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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万亿救市效应初显

2009-02-23 16:11 作者:谢九
多重经济数据的刺激下,很多人开始相信,去年12月,或许已经是中国经济的最低点。

多重经济数据的刺激下,很多人开始相信,去年12月,或许已经是中国经济的最低点。

节后的中国股市迎来久违的强势,在第一个交易周内从1990点上涨至2181点,涨幅接近10%,大部分个股的涨幅更是远超大盘。与此同时,美国股市却难掩疲态,道-琼斯工业指数一度跌破8000点,和A股的强势形成鲜明对比。股市背后体现了投资者对两国经济走势的预期,在4万亿元计划启动后,中国经济的复苏迹象开始先于发达经济体显现出来。

支撑股市反弹的积极信号有以下几点:一是1月份的银行贷款增速大大超出预期;二是制造经理人指数(PMI)连续两月反弹;三是国际航运指数大幅反弹;四是钢铁价格也有了超过10%的涨幅。在多重经济数据的刺激下,很多人开始相信,去年的12月,或许已经是中国经济的最低点。在投资者信心有所恢复的背景下,股市也出现难得一见的上涨。

在取消了银行贷款规模上限后,今年1月份的银行体系新增贷款创下了历史新高。按照温家宝总理在达沃斯论坛上透露的信息,2009年1月份的前20天,银行业金融机构新增贷款已达到9000亿元,以此简单推算,1月份新增贷款应该在1.3万亿元左右。1.3万亿元月度新增贷款是一个什么概念?从2005年至今,月度新增贷款规模最高纪录是2008年1月份的8040亿元,其次是2008年12月份的7720亿元,其余月份的规模大致在1000亿至5000亿元之间。新增人民币贷款激增,一方面说明经济活动开始重新活跃,一方面也说明资本市场的流动性充裕,无论从哪方面来看,对股市都意味着利好。

不过也需要辨证地看,以月度环比来看,自从4万亿元计划公布之后,从去年11月开始,银行新增贷款就已经开始激增,2008年10月,当月新增贷款规模仅为180亿元,11月和12月的规模就猛升至490亿和772亿元,直到今年1月创下历史新高。这种情况或许并不能持续:一是对过去紧缩信贷政策的修复;二是因为在4万亿元计划之初,银行可能会抢占一些风险相对较低、回报较为稳定的贷款项目,所以前期会出现突击贷款,但是长期看,银行不能不考虑到风险因素,在好项目被各大银行“瓜分”完毕之后,银行的惜贷心理会重新占据上风。今年1月份的贷款规模不可能长期持续,如果保持1.3万亿元的新增贷款规模,全年新增贷款规模将高达15.6万亿元,这是一个无法想象的数字,过去几年,金融机构每年的新增贷款规模大致在3.63万亿元左右。所以可以预见的是,在随后的几个月,银行的放贷冲动将会慢慢减弱。

宏观经济数据的另一个积极信号是制造经理人指数(PMI)连续两月反弹。2008年11月,国内的PMI指数创下38.8的新低之后开始反弹,去年12月达到41.2,今年1月份的PMI指数为45.3。制造经理人指数体现了工业生产乃至整体经济的活跃程度,一般而言,PMI高于50,被视为经济体仍在积极扩张,PMI低于50则被视为经济低迷。从2008年7月开始,国内的PMI指数开始跌破50并持续至今,不过从去年11月开始已经连续两月反弹,虽然仍然保持在50的水平线之下,但说明最坏的时期或许已经过去,这大概是4万亿元效应最直接的体现。中国经济在去年四季度加速下滑,单季GDP增速仅为6.8%,出现如此大幅度的调整,其实就是一个企业清理库存的过程。在金融危机爆发之前,世界经济正处在繁荣的顶峰时期,各类原材料价格加速上涨,为了应对预期的通货膨胀,大部分企业都加大了原材料和产成品的库存。随着金融危机爆发,加之2008年7月份国际油价跳水,带动大部分商品价格迅速回落,那些累积了巨额库存的企业开始面临巨大的存货跌价损失,对他们而言,当务之急就是清理存货,而不是继续扩张生产。对整体经济而言,这意味着需求大幅放缓,也就意味着GDP增速的大幅回落。

4万亿元对中国企业最直接的意义,就是帮助他们迅速清理库存。随着企业的存货被消化到合理水平,越来越多的企业会重新加大投资生产,新的需求和订单由此产生,PMI指数的连续两个月反弹,也正是4万亿元财政刺激的直接效果。钢材价格和国际航运指数的反弹,一定程度上也是因为政府投资效应的带动。国内钢材价格连续10周上涨,涨幅达到10%~15%,原因在于企业经过前期大规模的库存清理之后,在4万亿元的刺激下开始增加订单,累积库存。随着原材料价格的回暖,经济生产重新活跃,超跌的国际航运指数也开始反弹。以波罗的海干散货指数(BDI)为代表的航运指数,春节期间从700点快速反弹到1600点,其中很重要的原因在于,中国经济的回暖或许会加大世界范围内的采购量,比如钢铁生产会带来对国际铁矿石的需求,从而刺激国际航运指数的上涨。

不过,就此判断中国经济将实现V型反转也为时尚早,因为4万亿元只是阻止了经济的进一步下滑趋势,但是宏观经济想要实现反转,并不能仅仅依靠政府的订单来实现。长期看,民间消费和投资的强劲、海外市场的回暖等等,这些才是支撑中国经济长期持续发展的基础。现在看来,这些因素并没有明显好转,只有政府投资在发挥一枝独秀的作用。

从海外市场看,发达经济体还看不到任何好转的迹象,这就意味着短期内中国经济的出口引擎依然疲软。以美国为例,今年1月份的失业率上升至7.6%,为1992年9月以来的最高水平,对于一个以消费作为经济支柱的大国,失业率的飙升对经济的负面影响可想而知。美国的消费持续疲软,对于中国而言,短期内指望美国拉动出口增长并不现实。海关总署的数据显示,2008年第四季度,我国进出口总值较三季度环比下降18.8%,其中11月份为过去8年来的首次负增长,12月份更是同比负增长11.1%。而且,无论是出口还是进口,都出现大幅消减,也就是说,无论是内需还是外需都同时萎缩。欧元区的经济同样不乐观,英国甚至被视为第二个冰岛,法国的消费者信心指数跌至20年来的最低点,德国经济也出现加速衰退的迹象。在这样的背景下,各国的贸易保护主义开始公然抬头,比如美国计划以“购买美国货”来拯救经济,印度禁止进口中国玩具等等,这些贸易保护主义表面看来可以维护本国经济,其实只会造成两败俱伤的“多输”局面,延缓世界经济复苏的脚步。

海外市场短期之内难以拉动中国经济复苏,能够指望的依然还是国内市场。但是目前看,在政府和民间消费的两个层面上,政府投资看起来生机勃勃,民间投资和消费并无太大起色。政府的大规模投资只能作为非常时期的保增长之举,长期看,要使经济长期持续发展,还需要激活民间的投资和消费。现在的矛盾之处在于,政府投资现在虽然已经初显成效,但是并不能因此寄希望于更大规模的政府救市,一方面是因为国家财政的来源终究有限,同时,政府投资规模越大,对民间投资的挤出效应也越大。所以,如何确立合理的政府投资规模,既要保证力挽经济下滑颓势,同时对民间资本的挤出效应又不至于太大,这又将考验管理层的平衡能力。

从消费角度,至少目前为止,国内的消费市场并没有因为金融危机而受到太明显的冲击。商务部近期公布了国内春节期间的消费数据,大年三十至正月初六,全国实现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2900亿元,同比增长13.8%,这和发达国家的消费紧缩形成了鲜明对比。在金融危机的大背景下,这是一个多少让人感到意外的数据,这或许说明金融危机对国内的冲击在一定程度上被放大,大部分国内居民对于未来依然保持了较高的信心。不过压力仍然不容忽视,因为大批企业开工不足而纷纷裁员,春节后,国内失业率的上升已经成为不争的事实,这显然将在很大程度上压抑消费需求。城市白领的裁员幅度还没有精确的统计,农民工的失业已经有了初步的统计数据。

按照中央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在春节后公布的数据,在1.3亿名外出就业的农民工中,失业农民工人数约为2000万人,占总量比重高达15.3%,这个数字其实已经超出预期。仅从经济角度考虑,2000万农民工失业,对于以农村消费拉动中国经济的目标是一个不小的打击,尽管政府在近期连续出台家电下乡、汽车下乡等刺激农村消费的举措,但如果不能想办法尽快为农民工提供就业机会,农村消费将不可避免陷入萎缩,以此拉动中国经济更是无从谈起。

始于2008年11月的4万亿元计划已经收到了明显的成效,股市也对此做出了正面的回应,但也正如当初预期的一样,这只能救经济于一时,如果就此得出中国经济已经走出低谷的结论,显然还为时尚早。拯救中国经济的长久之计还在于如何启动民间消费,将来以4万亿元为代表的政府投资逐渐淡出之际,才是中国经济真正好转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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