒲县最为经典的权力与财富的传说在城东的柏山之巅,那里的东岳庙是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寄托之处。每年农历三月二十八的庙会全县出动,当地人告诉本刊记者,凌晨时分官员们开车上山到大殿烧香参拜,这第一炷香后百姓们才会步行上山,隔着大殿门口的栅栏许下全家的愿望。2005到2007年全国煤炭形势最好的时候,东岳庙大殿门外的功德箱已经满足不了人们的需要,更多人把钱直接投到大殿的地上,“一沓1万,用红纸包着往里扔,门口站着警察看守,一天下来至少能收几十万元”。

郝鹏俊的家族也在虔诚参拜的人群里,但是不露富的郝家人每人的红包不会超过100元。“知道他家开煤矿有钱,可是一点都看不出来他有那么多钱。”郝鹏俊的同学张兴胜告诉本刊记者。直到郝鹏俊被查处对他财富的猜测才有了一个确切的答案,办案人员给本刊记者细数,郝鹏俊70多个账户一共有3.05亿元资产,北京有33处房产大部分是购买于2003到2004年的写字楼,海南有一处住房,临汾有两处住房,蒲县有四处住房,座驾有一辆丰田霸道、一辆凌志。

财富来源于成南岭煤矿。出县城往东,沿罗克公路走30多公里就是成南岭煤矿的所在地牛上角村。煤矿很隐蔽,要沿村里的路一直走到山坡上,煤矿的周围没有住家,只有村民们种的玉米和向日葵。1999年,这块地是8户村民的口粮地,时任地矿局长的郝鹏俊选中了这里。他找到村民组长王旺旺和村主任乔银喜商量占地事宜,这个过程没什么周折,讨价还价的结果是郝鹏俊每年付给牛上角村委会1.4万多元的占地补偿、8户村民每亩地300元的补偿。

确定好地点,郝鹏俊以地矿局长的面子赊来价值35万元的矿山设备,又找到连襟高海滨借了40万元启动资金。他和妻子于香婷都有公职在身,无法每天待在矿上监工就找来妻弟于小红帮忙。根据于小红对办案人员的回忆,2000年3月份,郝鹏俊夫妇把他叫到家里,让他代替招呼摊子,然后,郝鹏俊夫妇坐车在前面带路,于小红开着三轮车拉上生活用品和帐篷到了牛上角村,在菜地里搭起帐篷,就组织从山东来的矿工队打井口。

当时煤炭市场并不景气,当地人向本刊记者回忆,那时候要想把煤卖出去还要送礼,一到年底经营不好的煤老板甚至要出去躲债。郝鹏俊不在这个行列里,出煤第二年他就还给了高海滨48万元现金。成南岭煤矿在县里数一数二,许多人传说是因为地矿局长郝鹏俊给自己找了一块风水宝地。郝鹏俊的儿子郝丽阳并不这么认为,在他看来,郝鹏俊的专业知识才是成南岭煤矿逐渐增产的关键。“县里有些煤矿条件也很好,可是他们开采的早巷道都是乱七八糟的,我们的巷道有规划设计,效率高。”除此之外,郝鹏俊的成南岭煤矿也引领着县里采煤技术的变革,“最开始全县都是用三轮车把煤推出来的,后来是我们家装了皮带,开始了机械化的采煤。2003年我爸带着4个煤老板去徐州矿务局考察,他下井看了大矿务局的采煤方法,就要跟徐州合作。可是,用徐州矿工的工资价格要高于我们雇的矿工几倍,其他煤老板都不愿意,我们家带头先签了合同,后来看到这样合作效益好,别人才开始效仿。”郝丽阳说。2008年郝鹏俊案发前,蒲县的煤炭经济开始萧条之时,郝鹏俊又大手笔地买了两套割煤机。郝丽阳告诉本刊记者,一个机器要一两千万元,加上配套设备就是3000万元,两套下来接近亿元。

作为煤老板,郝鹏俊很成功,可他另一个身份煤炭局长则给这个“成功”带来了阴影。进入2008年他的生意不顺利,先因为奥运年所有煤矿要停产,然后跟牛上角村的合约到期了,村民要求把补偿款从每亩300元涨到500元。在矿上主持工作的于小红答应得并不痛快,因此与村民们不时有些摩擦。当时煤炭价格已经涨到每吨1000多元,成南岭煤矿舍不得老老实实停产,他们在晚上偷偷出煤。“如果正常生产,煤都放在院子里,只有偷着出煤的时候才会出一车调走一车,防止有人来院子里检查。”村民告诉本刊记者。摸着这个规律,村民就会在煤矿偷偷生产的夜里堵住运煤的路,谈判涨钱。“最后一次大约是6月份,还下着雨,我们冒雨堵在路上,钱才到位。”村民们说。

郝鹏俊刚刚安抚住村民,使夜里的生产没有节外生枝。2008年9月8日,襄汾铁矿尾库溃坝,死277人、伤33人、失踪4人,山西省长孟学农被免职,全省矿山企业停业整顿、排查隐患。中秋节过完第三天上午,县纪委书记樊奋强带着公安局和乡政府的人突袭成南岭煤矿检查,当时院子里堆了1.7万吨煤。在纪委书记樊奋强眼里,这就是偷干的证据。矿长冯纪明追着樊奋强去解释。“当时工人们很害怕,冯纪明和樊奋强是连襟,好说话一些。”郝丽阳告诉本刊记者。冯纪明没有追回这些煤,这次的突击检查也没有以罚款结束,更大规模的清查在后面。事实上,郝鹏俊假退股而一直经营煤矿的事情在县城里是公开的秘密,本刊记者询问郝案的办案人员,樊奋强去清查时是否知道煤矿的实际投资人是郝鹏俊?这位不能透露姓名的办案人员停顿了一下,告诉记者:“我想他肯定是知道的。”这次违规生产使此案的规格节节升高,郝鹏俊案成为山西煤焦领域反腐败的典型案件。

退股的取舍

沿着山路走到尽头就是郝鹏俊的老家太林乡下家岭村,这个山上的村庄里到处是土夯房的断壁残垣,因交通不便、环境恶劣,在过去的几十年里村民们逐渐搬离,目前只剩下4户人家以种地和放牛为生。郝鹏俊的父亲去世早,作为长子,上有守寡的母亲、下有未成年的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需要照顾,即便他后来进入政府机关工作,也并无能力完全改变家里的生活。郝家举家迁到乔家湾乡乔家湾村依靠的是二弟成年后娶了乔家湾的姑娘才得以落户生根。也许是因为早年家境不好,发达后的郝鹏俊把钱看得很重,“这是我们同学最反对他的一点”。他的中学同学张兴胜告诉本刊记者。郝鹏俊的二弟半身瘫痪,家里依靠弟妹卖三轮车配件维生,80多岁的母亲跟着妹妹生活。虽然,他的二弟妹告诉本刊记者,郝鹏俊每次看母亲都会给三五百元的钱,可是刚出了郝鹏俊弟弟家的门,每遇到乔家乡的人都会告诉本刊记者,郝鹏俊不孝顺,兄弟姐妹也沾不上光。在外人眼里,抠门儿是郝鹏俊的显著标志。

考上克城中学让郝鹏俊从山村走了出来。“当时不讲编制,只要有点文化的人政府都很欢迎,一开始就是干活拿钱,后来逐渐地都变成正式的了。”张兴胜是乡农业信用社主任,同学中还有县交通局副局长、县副检察长等实权人物。郝鹏俊与同学们的经历相似,他作为村里的青壮劳力被抽去垒水坝,由于能吃苦、表现突出而被领导看中,进入机关工作。郝鹏俊的仕途一直顺风顺水,他后来曾不无得意地对自己的上级、从外地调来的分管煤炭的副县长陈国泰说:“我二十几岁就当上了薛关镇的镇长,是全县最年轻的镇长,在机关工作就要灵活一点。”陈国泰对本刊记者解释,薛关镇是全县人口最多的镇,把年轻的郝鹏俊放在这个位置,可见领导当时对他的信任。后来郝鹏俊到县里工作也被委以重任,在80%的财政收入依靠煤炭的蒲县里出任煤炭局副局长。1991年县里成立地矿局,郝鹏俊是第一任的局长。“煤管局是在技术上进行规范和指导,地矿局对非法越界开采则有处罚的权力,是一个实权单位。”陈国泰说。1999年,正是在地矿局长任上,郝鹏俊赊来35万元的矿山设备打井口起家。

2005年,已经从地矿局长重回煤炭局任局长的郝鹏俊仕途上遭遇了挫折。5月20日,蒲县克城镇后沟煤矿发生瓦斯爆炸事故,造成20人遇难,时任煤炭局长的郝鹏俊被免职。虽然一年后,郝鹏俊被任命为煤炭局的党总支书记,但是56岁年龄已经没有什么上升的空间。“党总支书记原来是管理县属煤矿的,后来县里没有集体矿了,这个党总支书记就是一个虚职,安排他这个位置是为了让他退休时有个职位领工资。”郝丽阳告诉本刊记者。郝鹏俊于是把主要精力转移到看顾煤矿上。“我舅舅对煤矿不太懂,就知道省钱,开煤矿安全是第一位的,我爸就要严格管理和引进新技术。”郝丽阳说。

但是,专心打理煤矿的日子也没过几天。2005年8月30日,中纪委、监察部、国务院国资委、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联合下达了要求官员从煤矿撤资的“9·22”时限,赋闲在家的郝鹏俊也被领导做退股的思想工作。一方面是等待退休的虚职,一方面是形势大好的煤炭市场,“把钱看得很重”的郝鹏俊并不舍得放弃苦心经营的煤矿。他让堂弟郝神锁假装充当南岭煤矿的实际控制人。郝神锁向专案组回忆:“合同的大致内容为成南岭煤矿共投资60万元,郝鹏俊、法人代表于小红、郝神锁各投资20万元,现在郝鹏俊从中撤出20万元股份,煤矿归郝神锁和于小红每人各一半。”9月20日,郝鹏俊到县纪委副书记任继荣办公室亲自填写了《山西省清理纠正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和国有企业负责人投资入股煤矿登记表》,还提供了《退股协议》、《情况说明》、临汾市龙煤矿山机电有限公司出具的还款证明,并附有4张发货清单共35.764万元证明自己已经退股。在《情况说明》里,郝鹏俊写道:“这既不符合国家规定,又与党的政策格格不入,自己身为国家干部参与投资开办煤矿是极端错误的。……我在政策规定的期限内退出了煤矿经营并撤出了股份。我决心以此为戒,不再参与此类事情。”

官煤分不清

罗克公路连接着曹村、乔家湾乡、太林乡、克城镇4个产煤乡镇,是蒲县运煤的主干道,2005到2007年的煤炭的黄金时期里,“运煤车在路上能堵一两天,老百姓靠扫散落在路上的煤就能赚到零花钱。”一位曾经在煤矿运煤的司机回忆。上世纪80年代末,因为县里的财政收入主要依靠煤炭经济,煤管局鼓励多开煤矿。“那时候采矿许可证办理很容易,填好表格、盖好章就可以去省里办理。”原分管煤炭的副县长陈国泰告诉本刊记者。但是一开始,人们对开煤矿并不热情,“2000块钱就能办一个手续,煤管局从省里办回来许多没人要。”陈国泰向本刊记者解释,与大家想象的不同,煤炭并不是一个谁做都能赚钱的行业。它的投资大、资金回收慢,还会遇到五大自然灾害,一旦发生安全事故对煤矿的损失很大。本刊记者走访煤矿比较集中的西开府村、棚底子村,两村的村主任说,虽然知道自己地下煤炭资源丰富,可无论村民还是村委会都没有钱打井开发,只能租给外人收取少量的土地补偿来增加村里收入。发展到1991年陈国泰从霍州矿务局来蒲县赴任时,蒲县境内有采矿许可证的煤矿243座,还有大量无证的黑口子。“这243座煤矿中4座县营煤矿、3座以个体名义登记,其余的采矿许可证上登记的都是乡镇村委,名义上是集体矿,其实全是个人老板投资的。”陈国泰说。

1992年开始,不允许新增加矿井数量,不再批采矿许可证了,可是,络绎不绝进入这个行业的人自有办法。陈国泰告诉本刊记者,最经常的理由是一个地方的资源枯竭了,要换一个地方打口,以接替的理由蒙混过关。身为地矿局长的郝鹏俊对这些规则很熟悉,1993年,他以蒲县检察院纪检组长张保喜的名义,买到两个采矿许可证,其中的后沟洼煤矿在1986年就因为经营不善而停产,到了1997年,后沟洼煤矿被列入关停名单,郝便向有关部门提供虚假资料,以后沟洼煤矿接替井的名义,获得成南岭煤矿采矿证。

这些在90年代就投资煤矿的人中不乏官员,本刊记者拿到一份由当地官员直接投资的18家煤矿的名单,遍布蒲县的4个主要产煤乡镇,一路探访想知道2005年官员退股时这些煤矿的股份更迭情况。其实,即便是官员们也并不是人人都能把煤矿经营得风生水起,郝鹏俊的成南岭煤矿旁边是临汾市财政局长周怀保的顺贸煤矿,顺贸煤矿所在村的村主任乔银喜告诉本刊记者,周怀保后来把煤矿交给儿子经营,但是始终不见起色,于是就转卖了别人。蒲县纪检组长张保喜的位于冉沟村的凤凰台煤矿经营时间更为短暂,1997年开始打口,2000年就卖给了临汾人窦安民,当时煤炭还处在不景气的时候,知情人告诉本刊记者,张保喜的煤矿只卖了几百万元。但是,知情人补充,从张保喜往后煤炭价格猛涨,煤矿的转让价格也成为天文数字,因此,买卖双方都不希望一次付清钱款,通常的做法是买方会给卖方在煤矿里留一些股份,分期付款。在这样的规则下,2000年以后到2005年退股之前转卖煤矿的官员们是否还持有股份就更为隐蔽了。

能够坚持把煤矿经营到2005年的人,要么本身是煤炭行家,要么就是有煤炭业的合伙人。棚底子村的东胜煤矿是1988、1989年开始打口的,当时的老板是山中乡的郭庆。棚底子村现任村主任参加了东胜煤矿的打口,他告诉本刊记者,煤矿出煤时间不长就发生了一次透水事故,老板郭庆的资金不够就引进了劳动局长卫红胜为合伙人,卫红胜是公职人员不便于出面,他又拉来了县劳动服务公司的杨金海。红发煤矿的历史更是曲折,它最早是部队的八一矿,后来收归的县经贸委改名为红光矿,现在的煤炭局长窦建林当时在经贸委工作,由于是煤校出身,出任红光矿的矿长显得顺理成章。此后的变化让县煤炭行业的工作人员看不懂,没有听说这个矿进行了改制,矿长却由窦建林变成了从矿务局来的王北星,后者还出任了红光矿的法人代表。除此以外,煤矿的井口因为枯竭由太林村搬到了西开府村,矿名也由红光改为红发。而西开府村的村民告诉记者,红发矿的负责人是王北星,他的背后是窦建林。

2005年夏秋之交的官员退股,蒲县纪委在郝鹏俊案发后有一个情况说明:“由于当时时间要求紧、申报人员集中,工作任务重、工作人员少,没有对任何人员的情况进行调查核实,更没有对郝鹏俊的申报材料进行核实。”那么,是否还有人同样使用了郝鹏俊的方法应付检查就不得而知了。经历了退股,蒲县的官煤还是分不清。2009年山西煤气化股份有限公司兼并重组蒲县3处煤矿的公告中透露,蒲县洼里煤业的投资人曹秋虎的家庭住址是蒲伊南路的政府家属楼,曾经引来媒体猜测。而有知情人告诉本刊记者,此次收购中安泰煤业的投资人曹银虎和洼里煤业的投资人曹秋虎是同胞兄弟,两人是地矿局长刘玉安的妻弟。井上村开拓煤矿的老板是煤管局副局长史建安的女婿。

2008年底,潞安集团、宏源公司等大型企业入驻蒲县,蒲县的煤炭企业开始兼并重组。同样在太原煤气化的公告里,2009年12月17日与东胜煤矿签署了《资产转让协议》,东胜煤矿的法人代表叫做郭毅,实际投资人是杨春明和范舰力,两人分别出资667万元,各占50%的股份。这与东胜煤矿最开始的投资人劳动局长卫红胜、劳动服务公司的杨金海并不相同。卫红胜在2005年退股,2007年因病去世。可是,棚子底村的村支书告诉本刊记者,东胜煤矿的三个投资人中只更换了郭庆,他后来成为元兴煤矿的法人代表。经过不同渠道核实,杨春明是杨金海的另一个名字,范舰力是卫红胜的妻子同时也是在县人事局工作的公职人员,只是最近几年不再上班。

随着蒲县的煤炭重组,分散在罗克公路两旁林立的小煤矿将被大集团取代,小煤矿的投资人通过资产转让的形式退出煤矿领域,地下矿井进行整合改造,原来的面貌将不复存在,同样消失的还有投资人曾经敏感的身份和掩饰的手段。一位办案人员向本刊记者感慨,如果郝鹏俊不是因为违规生产被抓,也许是可以安全地一直持有煤矿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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