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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逊的账单

2009-07-13 15:28 作者:王星 2009年第25期
6月30日,迈克尔·杰克逊去世后5天,美联社公布了一份号称“迄今关于杰克逊的资产王国最详尽的报告”。这份报告由位于华盛顿的汤普森-库伯-巴兹里奥会计师事务所(Thompson,Cobb,Bazilio & Associates)汇集,其中明确指出:杰克逊拥有5.676亿美元资产,3.31亿美元债务,资债相抵,杰克逊的净资产应为2.366亿美元。

6月30日,迈克尔·杰克逊去世后5天,美联社公布了一份号称“迄今关于杰克逊的资产王国最详尽的报告”。这份报告由位于华盛顿的汤普森-库伯-巴兹里奥会计师事务所(Thompson,Cobb,Bazilio & Associates)汇集,其中明确指出:杰克逊拥有5.676亿美元资产,3.31亿美元债务,资债相抵,杰克逊的净资产应为2.366亿美元。

倘若这份资产报告的汇集日期是2009年,杰克逊身后留下的资产问题便可以迎刃而解。可惜,这份报告全部数据截止至2007年3月31日,距今已两年多。美联社称:“这份报告是当时杰克逊为解决债务问题而申请‘再次贷款’准备的,它算不上一次详细的查账,因为会计公司已指出,报告中忽略了杰克逊应缴纳的税款,而且其中大部分数据得自杰克逊本人的财政顾问。但这仍不失为一窥杰克逊家产的机会。”

那套唱片版税估价3.906亿美元

自1982年以《颤栗者》(Thriller)风靡全球起,迈克尔·杰克逊的家产可真没少被公众或公开或窥视地琢磨过。当年《颤栗者》及其相关产业一年在美国国内赚取的总利润就达到近41亿美元,24岁的杰克逊也一跃成为“在音乐界享有最高版税的人”(杰克逊的经纪人兼律师约翰·布兰卡语),他能从每一张售出的《颤栗者》的利润里获得约2美元提成。而根据《吉尼斯世界纪录》2006年11月公布的官方数据:该专辑在全球的销量已超过1.04亿张。不只如此,杰克逊还能拥有来自29.95美元一张、当年销量就达35万张的音乐录像带《“颤栗者”制作花絮》的销售收益,杰克逊兄弟五人组老专辑在国内外的收益,百事可乐的广告费及巡回演唱会的收益等等。“The Bad”世界巡演始于1987年,止于1989年。总共在440万观众面前表演了123场音乐会。据《福布斯》统计,1989年杰克逊收入1.25亿美元。

然而,与旁观者的想法相反,杰克逊最大的收入来源却不是自己的唱片或演唱会乃至广告。合作创作《颤栗者》中的单曲时,杰克逊与前“披头士”的成员保罗·麦卡特尼建立起不错的友情,时常相互拜访。在一次聊天中,麦卡特尼告诉杰克逊自己如何从投资版权中挣钱:每年他可以从自己买下的其他歌手创作的歌曲版权中获利4000万美元左右。杰克逊由此开始留意版权投资。1985年,Apple Record公司破产,一批被称为“ATV Songs catalog”的作品版权上市拍卖,总共涉及75万首歌曲,还包括列侬与麦卡特尼合作创作的251首歌曲。杰克逊马上让自己的律师接洽麦卡特尼,后者声称因为过于昂贵对这次拍卖不感兴趣。可是,当杰克逊开始竞价,麦卡特尼改变了主意,试图说服大野洋子与自己联合竞标,但遭拒绝。结果杰克逊最终以4750万美元获得这套版权。麦卡特尼事后曾评论道:“给朋友的饭锅釜底抽薪,我认为这么做很不够义气。”

事实证明,这套版权成了杰克逊的一大衣食父母。据《纽约时报》2005年统计,除去《颤栗者》为他带来的大约1.15亿美元外,杰克逊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通过唱片版税收入总共获得大约2.85亿美元,而根据《华尔街日报》计算,杰克逊自己创作或拥有版权的歌曲每年可带来1700万美元的收益。在美联社今年6月30日披露的这份财政报告中,杰克逊拥有的这部分财产也被评估为“财产中最有价值的部分”,估价3.906亿美元。

杰克逊掌握的这批歌曲版权曾被估算价值10亿美元,缩水至此也只能怪杰克逊自己放弃了对其中一半版权的所有权。1995年,杰克逊将自己拥有的版权与Sony的出版部合并,成立了Sony/ATV Music Publishing公司,以出让公司股份50%的方式换得9500万美元现金。4750万美元买进,9500万美元卖出一半,看起来是个好买卖,但这却是杰克逊财政出现困难的最早信号。

“梦幻庄园”中的游乐园是往日繁华景象的写照

2002年的资产负债表:1.3亿美元为财产,4.15亿美元为债务

1988年3月,杰克逊以1700万美元的价格在加利福尼亚圣巴巴拉置下一片近11平方公里的土地,修建他梦想中的“梦幻庄园”(Neverland Ranch),庄园中各种设施极尽豪华不说,仅维护费用每年就达500万美元。这显然是笔不小的开销,但也不能忽视1991年杰克逊以6500万美元的破纪录数字续签了与Sony公司的合同,1993年“Dangerous”世界巡演的转播权也同样以2000万美元的价格打破同类交易的纪录。有这些近乎天文数字的收入,再加上稳定的版权收入,再开一个梦幻庄园恐怕杰克逊也应付得过来。

据《福布斯》统计,杰克逊在1989年的年收入是1.25亿美元;1996年《福布斯》的同一统计数字为3500万美元,1997年又降至2000万美元。1993至1999年间,杰克逊称得上家事缠身,结了两次婚,打了一场官司。1994年,杰克逊迎娶猫王的女儿莉莎·玛丽·普莱斯利,1995年11月,两人宣布离婚。离婚赔偿金的具体数额至今是个谜,不过,据一位内幕人士透露,在离婚协议中,杰克逊同意赔偿给莉莎500万美元。杰克逊与护士戴比·洛维的第二场婚姻开始于1996年,结束于1999年,这场婚姻的赔偿金数额倒是闹得沸沸扬扬、举世皆知。在1999年的离婚协议中,迈克承诺在离婚后的前3年每年向她支付100万美元,之后6年每年支付75万美元,代价是戴比·洛维放弃这场婚姻中所诞生的两个孩子的抚养权。2003年,戴比·洛维将杰克逊告上法庭,重新要求两个孩子的抚养权,同时控告杰克逊没有履行离婚协议,要求杰克逊缴付19.5万美元的律师费及75万美元的生活费。官司持续近3年后,终于以黛比·洛维彻底放弃两个孩子的抚养权与探视权、重新得到每年75万美元的离婚赡养费结束。

1995年,杰克逊的哥哥杰美欠债600万美元被迫申请破产;1999年,杰克逊的父母欠债2400万美元申请破产。以杰克逊家的家庭观念,迈克尔·杰克逊不可能对家里的这些糟心事视而不见。但最糟心的还是1993年发生在杰克逊自己身上的那场娈童案官司。不管那起诉讼的真相到底如何,总是以杰克逊花了一大笔钱庭外解决告终。这笔“解决费”的数额有从1500万美元到4000万美元的各种传闻,普遍认可的还是2200万美元左右。

90年代后期,杰克逊每年花销近3500万美元,而他当时的平均年收入却只在1200万美元。2001年,杰克逊开始借贷。美洲银行(Bank of America)安排了一笔私人交易,同意杰克逊以他在Sony/ATV Music Publishing的股份及“梦幻庄园”作为抵押,贷款1.4亿美元。然而,高达20%的利率使这笔债务很快就在两年后超过了2亿美元。

2003年注定是杰克逊的多事之年。1月,苏富比拍卖公司将杰克逊告上法庭,称杰克逊毁约,没有将竞标而得的两幅价值130万美元的名画买下,故而要求杰克逊至少偿付160万美元的毁约金。3月,德国经纪公司Mama Concerts&Rau状告杰克逊毁约,擅自取消两场音乐会,结果杰克逊被判支付530万美元的毁约金。5月,杰克逊因拖欠员工工资被其财政顾问告上法庭,最终杰克逊答应付清30余万美元的员工欠薪。当然,2003年对于杰克逊来说最大的官司还是又被卷入一场娈童案,而审判的额外结果是杰克逊的个人财产状况第一次公开。法庭会计师公布了一张时间截止至2002年6月30日的资产负债表。表中显示,杰克逊当时资产为负2.85亿美元,其中1.3亿美元为财产,4.15亿美元为债务。

一生捐助慈善事业近3亿美元,这倒不是传说

经过两年的审判,虽然杰克逊获判无罪,但毕竟支付了300万美元的保释费,更不必说昂贵的诉讼费用。后者如同定时炸弹般在2006年爆发。2006年底,杰克逊的律师行将杰克逊告上法院,要求他支付连同“娈童案”期间总共欠下的43万美元律师费。2007年7月,法官判定杰克逊偿付律师费25.6万美元。杰克逊通过私人律师表示不服并上诉。此后法官重新判决,将数目减少到17.5万美元。然而,直至2007年10月,律师行的发言人表示杰克逊没有偿还任何欠款。按照规定,如果杰克逊坚持不还钱,这笔债务将以每年10%的比例增长,直到还清为止。

与这些官司比,2004年一名66岁的妇女向法庭指控杰克逊家的看门犬咬伤了自己,2005年7月一男子指控杰克逊在20多年前对他进行性骚扰,2006年前顾问马克·沙菲尔提起债务纠纷终获偿90万美元等等都只能算是微不足道或者无稽到不值一提的纠纷。在最需要钱的这几年里,杰克逊的收入来源却只是Sony/ATV Music Publishing的版权收入和2001年一张销量远远不理想的专辑《不可征服》(Invincible)。杰克逊曾斥责Sony(Sony Music Entertainment)推广不力,Sony方面则归咎于杰克逊本人不肯巡演,并认为花费2500万美元进行宣传已经足够尽力。然而,2007年的又一场债务官司反使杰克逊与Sony公司之间一些此前为人忽视的关系浮出水面。

2007年6月,美国精于资产收购的PAG(Prescient Acquisition Group)集团公司控告杰克逊拖欠该公司4800万美元的服务费。在控告书上,PAG公司称杰克逊于2004年11月聘用该公司,由该公司向其提供关于金融方面的建议,并负责募集资金,以偿还所欠美国银行2.19亿美元的债务。此后,PAG公司代表杰克逊从Fortress Investment Group LLC筹集了4.32亿美元的资金,不仅偿还了杰克逊所欠美国银行的债务,而且还获得了重新买回“ATV Songs catalog”中另一半歌曲版权的资金。PAG公司称,根据合同,杰克逊应当立即支付该公司1980万美元的服务费和260万美元的预付款。但是,杰克逊并没有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PAG公司因此以撕毁合同罪控告杰克逊并要求赔付。杰克逊声称从未听说过Prescient公司,而且案件中关键的合同原件已经遗失,合同复印件上也没有杰克逊的签名。因此杰克逊方面指出:这是杰克逊当时的会计私下与Prescient公司达成的协议,协议无效。

杰克逊怀疑自己身边的人已经不是第一次。2006年8月,杰克逊就曾指控他的前律师事务所“试图接触其他律师来合作使杰克逊自动破产”。杰克逊的发言人甚至发表声明,称已拿到确凿证据,并称之为“娱乐圈历史上最大的阴谋之一”。此事未有结果,2007年PAG一案又引发出杰克逊对自己家人的质疑。据《纽约每日新闻》报道,杰克逊曾在证词中说:当时他正在忙于应付刑事指控,而他的兄弟却设法联合外人逼迫他签署一些“天文数字的合同”。然而,正在此案组建陪审团的时候,Prescient公司的经理表示双方已经达成了庭外和解。Prescient无条件撤销了所有指控,并表示在未来不会再以同样的问题起诉杰克逊及其产业。双方都拒绝透露庭外和解的具体解决方式,但杰克逊的律师的话有些意味深长:“最重要的是杰克逊手中的披头士版权还安然无恙。”

多年以来,Sony一直在试图买下杰克逊手中拥有的剩余歌曲版权。显然,如果杰克逊的事业或经济状况下滑,Sony方面会更容易达到目标。这也是传闻所说Sony可以从杰克逊的失意中获益的源头所在。另一方面,杰克逊也曾以此作为与Sony方面谈判的条件。就在2001年的专辑《不可征服》发行之前,杰克逊曾通知Sony领导层自己不会再续约,结果有关《不可征服》的各种单曲打榜、MTV拍摄等被取消。

2006年,在为削减开支而关闭“梦幻庄园”后,杰克逊的财政状况频繁被舆论关注,负债3亿、4亿乃至5亿的传言都始于此时。2006年4月,曾有消息说,杰克逊宣布他将和另一家唱片公司合作发行一张新专辑并在2007年上架。这家名叫“双海公司”(Two Seas Records)的拥有者是巴林皇室成员、杰克逊的老朋友阿卡利法。2005年“娈童案”告结后,6月杰克逊带着孩子前往巴林暂住。然而,时至2008年,这却又成了另一起诉讼案的导火索。阿卡利法称:杰克逊与子女在巴林居住半年,其间的开支全由皇室垫支,除了给杰克逊250万美元现金“零花”外,他还支付了多张账单,所有费用总计达700万美元。作为回报,杰克逊与他签署了共出专辑、自传以及举办演唱会的合约。然而,2006年9月,杰克逊通过自己女发言人雷蒙娜·贝恩宣布和双海公司分道扬镳,成立自己的“Michael Jackson公司”来管理财务和监督新专辑的发行。2008年,阿卡利法提出违约诉讼,开庭后不久却又以庭外和解告终,只是具体协议无人知晓。有些荒诞的是,杰克逊猝然离世前最后面对的两起诉讼之一却是他的女发言人提起的。2009年5月5日,雷蒙娜·贝恩在华盛顿地方法院提起诉讼,指称杰克逊违反合约、分红不公,因而要求获得4400万美元的巨额赔偿。2009年6月早些时候,又有AllGood Entertainment公司对杰克逊提起诉讼,称杰克逊即将在伦敦举办的告别演唱会违反了此前与该公司签署的一份合约,从而要求终止在伦敦的演出并索赔4000万美元。此外,还有传言,贝恩之后杰克逊的发言人位置已经被托梅医生取代,然而因为在拍卖杰克逊私人藏品一事上处理不当,托梅医生已被杰克逊打入冷宫,断绝了联系,可能成为下一个因“分红不公”起诉杰克逊的人。

迈克尔·杰克逊生命的最后几年显然已经成了诉讼专业户。除去对自己的音乐,被称为“孩子心态”的杰克逊毕生最执著的恐怕只有两件财产。其一自然是“梦幻庄园”。杰克逊的哥哥曾经转述他的话:“谁也别想买走梦幻庄园,除非踩着我的尸体过去。”其二便是包括大量披头士歌曲在内的这些版权。曾有熟知内幕的人说:“迈克尔最大的恐惧就是Sony会以雪藏的方法迫使他出售这些版权。迈克尔永远不会出售披头士的版权。永远不会。”

与那份资产报告一起,美联社还公布了一份资料,其中倒披露了或许是杰克逊与Sony最后一次交易的细节。文件由杰克逊本人签署,确定自2007年5月25日起至2011年9月,杰克逊每年可从Sony获得1100万美元的版权收入。资料中还明确指出:Sony有权利购买杰克逊在Sony/ATV的剩余股份中的一部分,但具体数额没有写明。资料中还提到:Sony为杰克逊担保贷款至2011年9月,并协助为他偿还欠款再筹资金。Sony还同意借贷给杰克逊以偿还他当时最大的债权人Fortress所索取的利息,以避免违约拖欠还贷。

2007年12月,Barclays Bank PLC接手了Fortress的债权,这笔债务是时已达3.15亿美元。2008年底,债权转卖给Colony Capital LLC。2008年11月,杰克逊将“梦幻庄园”的注册名更改为“Sycamore Valley Ranch Company LLC”,这是杰克逊与Colony Capital LLC合资成立的公司。据说这一举措偿清了杰克逊的债务,甚至有报道说他从这次的商业操作中额外获利3500万美元。但目前能够确认的只是直至去世杰克逊确实仍持有Neverland/Sycamore Valley中的部分股份,而具体数额尚不清楚。

Sony/ATV方面目前拒绝对两份文件发表任何意见。

杰克逊身后到底留下多少财产,应该是对簿公堂也搞不清的问题。与那些债权、股份的条条款款相比,常人更能看明白的还是杰克逊生前最后几年的日常流水账。搬出“梦幻庄园”之后,杰克逊一直四处借住或租住他人的寓所。2004年,他选择了华裔画家丁绍光在好莱坞的寓所,租住9个月却只付了6月的房租,后来丁绍光由律师出面通过中间人请杰克逊搬家。此后是洛杉矶附近的加尼兹的城堡式豪宅,每月租金10万美元。随后恐怕就是巴林。6月25日那天杰克逊住在Holmby Hills,此地东邻贝佛利山,著名的日落大道(Sunset Boulevard)横贯全区,是洛杉矶西部一处富豪名流聚集的住宅区。杰克逊当时所住的是租借自肖恩·康纳利的寓所,租金不明,理当不菲。有人说他还被起诉拖欠了101926.66美元的处方药费,但从法庭记录上看这笔账目应当已经结清。有传说他给自己的3个孩子留下了100甚或200首自己创作的未曾发表的歌曲版权,以保证几个孩子未来的生计;还有传说他想把披头士的版权无偿归还给麦卡特尼,以弥补两人的友情。当然,这笔收支账上必须加一笔的是:迈克尔·杰克逊一生捐助慈善事业近3亿美元,这倒不是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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