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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和醋栗

2008-09-16 11:35 作者:李勺 2008年第35期
一个朋友发短信给我说,他采摘了一些布朗,要分些给我。我问他:什么是“布朗”?他描述说,长得疑似李子。我的求知欲于是小小发作了一下,翻出字典来查。后来恍然大悟地查到“李子”的英文:plum。

一个朋友发短信给我说,他采摘了一些布朗,要分些给我。我问他:什么是“布朗”?他描述说,长得疑似李子。我的求知欲于是小小发作了一下,翻出字典来查。后来恍然大悟地查到“李子”的英文:plum。

布朗,这么没意思的音译,这么干巴巴的一个词,只配用来命名铁锹、锤子之类,还有着货币名称的拜金主义,跟那有着诱惑的紫色、性感的果肉、甘美的汁水的水果完全风马牛不相及!想想看,倘若把洋桃子叫做“屁吃”,把洋香蕉叫做“不拿哪”,把洋苹果叫做“矮炮”……

不过话说回来,看看字典里的plum,也有不关风月的意思。英国人的俚语中,“李子”还指“10万英镑”、数额不小的“额外利益”,颇有些“马无夜草不肥”的言外之意。在美国人那里,这枚“李子”的意思是“重要职位”,连带的,plum tree含意为“利益的来源(如政治恩惠和职位)”,这就很有些意识形态了。想来,美国总统大选,不得砍伐成片的李子树?

很多水果具有文学联想的功能。我就从李子想到了俄国小说。记得以前读契诃夫,总会读到“醋栗”这种植物。到现在我也只模模糊糊地觉得这是一种很异国情调的浆果,大概酸酸的,没见过,更没吃过。抱着字典查到了,英文单词是gooseberry。如果直译应该是“鹅莓”,那么,是鹅喜欢吃的?还是这莓子长得呆头呆脑?因为英文里的“鹅”,还有笨蛋之意:as silly as a goose。契诃夫笔下悲惨笨拙的小公务员,彷徨着穿过两旁长有醋栗丛的街道,消失在灰烬般的夜色里。

除了植物,醋栗还可以指人。Gooseberry的另一个意思是“(陪伴年轻女人到交际场所的)女伴”。又想起来一位法国小说家莫泊桑。他写过一短篇小说,题目是《陪衬人》。讲的是或许不那么花容月貌的贵族小姐,雇用一位面貌丑陋的女伴,以便让女主人显得出挑些,揭露了赤裸裸地把人、人的尊严当做商品买卖的资本主义反动本质。不知道这篇小说译成英文时,会不会采用“醋栗”的译名?从这个意思引出的一个组合play gooseberry,意思是“担任社交场合少女的监护人”,很庄重,应该是年高德劭一本正经的绅士淑女方能胜任,所以,也就可以小小地嘲讽一下了:play gooseberry还指“插在两个想单独在一起的人(如情侣)之间”。我们中文管这枚醋栗叫做“电灯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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