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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老太和B老太

2008-12-09 12:28 作者:开朗 2008年第46期
A老太住在四合院北边的左小屋,属虎。她是我外公的堂弟媳妇儿,我应该叫她大舅母。B老太住在四合院南边的左小屋,属牛,她是我娘的亲娘,我应该称她为外婆。

A老太住在四合院北边的左小屋,属虎。她是我外公的堂弟媳妇儿,我应该叫她大舅母。B老太住在四合院南边的左小屋,属牛,她是我娘的亲娘,我应该称她为外婆。

A老太毕业于泉州卫校,在上世纪的30年代,是本地一所大医院的“院花”,有文凭有长相,还会跳交际舞。B老太只有小学文化,宗教信仰深,记忆力好,神仙菩萨生日都记得牢,遇上日子就逮了我一起上香求平安。

A老太和B老太老死不相往来,A老太要出门,就绕过南边的左小屋,从右沿走出大门。B老太从来不到后院打水,因为水井就在A老太的窗户下。她不打水也不愁没水喝,反正儿子女儿孙子外孙多,随便叫个谁到后院打水就行。听俺娘说,从前B老太的女儿在后边的院子和伙伴绣花聊天,打搅了A老太的睡眠,两家吵了起来。A老太锁了通往后院的小门,让B老太一家没法打井水。B老太的儿子就堵了A老太家里通往前院的排水沟。

A老太爱花,爱动物,家里养猫养狗养花,就是不太爱动手去侍候。谁从后院过就抓谁来干活,我给她家的乌龟洗了两三次澡,给金鱼换了三四回水。B老太也爱花,就是不爱养宠物,看到狗狗猫猫就烦。搬花盆搬得腰腿骨儿好,夏天还自己摘了茉莉花晒干放在铁观音里喝。从前总是有些卖花女挑着担子沿家卖香花,A老太常常打发我去买花。她自己别在发间或衣领上。B老太则是清早自己出外买花,拿着玻璃瓶净水供在佛的旁边。

A老太常常有个老头子来看她,穿着整齐,打扮干净,颤歪歪地拄了拐杖拿着盒糕饼,在下午的时分过来,和A老太一起坐着看天井里的花草猫狗。B老太来来往往的都是麻将牌友,经常带了我到某个地方说:“以后就到这个地方来找我。我在这里打麻将。”

A老太和B老太都喜欢抓着我问对方的情况。我就把A老太的事告诉给B老太,然后告诉B老太A老太家里的事。我一直不知道她们自己知不知道私底下对方在打听对方的事。

在很小的时候,对于女性主要的生活方式我一直不知道应该选择当A老太还是B老太。A老太看起来知性又洒脱,B老太看起来普通却平和。老太们都有自己的故事,像她们衣袋里的手帕平静地折叠着。老太们自始至终都有着她们的处事大智慧,紧紧地遵守一些生活规则。直到我大了,才发现这两个老太类型我都未必能做得到。因为她们属于上个世纪上半段的年代,而那样的年代现在已经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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