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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0公里内的寻源问道

2009-07-20 14:25 作者:李晶晶 2009年第25期
从成都到绵竹年画村有80多公里车程。路上,队友通过对讲机说起《山海经》中一段关于年画来历的故事。

白马藏族的“舞”是现存最古老的原始舞蹈

6月10日,“寻源问道——BMW2009中国文化之旅”车队从成都金沙遗址博物馆启程,开始为期9天2200公里的行程。BMW公司的“文化之旅”项目始自2007年,今年是第三年,期望通过这样的活动,推广与弘扬非物质遗产文化保护与传承。今年的活动,车队经四川绵竹、都江堰、汶川、茂县、羌族聚居区,穿越若尔盖草原进入甘肃地区,最后到达西北青海热贡文化生态保护实验区。如果在地图上将这次行程所到之地用线连接起来,是一个问号。

前奏

从成都到绵竹年画村有80多公里车程。路上,队友通过对讲机说起《山海经》中一段关于年画来历的故事。

绵竹年画起源于北宋,兴于明代,盛于清。由于绵竹盛产一种韧性极好的竹子,继而制作桃符,画为“神荼郁垒”,使绵竹木版年画在清代与天津杨柳青、山东潍坊、苏州桃花坞同称为中国木版年画四大家。有史料记载,宋代在以成都为中心的附近各县都有生产年画的作坊,尤以绵竹的雕版印刷更为发达。清代中叶,四川各地普遍兴建会馆时,多聘请绵竹画师和塑匠雕塑神像,彩绘梁壁。

最旺盛时,年画作坊发展到300余家,从业人员达1000多人,全县每年生产门画1200多万份,画条200万份以上。此时年画行会“伏羲会”成立,每年办会两次,对各路年画进行评议,决出名次,这样一来,更促进了绵竹年画的发展。当时绵竹县有大小年画市场,小市要绵延约15里路,大市在城内南华宫,从腊月初一一直要发售到腊月三十。

车队穿行于乡间小道,一年前大地震中,绵竹也是重灾区,年画村所有房屋全部倒塌,今天呈现在我们眼前的,全部是震后重建。

射箭台村就是“年画村”,村里以年画广场为中心,按照年画内容划分为仕女图区、三国人物区、十二生肖图区等六大各具特色的年画图区。在这里我们见到了绵竹年画的南派掌门人、91岁高龄的陈兴才老先生。耄耋之年的陈兴才面色红润、耳聪目明,老人说自己是因为与挚爱的年画相伴,心情舒畅是长寿健康的根本。陈兴才从10岁开始便随家里长辈学习年画,那会儿每到过年,就把平时画的作品拿到集市去卖。

老人手中的刻刀上下翻飞,画板上的“暗剑门神”便越发栩栩如生。“绵竹年画具有鲜明的地方特色,构图讲求对称,填色单纯艳丽,用线洗练、流畅,这样才能使人物更加生动。”陈兴才老人告诉我们,“我们这个年画制作包括起稿、刻版、印墨、施彩、盖花等工序,最大特色是手工彩绘,从不套色。经过不同艺人手笔,就呈现出不同的趣味风格,这是我们绵竹年画与其他年画的最大区别,也正是我们的绝妙之处。”
陈兴才的二儿子陈云禄从小受父亲影响,10多岁也开始学习制作年画。5年前,他正式成为绵竹市年画博物馆的一员,负责对年轻艺人的指导和技术把关。与父亲不同,陈云禄非常看重年画创新。他说,传统年画要赋予新东西,才更有生命力。虽然眼下陈家的年画供不应求,每年销量上千幅。但陈云禄认为,如果能有内容和形式创新,市场前景会更好。耗时5个月,用八仙献寿图构成的春联“金屋财宝满,玉堂福寿全”便是陈云禄创新的杰作。

蜀道难,并非难于上青天

如果不是开车走这一路,很难感受李白那首《蜀道难》的意境。第三天的行程中,车队从都江堰出发经汶川到茂县,要去探访羌寨。

山路蜿蜒崎岖,两边高山巍峨,永远不让人看到多一点的路。地震造成的道路损坏,并没有完全修复。一路上,能看到两边的山都用铁丝网包住,以防塌方及碎石,路边一些巨石上用红色的笔写着“‘5·12’大地震,四川人民站起来”的字样。无数长达4公里的无照明隧道,无数单向放行路段,崩塌的大山、碎石,被掩埋的高速路、桥梁、电站……平时路上热闹的车队,这一天出奇安静。

“羌锋寨到了,但由于道路不通,大家只能从这里开始,大概需要步行5公里……”汶川绵镇羌锋村,号称“西羌第一村”。我们走了半个多小时到达寨里。寨里有700多羌人,地震时,11人遇难,95%以上的房子受损严重。我们进寨时,很多人家在盖新房,用的是钢筋水泥,外表仍然保持羌寨风格。村长高国友领我们去看寨子里最高的建筑:羌碉。这座羌碉有800多年历史,原先高28米,地震时垮了5米多。1997年,费孝通在该羌碉上题的“西羌第一村”5个大字,如今只有“羌”字可见。

沿山寨的小道往村里走,树荫下,一位90多岁的老奶奶听说我们是从北京来的,悄悄对旁边的族人表示,想为大家唱支歌,却又有些不好意思。拙朴的音乐直透人心,一群身着艳丽羌族服饰的妇女,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说着家常,埋头绣花。

羌绣是羌民族传统的民间手工技艺,在四川民间刺绣工艺中有“南彝北羌”之说。羌族刺绣富有原始古朴的传统技法、精巧奇妙的传统构图、绮丽纯美的传统色彩,针法多用架花(挑花)、织字(提花)、纳花(扎花)、撇花(平绣花)、勾花(链子扣)等几种。题材大都反映现实生活中的自然生物,如花草、瓜果、动物及人物等。

在羌锋寨,我们见到了70多岁的羌绣省级传承人王志秀老人。老人告诉我们,对羌族姑娘来说,绣花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生来就会。“不会羌绣的姑娘在我们这儿是没人娶的。”旁边一位年轻的小姑娘抢着说,引来笑声一片。羌族姑娘不画样,不起稿,眼见手绣,活灵活现。莲花象征纯洁,牡丹象征富贵,羊角花象征爱情,粮食象征丰收,鸟巢象征喜庆……颜色大红大绿,图案简单奔放。

2008年6月,“羌族刺绣”被列入《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目录》。在这次“BMW文化之旅”发车仪式上,中华慈善总会BMW爱心基金向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捐赠了百万元的资金,以用于羌族刺绣等“非遗”项目的保护与传承。

“这是一条非常有意思的路线。四川—甘肃—青海,我们是在一个走廊里行进,或者说是在沟里走。”在羌锋寨的时候,同为车队成员、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工作专家委员会委员、中央民族大学祁庆富教授说:“中国的总体地形构造是西高东低,这一基本地形就使得我国境内大多数河流、山脉都主要呈东西走向。但在西部青藏高原东南缘的西藏东部和四川、云南西部一带,山脉、河流均呈南北走向,这就是横断山脉地区。我们这次的行程就是在这样一个‘走廊’里。这个‘走廊’是费孝通先生1980年前后提出的‘藏彝走廊’这么一个历史—民族区域的概念。”

这个区域内有怒江、澜沧江、金沙江、雅砻江、大渡河、岷江6条大江,自北冲泻向南,在崇山峻岭中开辟出一条条北南走向的大峡谷。我国古代民族南来北往,定居繁衍、迁徙流动,河谷两岸的险峻高山为走廊居民筑起了一道道难以逾越的壁垒,钳制着他们的对外交往,所以走廊地带文化的封闭性、差异性特别显著。有史以来,典籍记载在这条走廊上活动的主要是氐、羌、夷系民族先民,这个走廊也是汉藏、彝藏接触的边界。现在这个走廊东部是汉族的聚居区,西部是藏族的聚居区。

释比文化源于宋、盛于清的绵竹年画

“我们羌族是没有文字的,我曾经在家偷偷看到过一本书,里面全部用图来表示。我不敢去问爸爸,因为女孩是不容许看的。我们羌族的所有文化都是靠长辈口传,掌握最多最有权威的就是释比。”陈梦银,茂县中学高三学生,刚参加完高考。在茂县中学观看非物质文化遗产展演时,我与她相识。陈梦银告诉我,她报考了中央民族大学,希望能去研究羌族文化。

“阿爸锡拉”(人名)在取经回来的路上,一觉醒来,发现经书没有了。这时,一只金丝猴过来告诉他经文已经被山羊吃掉了,金丝猴出主意,把山羊杀了,用羊皮做成鼓,敲一下鼓,就会想起一句经文。这个传说解释了羌族为什么有语言没有文字,其中的“阿爸锡拉”就是后来羌族“释比”的祖师。他的后代“释比”即“端公”以巫师的身份,一直担负着羌族文化传承的重任,同时还是羌族社会最有权威的文化人和知识集大成者。羌族的谚语说:“官有多大,端公有多大。”

入夜,茂县羌族第一释比肖永庆头戴山形帽,着羊皮坎肩,手执法器羊皮鼓,为我们举行了传统的开坛仪式。“茂县本来有9位释比,但在去年的大地震中,有3位释比震亡,其他的6位释比也年事已高。这使释比文化的传承非常艰巨。”祁庆富教授说,“由于没有文字,羌族释比有经无书、有典无文,传承全凭口传心授和不断实践。老释比传授给小释比经文、咒语时,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去念诵、记忆,经文复杂、内容繁多,全凭师傅的记忆口传给徒弟,因此也就增加了传承难度。不管是师傅还是徒弟,一方一旦有疏漏,就会导致经文传承的不完整,就等于中断了与上代释比之间的联系,从而失去释比活动的意义。”

释比所吟诵的经文有四五十部(或72部),内容涉及羌族社会、历史、天文历法、生产生活、文化习俗等各方面。同时羌族还有一些重要的艺术表现形式,像进入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羊皮鼓舞就是这种宗教仪式中的一部分。释比是父子或师徒传承,其中父子传承是最重要、最完整的传承方式。

而文化交流加快了释比文化的蜕变。羌族只有语言没有文字,和外族人交流用汉语,本族人之间用羌语。正是因为没有文字,他们的语言和历史通过释比经文进行传播,经文是最标准的羌语,一个释比类似于一本文化词典。但是现在的羌族人基本只能听懂80%的经文,一些羌语在流传中已经消失。

一路向北,白马藏族

6月14日,大家起了个大早,准备去九寨沟县英各村看看白马藏人的生活。可是由于去年的地震,道路损毁严重,一路上不断的塌方与修路同时进行,车队只能时时中断,下车等待,原本1小时的车程,却走了近4小时。

白马藏族俗称白马人,以前叫贝,是古代氐族的后裔。据《史记》记载,贝在纷乱的魏晋南北朝时期来到陇南、陕南、川西北,找到了难得的真空地带,先后建立了前仇池国、后仇池国、武都国、武兴国、阴平国。白马人居住在高寒山区河谷地带,房屋依山而建,一寨一村,以农耕、畜牧、狩猎、采集为生。白马藏族虽是藏民族的一个分支,但他们却有与藏族完全不同的文化——有自己的语言,有自己独特的民族服饰,他们的服装更接近羌族。

“白马藏人并不信仰藏传佛教,不修建庙宇,也不供奉佛像,他们只信仰以太阳神、山神、火神和五谷神为代表的原始苯教。白马藏人实际是古代氐羌族人的后裔。”祁庆富说。

差不多快13点才到达村里,这是一个坐落在山顶的白马藏族村寨。场坝里已经跳起了舞,欢迎我们的到来。舞是我国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也是一种神圣的仪式,每年只会在重大节日跳几次。“舞”,白马人方言,意为吉祥面具舞,汉语俗称“十二相舞”,今已有2000多年的历史,是中国现存最古老的原始舞蹈。它源于白马人崇尚“万物有灵”的原始时期,是氐羌文化与藏文化的融合体。

舞的面具非常奇特,说是“十二相”,实际上与十二生肖颇有出入,且有用单不用双的规矩,习惯于配备七、九、十一个,从不用十二个。舞的领舞戴狮头面具,其余舞者所戴动物面具按俗规依次为牛头、虎头、龙头、豹头、蛇头、鸡头,此外舞中还有“酬盖”、“酬孟”、“阿里尕”三种,4个“鬼”面具。表演者在浑厚有力的鼓号声中,以碎步沿逆时针方向转圈而舞,舞姿多模拟各种禽兽的动作。

“‘酬盖’是我们白马人的总神,长得魁梧、凶恶,后人崇拜他,于是便在舞中塑造了他的形象,借他镇邪驱鬼,舞中常作开路先锋,又是舞蹈的维持秩序者。‘酬盂’,传说是大酬盖的夫人,相貌丑陋,汉语意思是丑女人。用红色勾出眼圈和嘴唇,浓眉大眼,象征法力广大。‘阿里尕’是他们的孩子,一对男女小鬼。舞跳起来的时候是以狮子打头。在我们看来,狮子形象威武,在兽中立于不败之地。跳舞领头者双手各握木镖一支,镖把上雕刻有神像。”领舞的单文玉老人告诉我们,“舞自古以来就是一代传一代,我小时候跟着父亲、爷爷跳,现在我都快70岁了。我们一般过了年,正月初二开始跳,跳到初五,初十再跳,跳到十六,跳完了,就干农活。跳的意思是,大家欢乐,高兴,另一个是风调雨顺,收成好。”

舞的动作十分复杂,有70多套,并且只能由男人来跳,学起来很不容易。如果要将完整的舞跳完,一天时间都不够。现在白马藏族能掌握全部动作的不过几人而已。“以前白马藏族没有文字,这些都没有任何记载,完全是靠口传心授。我是在12岁时开始学习的。我现在60多岁,也只掌握了90%左右的内容。现在有很多地方会找我们演出,可是我们去表演的时候,又会限制时间,往往一圈都跳不完,有的呢还会让我们对舞蹈做出调整,他们似乎只为看个新鲜,看个热闹。”单文玉老人言语中多少有些无奈,而白马十二相面具雕刻艺人仅剩下几位老人。

“梦想成真的金色谷地”

6月18日从西宁到黄南藏族自治州。一路上,是大片大片金黄色的油菜花,黄河从玛多发源后,逶迤西行入甘、川,却逆时针绕行复回青海。

这里有青南地区最大的格鲁派寺院隆务寺,这是青海较古老的藏传佛教寺院之一,“隆务”意为农业区。隆务寺始建于元朝大德五年,即1301年,明王朝根据边疆少数民族虔诚信教的特点,采用投其所好的政策,大肆敕建寺院,赐封禅师,以此来笼络人心。明洪武三年,即公元1370年,明王朝准许扩建隆务寺,并正式取名隆务寺。在安多地区,其规模、地位、影响仅次于甘肃省的拉卜楞寺和青海省的塔尔寺。明宣德年间,当地僧侣散木丹仁钦和他的弟弟罗哲森格为了弘扬黄教,决定重修隆务寺。明万历年间,该寺僧侣和当地群众在中央王朝支持下,修建隆务寺大经堂,明天启二年(1622),明帝还亲笔赐题“西域胜境”的匾额,隆务寺遂因此而声名大振,成为黄教地区第一大寺院。它的周围环绕着吾屯、年都乎、尕赛日、过麻日村,是中国著名的“唐卡之乡”和热贡艺术的摇篮。

我们来到同仁县吾屯村,据说这个村子有1000多年了,是藏传佛教艺术重要流派——“热贡艺术”的起源地,“热贡”汉语意为“梦想成真的金色谷地”。从15世纪开始,就有大批艺人从事佛教绘画(包括壁画和唐卡)、彩塑、雕刻艺术等。黄南州首府同仁县境内包括吾屯上下庄在内的5个村庄,是热贡艺术之乡的主要范围。而吾屯村超过90%的村民,都是热贡艺人,他们世代多以绘画唐卡谋生。

热贡唐卡汇集了藏民族绘画艺术和藏传佛教的精要。在这里,村民们经常会将自己家里天资较好的孩子送到寺庙学习。启加、西合道、斗尕、更登达吉4位有着“全国工艺美术大师”称号的唐卡艺人几乎都有从小出家为僧的经历,有的大师还俗后一直在家从事唐卡艺术创作。据说,吾屯上寺最古老的唐卡已经绘制和保存了200余年,沿小道一路走去,“头人一庙堂、一家一佛殿”的盛况随处可见。绕进一处土木回廊的宅院,只见一位年轻人正使一支极为纤细的笔,在一张唐卡上微妙地游动。细细看,才发现被他勾画的佛衣上的一道褶子,竟隐藏着几百条金线。这个年轻人叫华青。

“唐卡分为红唐、黑唐、彩唐。”华青指着一张彩色文殊菩萨像说,“这张同我刚刚绘制的都是彩唐。你看这一二寸见方的草丛,花费了我3整天。”华青从小和爸爸学习唐卡,他喜欢用“细致”还是“不细致”来评价一幅唐卡:“在1平方厘米的空间,你能描画出多少条精细入微的线条来?唐卡的绘制是一代比一代细,工具也越来越细。以前画唐卡的笔是我们用山羊胡子做的,最好也只能用猫毛。现在从商店里买来的笔,比以前的细多了。”

热贡唐卡最原始是传统的叔侄、舅甥的传承习惯,随着社会发展,也逐渐被新兴的父子传承和少数不存在任何血缘关系的纯粹师徒关系所替代。近几年,唐卡传承还打破了传男不传女的习俗。在吾屯上庄一所热贡画院,看到了唐卡艺术的一个完整传承链。很多孩子在这里免费学习,他们大多为吾屯人和一些藏族的外乡客,一面研读藏文,学习藏族的宗教和文化知识,一面学画唐卡。“画唐卡,首先必须熟读‘三经一疏’,即《造像量度经》、《佛说造像量度经疏》、《绘画量度经》以及《造像量度如意珠》。这是入门必修功课,没有图画,只用藏文描写了神、佛的体态特征,它是画师们所有创作的依据。”院长娘本告诉我们,“热贡画院的组建,是为了发扬热贡的传统艺术,让外面更多的人认识唐卡、了解唐卡。”

上个世纪末,吾屯还没有为外界广泛关注,这里的人们世代多为寺庙绘画谋生。土生土长的娘本,因家境贫困,14岁拜在工艺美术大师夏吾才郎门下学彩绘,成了夏吾才郎的亲传弟子。随后数年,娘本随师傅几乎走遍了所有藏区,开始对藏传佛教的绘画艺术有了更直观的感悟。27岁,娘本独自来到拉萨,在那里,他发现拉萨的唐卡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于吾屯,但游客只认得“西藏唐卡”或“拉萨唐卡”,知道吾屯或热贡唐卡的却寥寥无几。就这样,娘本在拉萨和吾屯分别成立了工作室。

于是,慕名前来购买唐卡的人越来越多,即便如此,娘本坚持不使用现代化学颜料,每次他都会认真挑选天然红珊瑚、绿松石等珍贵石材和成色好的金子,亲手将它们细细地研磨成粉。甚至研磨时的力道都是有讲究的,比如白色和黄色需要用力打磨,但蓝色和绿色则要慢慢研磨。

“一花一世界”,要心无旁骛地勾描出心中的天堂。他说,心不静是画不好唐卡的,只有控制好情绪才能做到与神明对话,这样做会更耗时费力,但这才是真正的唐卡。娘本说:“当许多唐卡挂在你面前,通皆流金溢彩,通皆遵从千百年的程式与色彩,只要细细看他怎么落笔,笔是怎么转弯的、是怎么收回来的,就能看出层次。主佛的面部不一样,表情也不一样,这就表现出画家的水平了。比例是否准确,画得是否细致,更重要的是神情中流露出的慈悲境界。”

当一幅唐卡被藏族人购得,他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请来喇嘛念经,开光、供奉。从此,这幅唐卡就担当起信仰世界对他世俗人生的映照。“一个传统的唐卡画家会把绘制唐卡当做是一次严肃的个人修行,自始至终遵守严格的宗教戒律,每一个环节举行特定的宗教仪式和保持一种平静的心态。严格说,绘制唐卡之前,画家需念诵所画佛像的持咒经,其间要断绝肉类食品、避免房事,画室内经常烧香,保持环境的卫生和个人卫生……”一位同行的研究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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