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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审现场:被告文强

2010-03-05 13:00 作者:王鸿谅 2010年第9期
重庆市五中院可以容纳270余人的这间法庭,看起来像旧式的大阶梯教室。法官、公诉人和辩护人的席位三足鼎立,居中的当然是法官席位。3把高背法官椅背后,国徽高悬于深橘红色的墙面正中。拉上猩红色的绒布窗帘,不同角度的灯光,以自然的明暗对比聚焦台上的三方空间。法律的庄严,当然需要通过庭审的仪式感来承载。不过把文强案的审判放在这间法庭,实在像个隐喻。

2月2日,文强(中)等犯罪嫌疑人出庭受审

重庆市五中院可以容纳270余人的这间法庭,看起来像旧式的大阶梯教室。法官、公诉人和辩护人的席位三足鼎立,居中的当然是法官席位。3把高背法官椅背后,国徽高悬于深橘红色的墙面正中。拉上猩红色的绒布窗帘,不同角度的灯光,以自然的明暗对比聚焦台上的三方空间。法律的庄严,当然需要通过庭审的仪式感来承载。不过把文强案的审判放在这间法庭,实在像个隐喻。

畸变的家庭

文强案的一审和李庄案的二审放在了同一天,都是2月2日,不过旁听证依旧一票难求。庭审9点30分才正式开始,法庭外等候安检的人群9点不到就排起了长队。凭身份证和旁听证入场,寄存手机等物品,接受安检,登记证件号码和姓名,才能进入法庭。两本登记簿显示出200多张旁听证的去向:被告家属,重庆市各单位,公检法各系统,人大、政协代表,以及媒体记者。因为记者众多,法庭最后面的过道上,专门添置了一排临时席位。

本刊记者旁听了持续5天的庭审,第一天上午听众最多,270多人的座位,空余不到30个。可是等庭审真正开始,复杂、冗长而又单调的诉讼程序,实在挑战旁听者的耐性和毅力。从2月2日中午第一次休庭开始,空座以倍数递增,最少的时候,旁听者不到20人。即便是法庭调查全部结束后,开始法庭辩论的2月6日,旁听人数依旧难以与第一天抗衡。这实在也是一种悖论,当时虽然法庭里早已不需要对号入座,可等候在法院大门外的那些人,还是无法获得旁听的机会。

5名被告,文强、周晓亚、黄代强、赵利明和陈涛被法警带入被告席。身穿果绿色棉袄的周晓亚是唯一的女性,唯一在5天庭审中放弃自我辩护、保持沉默的人。她是文强的妻子,也是文强被指控的受贿罪中,主要负责收钱的人。她今年57岁,大文强两岁。如果算到2010年的国庆,她和文强的婚姻,就会满整整30年。认识文强之前,周晓亚只是重庆虎溪电机厂的普通职工子弟,当然,那时候的文强,也只是普通的插队青年。随着文强的仕途擢升,她陆续换了几个工作,从虎溪电机厂调到重庆天然气公司协会,直至退休。只有初中文化的周晓亚在职业上并没有可书写之处,因此文强妻子的身份,就成了她人生中最有附加值的部分。她承认公诉人的所有指控,不做任何辩驳,面对法官和辩护律师的询问,都以“没有话要说”作答。只有2月6日晚上被告人最后陈述环节,她终于走到话筒前,掏出已经写好的纸,哽咽地念了一段悔过书,请求法庭轻判。

不管外人眼中的文强是什么样子,至少在这段婚姻中,文强信任妻子周晓亚,并把家庭的财产大权交由她来管理。无论是过年过节过生日的“红包”、暗含请托的好处费,还是蹊跷的“干股分红”,绝大部分钱物都直接给到了周晓亚手里,文强并不会主动过问,但态度上完全是默许。当然,部分钱物文强事后是知情的,因为周晓亚“不一定每次都说,想起来了就跟他说一声”。全部52页的起诉书中,第一项罪名就是文强和周晓亚的共同受贿,长达18页,下列19小项,时间跨越13年,从1996到2009年8月文强被“双规”之前,共计110多笔,1546万多元。不过这些款项中,有几笔较大数目的钱款和物品估价成为庭审争议焦点,因此在合议庭做出决断前,有高达四五百万元的数目依旧存疑。

如果受贿款项证明的是文强夫妇的贪婪敛财,那么他们对于如何处置这些钱财,实在缺乏基本的投资眼光。作为丈夫的文强基本不参与家庭的财务运作,他不知道妻子担心离婚偷偷买了几处房产“留做后路”,甚至还买到了两处“烂尾楼”;不知道妻子偷偷在朋友周红梅那里隐匿了一些钱财,包括6万美元、一块劳力士手表、一条手链和两条项链,那是2004年,重庆有传言他要被查,可能会出事;也不知道妻子被周红梅劝说搞的许多投资都血本无归。算起来,周晓亚最成功的置业,应该是和周红梅一起开发的仙女山别墅。从买地到盖房,周晓亚投资160万元,工程由周红梅的公司完成。而文强是在快要完工的时候,才得知消息。在文强落马之后,这栋别墅被估出了高达3000万元的身价。

周红梅与周晓亚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已经相识,她也是文强之子文伽昊的干妈。除了朋友之外,她与周晓亚也是一种奇怪的伴生关系,她的装饰工程公司借助文强的帮忙,承揽到了几桩大型的装修项目,继而以送给文伽昊35%干股的方式,用分红等多种名义给文强夫妇送钱,累计162万余元。她也陆续牵线,给周晓亚介绍过许多买地、买楼和土木工程的项目,说是共同出资,但自己出资很少,还常常打借条从周晓亚那里借投资款。虽然屡屡失败,连同一个开发商的烂尾楼都买了两次,血本无归的钱高达300多万元,周晓亚却依旧对周红梅深信不疑。从检方的举证看,周晓亚对于相熟的人,在借钱方面相当大方,她可以一次性借给家里的钟点工10万元,也可以陆续借给相熟的美发店老板四五十万元。

只是文强对于这些,都不闻不问。检方举证中的那十几处房产,文强自述“许多都是在照片里才第一次看见”。其他的钱款去向,文强的表态是,“周晓亚是我老婆,她认的我也认”。对于两人唯一的儿子文伽昊,文强也并没有过于严格的约束。2001年文伽昊高中毕业,经由中介到加拿大留学,从当年2月到11月,为期仅8个多月,理由是“不习惯那边的生活”。短短的8个月里,他还回国两次。学业一无所成的文伽昊,一直靠母亲周晓亚的资助生活。2008年7月,周晓亚一次性投资了25万元给儿子开网吧,是否有盈利,文强不知道,检方似乎也说不清楚。

虽然文强给了妻儿衣食无忧的庇护,但他也背叛了自己的婚姻,抛开庭审前那些难以证实的桃色新闻,单从庭审看,他与一名夜总会女郎有不正当性关系是不争的事实。而他与另一名23岁在校女大学生的关系,到底是强奸,还是双方各有所求涉及12万元的交易,因为不公开庭审,目前还没有定论。只是凭借权势累积而来的财富,如今都成了过眼云烟。作为丈夫和父亲的文强,在被告席上如何反思和悔过,也无法逆转这个家庭分崩离析的结局。

局长的财富

“大哥”的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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