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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镇农技站的窘境

2010-06-08 13:11
最近,在距南京100公里的盱眙县仇集镇,我们偶然见识了镇农技站的生存窘境,尽管它整体运营水平在苏北地区尚属中上游。

最近,在距南京100公里的盱眙县仇集镇,我们偶然见识了镇农技站的生存窘境,尽管它整体运营水平在苏北地区尚属中上游。

该站8人,一间办公室,5张款式各异的旧办公桌,桌上无电话,无电脑,无科技报刊。原因很简单,没办公经费。48岁的农技站长刘国钧自述,他南京农学院大专毕业,干农技31年,初到乡镇时,上浮一级工资,下村有补贴,当时农艺师工资比乡镇党委书记还高。可从1999到2008的10年间,上面没发一分钱工资,让他们“靠山吃山”,以卖种子、农药、化肥维持生计,他则跑到新疆棉区打工。

直到2008年5月,考试竞岗后,他才有了每月1151元的工资收入,尽管是全县乡镇农技人员中“最高的”,但也只相当于镇公安、土管人员工资的1/3。今年1月开始,在调高部分省标工资后,他的月工资增至1663元,但是仍然不及镇里“大盖帽”工资的一半,而且住房公积金、养老保险等一概全无。若扣除伙食费、手机费、每周往返县城家里的车费等,所剩无几。县里常布置查报苗情、病虫害等硬任务,可全镇180平方公里,从镇上到最远的村有20公里,骑摩托车下村一趟就是几十元的汽油费,几年里光买汽油的发票就有一叠,无处报销。至于“田头指导”能免则免,就连到县里开会,住宿费、车费也没处报。

还有一个大问题,农技站的人员、知识皆老化。全站8人平均年龄过45岁,学农的独他一个,其他人连查苗情、辨病虫害都不在行。他自揭短说:“小麦吸浆虫我就不认识,估计县里多数农技员也不认识。”据他了解,自1998年以来,全县19个乡镇没进过一个学农的大中专毕业生,有5个乡镇至今无学农的植保员,“农技员青黄不接的程度,比七八十年代严重得多”。

招商引资压力大。镇里给农技站、兽医站和两个村合并下达招商引资任务3000万元,并要求每人交押金考核,他这个级别的一年1000元。“我哪能招到商?所以交出去的押金都‘肉包子打狗’。”他自嘲道。

尽管有一大堆的“客观”情况,这位老农技说他和同事“多少有点愧”。一是过度推销农资,难免赚了昧心钱。他说,有的农技员开店卖农资,难免利用“专业优势”,向农民推荐高价农药、种子、化肥,或建议农民多施农药、化肥,结果不仅增加了农民负担,而且也降低了土地和农产品的品质。二是农技推广指导乏力,导致农业生产和农民收入受损。去年,该镇有2000亩玉米发生粗缩病,基本绝收,农户损失144万元;因除草剂使用不当,2万亩小麦出现草害,农民累计减收400万元;另有200亩小麦田发现吸浆虫,农民损失16万元;还有2000亩水稻患稻曲病,减收80万元。“以上几项农民就减收640万元,我们既心疼又内疚。”他说。

要发展高效农业、致富农民,缺什么都不能缺农技服务,可这个路人皆知的铁律,在乡镇农技人员“自身难保”的现实面前,显得多么羸弱无力啊!要他们勒紧腰带“倒贴钱”服务农民,现实吗?希望仇集镇这个农技“标本”,能引起决策者的关注。

南京  陈道龙  林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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