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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宴:生活仪式

2009-04-28 11:27 作者:杨璐 2009年第16期
乡间公路上载着建筑材料的大型货车往来频繁,呼啸而过时青山绿水之间被腾起的灰尘充满。新的家园还没有建好,但是这没有妨碍人们的生活规划,乔迁、结婚、新生命的诞生都在发生着。家没了,就在地震棚前平坦的草地上、板房之间狭窄的过道里,支起大圆桌,摆上九大碗,亲朋好友聚在一起打麻将、吃酒席。地震已经过去了,礼尚往来、饮食男女依旧在继续。

地震中失去孩子的杨德强于4月9日迎来了女儿的出生

乡间公路上载着建筑材料的大型货车往来频繁,呼啸而过时青山绿水之间被腾起的灰尘充满。新的家园还没有建好,但是这没有妨碍人们的生活规划,乔迁、结婚、新生命的诞生都在发生着。家没了,就在地震棚前平坦的草地上、板房之间狭窄的过道里,支起大圆桌,摆上九大碗,亲朋好友聚在一起打麻将、吃酒席。地震已经过去了,礼尚往来、饮食男女依旧在继续。

九大碗

厨师张喜强的生活异常忙碌,站在浦阳小镇最繁华的老桥边,就看见他开着自己那辆印有张喜强家宴服务队的小货车,一会儿就在眼前匆匆过一趟。他把几拨谈生意的客户安排在周边不远的地方,频繁地往返周旋、争分夺秒。去年,地震之后的两三个月里,张喜强一单生意都没做,他跟着师傅和十几个师兄弟,带着从废墟里抢救出来的厨具到都江堰的地震棚当义工,给1700人每天烧三顿饭。“只有亲身经历的人才懂得,人到了那个时候都不自私了。并且当时余震不断,总有各种传言,搞得人心惶惶,给自己找点儿事做才能不痛苦。”

张喜强从前一直在城里的川菜馆打工,比较起其他的乡村厨师来,头脑灵活、见过世面。他的家宴服务队所从事的生意就是带着桌子、厨具、餐具、食材到农民的家里去办宴席。他说,这样农民就可以在自己家里享受到饭店的服务,更舒服,也节省了酒店门面、服务等一大笔成本。张喜强还给自己的生意起了一个名词叫做“移动餐饮”。其实所谓的“移动餐饮”在四川民间已经流传很久了,每遇到婚娶、新居落成、小儿诞生、老人寿辰等喜事,都会在家中大摆筵席来庆祝。这种筵席由9个主菜组成,当地人叫它“九大碗”或者“九斗碗”,取的是长长久久之意。

并不是每一个厨师都能成为一个“九大碗”厨师。张喜强说,多年沿袭下来,九大碗有一套固定的规矩和习俗,哪怕是跟城里同样的菜式,口味也不一样,城里更清淡一些,农村人体力劳动的强度大,喜欢浓重油大。张喜强从城里回到家乡,专门拜“九大碗”世家的何思宏为师学习这门手艺。何思宏告诉记者,九大碗特别讲究“三蒸九扣”,三蒸是酒米饭、甜烧白、咸烧白;九扣是鸡、鸭、墩子、肘子、鱼、酥肉、镶碗、杂烩、海味。席上的这些鸡鸭鱼肘子必须看起来是完整的形状。“三蒸九扣”组成了一桌正席的固定模式,在此基础上,不同的宴席还有不同的要求:婚宴绝对不能有豆腐,因为豆腐是白色的,当地人把它看作悲伤的代名词,只能用在丧宴上;满月宴上绝对不能有笋,因为笋也叫做笋子,这与“损子”同音,不吉利。

“以前厨师是挑着担子,里面放着餐具走家串户,后来发展成骑摩托车,现在就都是开着小货车了。”虽然交通工具越来越先进,厨师与主家之间的来往关系却没有什么变化,在熟人社会里,招牌和广告的用处不大,招揽生意主要还是靠亲朋之间的口口相传。“开始时肯定是亲戚、邻居家的宴席,吃过我们宴席的人觉得不错,等他们要办的时候就来找我们。”也因这层关系,九大碗的厨师最清楚知道主家的来龙去脉,也见证着他们的悲欢离合。

大约到了去年7、8月份的时候,张喜强的家宴生意才恢复起来。他记得第一单生意是不常做的答谢宴。“主家在地震中腿砸伤了,被送到外地的医院治疗,治好回家亲戚们都来看望,就摆了一个九大碗。”在此之后,生意逐渐多了起来。“答谢宴很多,每个的规模不大。也有丧宴,地震刚刚过去的时候,谁家也没给遇难的家人举行什么仪式,等情况渐渐稳定后,有些人家就补办了酒席。”过年前后,张喜强迎来了生意的旺季,“每年这个时候生意都很好,人们劳作一年到年底手里有了钱,又有时间,结婚摆酒席的人就多。今年除了婚宴,庆祝乔迁的也不少,年底最早的一批安置房修好了,很多人都搬新家请客”。张喜强觉得地震对九大碗的影响不大,九大碗是增进友谊、联络感情的方式,有俗语说“破费一席酒,可解九世冤,吝惜九斗碗,结下终身怨”。家中有喜事不请客,就会让人觉得小气、不懂礼节。并且虽然摆一次酒席起码也得几千块、上万块,但是家里有了喜事,亲戚朋友们来都会包个红包,除了恭贺之外也在经济上给主家一些帮衬。张喜强说,九大碗的规矩是在酒席之后才算账付钱的,其实都是从红包里拿出的钱,等于是大家凑钱热闹热闹。

乔迁

去年地震,青城后山损毁严重,时至今日以文化遗迹见长的前山已经游客盈门,“天下幽”的后山却还没有一个明确的开放时间。开车沿着蜿蜒的山道行驶,又是树木葱茏、山花烂漫的时节,不同的是偶尔掩在树丛中的断壁残垣和人去屋空的农家乐提醒着我们它曾经遭到的灾难。不见什么行人,除了零星来往车辆的鸣笛声,就只有婉转的鸟鸣了。只是路过一个山村的时候,才觉得热闹起来,老远就听见音响大声地放着音乐,一栋簇新的白色小楼前临时搭着棚子,不少人在里面喝茶、打麻将。棚子前面,砖砌炉灶上的大铁锅和蒸笼冒着氤氲的白气,3个厨师正在忙碌着。停车打听才知道,我们幸运地碰上了正在为庆祝搬迁新居而摆的九大碗。

男主人李志明一直站在门口的斜坡上兴高采烈地招呼客人,嘴都没有合上过,通常人们还没上来,他就已经迎了下去。男客人就递一根烟,女客人也会亲热地聊上几句再往上请。宾客们也没空手而来,每个人都会拿出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递给李志明,李志明也不推辞,接过钱顺手放在裤子右侧的口袋里,宾主尽欢。与亲戚邻居们的礼尚往来不同,记者这样的过客要送的是一个好彩头,包了一个120元的红包,按照当地的习俗,这叫做月月红。

去年5月12日,李志明全家在外村吃生日酒,等赶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他家的砖瓦房几根残留的架子立在一片废墟上。“家具、电器全都砸烂了,只抢出了铺盖和几件衣服。”万幸的是一家人没有受伤,安然无恙。李家的重建工程是在地震5个月之后动工的,工程的总设计和总指挥李志明,掏出手机得意地让记者看里面存着的这座新房子各个阶段的照片。经历过地震,他不敢再住原来家里那种农村普遍的砖瓦房,就从镇上请来工程队修建钢筋水泥的房屋。他告诉记者,这栋漂亮的二层小楼用掉了9吨钢筋和60吨水泥。“这样的房子再地震的话,它就只是摇,不会像这次一样稀巴烂。”他用双手比划着。

对于地震之后损失惨重的村民们来说,从钢筋水泥里寻找安全感的代价不菲。李志明告诉记者,他这栋坚固房子的造价比砖瓦房贵了大约2/3,一共花了三四十万元。他自己有一些钱,又从亲戚朋友和银行借了一部分。为了将来还债,他把二楼的4间房子做成了带有独立卫生间的标准间,准备将来做农家乐。虽然现在他还说不准青城后山旅游开放的时间,不过凭着二楼窗外如画的风景,李志明对未来的生意显得胸有成竹。这种乐观并非没有根据,工程尾声的时候成都的一位杨先生路过这里,看中了李家周围的环境,计划把外面的走廊做成一个茶室,周末的时候来这里喝茶看风景。他跟李志明坐在工地上聊了两个小时,然后决定租下二楼尽头的一个标间30年,一次性付清租金6万元。

来吃酒的宾客对李家的境遇羡慕不已,他们凑不够建新房子的钱,所以只能选择联建的方式:由城里的老板出钱,村民出宅基地共同建房,房屋的产权双方各一半。对于过惯了独门独户生活的村民来说,这个选择有点无可奈何的味道。不过能够得到安慰的是,出钱的老板通常用来做农家乐,到那时持有半个产权的邻居可以在里面工作。

一阵鞭炮声落,青城山镇沙坪村第一个竣工民居的庆祝酒席开始了。最先摆上的是一个盛着瓜子和喜糖的干果盘,随盘一起的还有一沓小小的红色塑料袋。按照当地的传统,这盘干果并不是马上吃掉,而是要在座宾客把它分装到塑料袋里带回家沾沾主人的喜气。随后摆上的主菜除了鸡、鸭、鱼、肘子这些规定项目外,还有甲鱼和海鲜。李志明家的九大碗有20道菜,每一道菜都没有因为是乡村酒席而粗糙,该雕的花、该做的造型一样都不少,杯杯盘盘摞了一层又一层,要不停地调换摆放才能放稳。李志明夫妻和20岁的儿子满头大汗地穿梭在十几桌宴席间,倒酒、寒暄、指挥上菜。刚刚忙完了一轮,陆续到达、站在棚外的新一轮宾客又入座了,还要再招呼、应酬。这样的流水席,李志明大手笔地办了两天。

结婚

董学春家很容易找,我们走进新庄子安置小区,阳台上挂着最大的红灯笼贴着喜字的就是。2009年1月15日,重灾区向峨乡最早竣工的安置小区新庄子小区开始入住,董学春也在这天迎娶新娘。当时刚好有大批记者随着乡领导到这里报道春节前地震受灾民众乔迁新居,董学春住新房、背新娘的大幅照片就登上了第二天各大报纸的头条。

去年的地震,董学春家只从废墟中抢出一床铺盖和一个已经砸变形的电饭锅内芯,全家赖以生存的临街商铺和里面的修车工具、榨油机全部毁坏。不过家中的小儿子董学春当时对这些损失没什么概念,母亲和姐姐还在废墟中扒寻的时候,他的心思已经飞到了女朋友杨雪莲身上。电话打不通,董学春只能冒着危险步行去找杨雪莲,看到女朋友安然无恙,他才放心回家帮着抢救财物。他的这个举动彻底打动了女朋友的芳心。杨雪莲说,两人经人介绍认识的时间还不长,可是董学春地震之后马上来看她,让她心里很感动,觉得董学春是个好人。两个人的关系在地震之后发展得很快,到了12月份董学春家开始计划搬新房子的时候,已经“铁的不得了”。董学春告诉记者,他今年23岁,杨雪莲20岁,他觉得两个人年龄都还小,没想过结婚的问题,可是现实的情况是董家几乎损失殆尽,马上搬新房子了连套家具都配不上。双方家长在一起商量,决定干脆双喜临门趁着搬家把婚也结了。董学春家有房子,杨雪莲的娘家再陪嫁一套家具,也就组织了一个新家庭,了却一件人生大事。

按照当地的习俗,婚宴应该在男女双方家里连开两天,第一天叫做花夜,第二天一大早,新郎到新娘家接新娘回家吃早席,然后再随新娘回娘家办正席。董学春和杨雪莲没有这样的条件,两家在董家附近学校的操场上合办了花夜和正席。婚礼那天,本来是司机的董学春租不起花车来接新娘,他和家族里年轻的同辈早上6点出发,步行去杨雪莲家。虽然形式过于简单,但是对新生活的美好愿望还是郑重其事的。董学春穿着新买的黑色棉袄,胸前佩戴了一朵红花,同行的人拿着用红纸包裹的新娘的衣服、鞋子和袜子,还有按照规矩要送给娘家的挂面、猪肉、酒和鸡蛋。董学春告诉记者,他们一共去了9个人,寓意是去时成单,回来成双。两个人本来挺想照张结婚照的,可是家里的情况不允许。结婚的第二天,董学春的姐姐到街上买了一张早报,头版印的那张弟弟背弟媳的照片,当作是家中唯一的婚礼影像。

3个月后拜访董家,生活已经步入正轨,没有想象中四川人的那种闲适,相反家中的每个成员都像是上了发条一样的忙碌。因为店铺被毁,董家只能寻找新的生活来源。董学春的母亲带着女儿和儿媳妇在附近的工地上打零工,每天早出晚归很是繁重,中午休息的两个小时也不清闲。一进门,董学春的母亲就坐在一个大水盆前开始洗衣服,女儿和儿媳妇则张罗着洗菜做饭,动作干脆麻利毫无停顿,除了必要的交换意见,连闲谈都没有。董学春重新找到了一个开车的工作,经常一出门就要几天,比结婚的时候瘦了很多。唯一慢下来的时候是午饭过后,董学春坐在阳台上把头放在妻子的腿上,让妻子帮自己掏耳朵。不过两个人的温存也持续不了多长时间,下午上班的时间快到了,母亲带着两个晚辈拿着铁锹又要出发。

距离董家不远的受灾民众板房爱莲小区里,赵代清正在摆席嫁女儿。因为女儿一直在上海工作,没有像家乡的女孩子那么早婚,不知不觉中已经过了27岁,成了父母和亲戚口中的老姑娘。赵代清说,本来去年就催着女儿结婚,可是遇上地震耽误下来,虽然到今年底赵代清就可以搬到重建的小区了,可是女儿的婚姻大事始终是夫妻俩最大的心病。他们等不及那个时候了,打电话把女儿和男朋友从上海叫回来,就在狭窄的板房通道里办婚礼。

赵代清把自己住的板房腾出来,贴上喜字、铺上红铺盖就成了新房。上海女婿小颜本来给新娘定做了一套婚纱,可是看到雨后板房区的坑洼泥泞,打消了穿着正式的念头,结婚当天他就穿着平时的条纹T恤、牛仔裤和运动鞋。只是爱美的新娘子赵丽把自己大致打扮了一下,专门到都江堰做头发、化新娘妆,穿上一套红色的短礼服。不过这也无法跟上海比,因为实在是仓促,赵丽没有给礼服搭配鞋子,光脚趿拉着一双平时穿的白凉鞋,就里里外外地给客人递烟、递茶。饭桌就排在板房狭窄的通道里和外面不宽敞的一块平地上,请的宾客也都是筛来选去之后的至亲。条件所限,一切的礼节和仪式都免去,只是为了把亲朋们聚在一起昭告一下女儿结婚的事实。因为排场不大,母女两个就可以招呼客人了,不需要另外请人,岳父和女婿则在板房区外的空地上摆弄喜炮。中午12点,三声喜炮响起,就算是婚礼了。

新生

4月23日,向峨乡茶房村的一块空地上也摆起了九大碗,炉灶边竹筐里那些染成红色的鸡蛋,表明这是庆祝生娃娃的酒席。男主人杨德强的女儿杨馨琪4月9日下午出生,刚刚过了半个月,父亲杨德强就迫不及待地为她摆满月酒了。

早来的宾客们除了喝茶、打麻将的传统节目,又多了一个争抢着看宝宝。半个月大的杨馨琪被紧紧地裹在一个小毯子里,外面还用绳子捆住,无论周围吵成什么样子,她怎么在不同人的怀里传看,都跟她毫无关系,睡得好甜。脸蛋上还没褪去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鼻子有点晒脱皮,每个抱过的亲朋都说着一些诸如“手指真长,将来比妈妈高”的吉利话。喜气洋洋之中有一丝如释重负的气氛。

去年的5月12日,杨德强兄弟二人的孩子都在这场地震中遇难。杨德强兄弟都在贵州打工,家里只有老父母带着孩子们生活。周日的时候,两个孩子才分别跟自己的妈妈通了电话,没想到第二天地震就发生了。杨德强的妻子张军华说,不知道消息的时候还有一点希望,可是儿子杨茂是第一批被掏出来的遇难者,她听到之后当时就站不起来了,是杨德强把她从工厂背下山赶路回家。

向峨乡与映秀镇的直线距离只有18公里,在汶川地震中几乎被夷为平地,95%的房屋垮塌,400多人遇难。与其他重灾区不同的是,向峨乡遇难的400多人中有300多人是13岁到15岁的学生,这是杨茂所在的向峨乡中学教学楼倒塌造成的。向峨乡的孟乡长向记者解释,这几乎是损失了向峨乡的一代人,对于这些父母来讲,最好的安慰就是再生一个孩子,可是他们的年龄大多在40岁以上了,生育不是容易的事。

杨德强夫妇对于再生一个孩子的想法没有分歧,“将来老了没有小孩,只两个人耍有什么意思,有孩子才有希望”。但是38岁的张军华沉浸在悲痛之中,一直身体不好。张军华告诉记者,不时有跟她情况一样的母亲因为悲伤过度而流产的消息传来,这让丈夫有很大的压力。年龄越大就越不好生,所以得快些把情绪调整过来。杨德强那阵子很少待在地震棚中,带着妻子或者去邻居家串门,或者到远一点的亲戚家小住、散心。他们所搭的地震棚刚好跟儿子杨茂的坟遥遥相望,张军华每天坐在门口吃饭的时候就默默流泪。为此杨德强在门口又接出一块棚子出来,挡住妻子的视线。张军华很是明白丈夫心里的苦,“他心里也难过,可是不能在我面前说,只能自己喝闷酒”。

直到张军华怀孕,杨德强的心才稍稍放下,两个人不再需要依靠看电视剧来防止胡思乱想了。空闲的时间里,讨论最多的是给孩子起名。按照张军华家乡的习俗,男孩子的名字要到庙里求,女孩子的名字则要自己家里起才好养活。张军华的母亲到庙里为外孙求名杨毅,杨德强夫妻只需要再想出一个女孩子的名就可以了。杨德强说,这几个月里都记不清楚想过多少个了,最后只在馨如和馨琪上选择。张军华觉得馨如不好听,才有了杨馨琪这个名字。

酒席开始了,杨馨琪的姑姑抱着熟睡的侄女挨桌敬酒,每个宾客在送上红包的同时也都说着对孩子的祝愿,杨馨琪二外公的话引起在座亲朋的共鸣。他祝福外孙女“千岁不离爹娘、万岁不离公婆,事事开心、健康快乐”,一时掌声四起非常热闹。

张军华并没有在外面庆祝,她一个人安静地坐在地震棚里。她告诉我们,现在依然会想大儿子,感觉他晚上就会背着书包回来一样。她给我们看从废墟里抢出来的儿子从小到大的照片,最后一张拍摄于2007年,杨茂小学毕业。“我儿子才13岁,上初中这一年个子长得很快,皮肤又好。”

杨德强不回贵阳了,经过地震他不再想出远门,未来就在家附近打打零工,他也不关心什么时候能搬进新房。他说,他现在就想好好照顾妻子女儿,看着女儿健康。杨德强的弟媳也重新怀了孕,下个月杨家又会有娃娃诞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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