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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太阳

2009-07-28 13:43 作者:八斤 2009年第28期

直至现在,那张日食观测卡还藏在我小学留下的“宝贝盒”里。那是一张名片大小、但略狭长一些的黄色硬卡片,中间掏空一条,嵌入一面金一面银、锡箔状的薄膜。金色一面是正面,上端的卡纸上写着“日食观测卡”,下端则标有太阳从初亏到食甚的各种形态。那时没有互联网,也没这么多电视直播,因此并没觉得日食是件多么令全国人民欢欣瞩目的事情,只知道我在的这所向来偏好理科的小学颇看重此事,早早就给每个学生配发了日食观测卡,不断占用课间操的喇叭重复教授使用方法。

后来又参加了天文小组。某次暑假,老师组织我们去郊外一所观测站观测太阳。那里有专业的太阳望远镜,于是我们排队依次看了眼比日食观测卡中色泽更写实的太阳。但当天最主要的活动远比这枯燥,分配给我们的是守着磁暴仪监视太阳耀斑活动。尽管有老师在一边口若悬河地夸耀着观测太阳耀斑对于研究太阳具有何等重要的地位,在我看来面前这台描画着波峰线的机器只像一台测谎仪,记录着头顶遥不可及的那颗太阳的大小喷嚏。交给我们这份活儿,站里的观测员很放心,因为当年并非太阳活动高峰年,不会有太具研究价值的耀斑爆发,有我们替班看着,他们反落得自在。然而,临近中午,指针忽然大幅摆动,按照此前的吩咐,我们赶紧出门叫来正晒太阳聊天的观测员,于是机器边的座位被神色凝重的观测员占据,而我们被打发去食堂吃饭。后来听老师说,当天中午太阳耀斑大爆发,我们却连记录数据都无缘得见,只是在中午看见食堂里一只貌似文弱的小猫一口咬死了一只还在扑腾的麻雀。大规模太阳耀斑爆发对人和动物的情绪有影响,老师说。

上了文科大学以后,也就只能跟着“唐朝”吼吼“太阳我在这里”了。曾经挂在嘴边的“贝利珠”也逐渐在记忆中讹变成“碧丽珠”或“赤霞珠”。又逢日食,如今倒方便多了,瞥一眼直播就不用再抬头望天。听到某电视台为食甚的图像煽情地配上曲《我的太阳》,早年残存的一点天文常识却提醒我眼前的黑球并不是太阳,而是我们亲爱的月亮。月食因发生频率较高而缺乏“500年一遇”之类的噱头,然而天文小组组织的活动中我印象最深的却是那次月食观测。那天我们整晚守在学校操场上,每隔15分钟按下一次相机快门。月食不需要观测卡,悠长得宛若普鲁斯特的小说。临近午夜,躺在操场的草坪上,困意袭来,恍惚间觉得天空前所未有的近,间或有流星划过,仿佛就落在身边。挡住月亮的,其实是我身下的地球。我仿佛成了地球的同谋,隔岸静观着我们如何渐次挡去月亮的光亮。而那光亮是月亮借自太阳的,除去那一晚,我和我的地球、我的月亮乃至我的太阳,从未如此亲近而又相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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