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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军权的“有幸人生”

2008-09-09 12:34 作者:陈超 2008年第34期
何军权在接受采访的时候总是一脸谦逊,他总会说:“谢谢,麻烦你。”偶尔也会有点小脾气,与妻子发生矛盾的时候则多数选择沉默。在江苏拍电视剧时,妻子出去一会儿,儿子哭闹不停,他就用脚打儿子的屁股,赵敏回来后气得一把将何军权推倒,“孩子这么小,你打他干吗?”看着妻子发火,自知理亏的何军权坐在床边不敢出声。

何军权在雅典残奥会男子50米仰泳S5比赛中夺得金牌

2004年雅典残奥会上,让人们记住游泳运动员何军权的不是4块金牌、打破3项世界纪录的骄人战绩,而是这样一个场景:何军权头戴花环站在领奖台上,颁奖嘉宾给他挂上金牌之后,把花束递给何军权,忽然意识到这位冠军没有双臂,全场沉默,几秒钟的尴尬后,何军权弯下腰,把头歪向右侧。直到他费力地用左下巴夹着鲜花直起身,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顿时,场内爆发出长久不息的掌声。

“有幸人生”

何军权在湖北荆门的家距离市中心很近,140平方米的三居室被精心装修一番,墙壁里内嵌的装饰柜中摆着一个福娃,墙上挂着一幅石刻书法作品显得很突出——“无臂英雄,有幸人生”——“这是搬家的时候艾勇老师送给我们的。”白色墙壁上是他4岁的儿子典典五颜六色的“杰作”,“爷爷、奶奶都特别宠这个小孙子”。他的妻子赵敏说话时,典典正在一旁用脖子夹个羽毛球,学何军权在雅典残奥会上夹起花束的姿势。“典典最希望爸爸到幼儿园接送自己,还经常请别人来家里参观爸爸的金牌。”

何军权的大哥已经年过40,仍然在家务农,姐姐也已经出嫁,父亲何华明与母亲周素均的生活全部依靠小儿子。悉尼残奥会之后,何军权得到了20多万元奖金,他就在市中心买下一套三居室,把父母从郊区接到城里,也将这所房子作为自己结婚的新房。结果奖金所剩无几,赵敏说:“结婚前,我到荆门才知道婚礼的钱不够,跟着他四处借钱都借不到,怕我父母生气,也没敢跟他们说,最后好容易找到个亲戚借来2万块才勉强办成一个简单的婚礼。”随着何军权不断夺冠,家里的经济条件也不断改善,他从不吝惜给妻子花钱,前几天还催着赵敏买辆汽车,赵敏却不同意,“我现在买汽车一个人开没意思,等何军权回来我要开车带全家人出去玩”。

何军权在接受采访的时候总是一脸谦逊,他总会说:“谢谢,麻烦你。”偶尔也会有点小脾气,与妻子发生矛盾的时候则多数选择沉默。在江苏拍电视剧时,妻子出去一会儿,儿子哭闹不停,他就用脚打儿子的屁股,赵敏回来后气得一把将何军权推倒,“孩子这么小,你打他干吗?”看着妻子发火,自知理亏的何军权坐在床边不敢出声。

回到残疾人的圈子里,何军权又变得非常调皮,玩笑也变得无所顾忌。在荆门,见到老队友冯斌,两人一起去钓鱼,结果何军权被石缝里的螃蟹夹到屁股,夸张地哇哇大叫,冯斌一想起当时的场景就忍不住笑起来。有一次与队友们坐车出去比赛,一个女队友将何军权的空袖管坐着了,他拽了几次拽不起来,就说:“完了完了,要打官司。”那个女队友很奇怪:“打什么官司啊?”“你把我膀子坐掉了。”一车人笑了起来。后来大家坐车回武汉的时候,那个女队友对他说:“何军权,你别把手伸到窗户外边啊,外边风大。”

训练之余,何军权还会用脚上网聊QQ、写博客,“因为备战好久没写了,QQ也靠队友帮忙挂着攒经验值”。北京残奥会可能是32岁的何军权参加的最后一次残奥会,雅典残奥会期间患上胃病和胆囊炎,腿上也有伤病。赛后他一度想过退役,在教练的劝说下坚持下来,“在咱们中国举办残奥会,要抓住这次机会”。不过他的心态一直很好,“我保持的50米蝶泳、200米混合泳的世界纪录已经被人破了,现在只有50米仰泳的世界纪录是我保持的,在这个项目上要拼一下”。赵敏一直劝丈夫:“你看今年奥运会在‘水立方’打破那么多纪录,你身体又不好,咱们能参加就是胜利。”她告诉记者,家里已经买下一间新房,正在装修,“等何军权回来之后就搬进去”。

放羊的冠军

何军权出生在湖北省荆门市郊一户农家,沿荆门市区向南几公里就能找到何家的老屋。5间土坯房和十几亩水田就是全部家当,家里吃水都要靠门前的水井。他排行老三,大哥和大姐分别比何军权大11岁和8岁,父母对这个小儿子疼爱有加。至今,何军权还记得第一次下水的情景,那时他的双臂还完好,父亲何华明带着他到屋后的堰塘里玩水,“月亮刚出来,父亲把我放在埠头下的水中,我两只手抓着埠头,两只脚‘扑通扑通’打着水花,一浮一沉的”。“小时候我总在堰塘旁边看鸭子,就想,我要是骑上鸭子是不是也能浮起来?于是一下子坐在鸭子身上,结果呼地沉了下去,那里水很深,我拼命喊救命。有个跟我一起玩的孩子会游泳,他绕着我游了一圈,可是不敢来拉我,我心想,这下完了。索性憋着气踩到水底,一蹦一跳地回到浅水地带。”

与所有残疾人一样,何军权的故事也有个黑色的开头,1981年,5岁的他摸到了村里的变压器……醒来的时候,他看到父亲站在身边,麻醉药的药效还没有过,他的双臂甚至一部分肩胛骨都被截掉了。“爸,我的手呢?”“你被电打到,烧坏了。”“那我以后怎么上学读书呢?”何华明无言以对,更让他记忆深刻的是,儿子在最初的几个月中,不停地追问这个问题,“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失去双臂的何军权开始变得敏感,出院后,都是父母喂他吃饭,何华明偶然提起一句:“都是你不听话才把手烧坏的。”听到这句话,他再也不要父母喂饭,每到吃饭时,就把头趴在桌子上叼盘子里的饭菜。上小学时,老师将他安排在教室的最后一排,用高凳低桌,方便他用脚写字。“开始我用脚写的字都有拳头大,越练越小,现在小到我前一天写的字第二天都认不出来。”上学的时候,时常有小孩子嘲笑何军权是“短棒子”,他往往抬脚就踢,还曾把一个同学踢到堰塘里,“他们对军权是又敬又怕”。何华明说。

小学只上了4年半,学校就要拆迁,如果何军权到更远的地方上学就要住校,何华明担心儿子被人欺负,就让他辍学在家,帮着家里在堰塘里放鸭子。何军权对这段生活的描述充满了快乐,几个小伙伴整天在池塘中戏水,没有讥讽和嘲笑,他肆意在水中嬉闹。随着年龄的增长,何军权也尝试过很多职业,开过杂货店、放牛、放羊。而在父亲的追述中,他的经历甚至蒙上了某种神秘色彩,“放牛的时候,他用不了鞭子,骑着一头牛出门,只要一吆喝,所有的牛都乖乖跟着,放牛回来他命令牛进栏,第二天早晨,几头牛的位置都没有动。放羊的时候羊都会自己回家。军权没有手,没法赶蚊子,夏天的时候连蚊子都不咬他”。

那时的何军权甚至不知道“残联”是什么样的组织,在村里整日放牛,闲暇时夹着渔竿到池塘边钓鱼,“那时我的脚已经很灵活,可以轻松地把蚯蚓做成鱼饵”。有一天一位残疾的邻居约他一起办残疾证,他问:“残疾证有什么用啊?”“种地时有不少优惠政策,减免费用吧。”跟着邻居,何军权第一次找到残联,填表的时候有一栏“特长”,他想了想,写下“跑步、游泳、跳水”。因为这几个字,何军权的命运开始发生转折。

1995年底,荆门市残疾人运动队开始备战省残疾人运动会,四处挑选运动员,何军权因为会游泳就入选了游泳队。当时的主教练是袁先良,时间紧迫,他们甚至没有像样的训练场地,只有十几天的时间在荆门石化厂的大浴池中训练一下基本动作。何军权当时的队友冯斌回忆:“那个浴池5米左右,上午就接满凉水,下午的时候放热水供职工洗澡。”每天早晨袁先良带着队员跑步、压韧带,用接满水的脸盆练习换气,在浴池里纠正弟子们的划水动作。冯斌说:“何军权没有手,我就托着他的头让他练腿部动作,浴池特别短,他经常一使劲游出去撞到池壁。”

到1996年初,仅在浴池里训练过十几天的何军权随队参加了湖北省残疾人锦标赛,何华明谈起儿子赛后回家的情形至今仍是一脸兴奋。“一进门他就喊:‘我拿金牌了。’我问几块,‘两块’。‘我看看。’‘留在队里了,你看这个。’何军权转过身,让父亲看自己的口袋,“我们发了400块钱奖金,我花了100块钱。”这次比赛后,袁先良发现从来没有练习过入水动作的何军权有良好的水感,可以自发地将阻力减到最小,于是推荐他加入湖北省队,省队的教练艾勇看中了何军权,让他跟着自己到沙市的游泳馆训练。由于省队当时没有集训,在沙市的训练费用需要何家自付。何华明有些犯愁,自家的经济状况并不乐观,去沙市训练的学费、食宿到底需要多少钱连何军权自己也不清楚,老实巴交的何华明给了儿子400块钱,“你先去看看,不够我再给你寄”。等何军权开始训练,艾勇绝口不提收费的事情,“我问艾老师,他就说你们别管了”。

艾勇对每个队员都特别细心,练习腿部动作的时候需要队员手抓浮板打水,艾勇就会让何军权上岸休息或安排其他训练内容。“我的肩膀不完整,游蝶泳的时候压肩的动作很难体会,艾老师都是一项一项地纠正。我从1996年2月进入省队训练两个月之后,100米仰泳的成绩就从1分50秒提高到1分20秒。”他从来不会违拗教练的训练计划,艾勇对自己爱徒的训练也非常满意,“他不仅跟我这个姓艾的教练合作得好,就是跟一个姓‘恨’的教练也照样合得来”。

到1999年,何军权已经接连拿到全省和全国比赛的冠军,“每次比赛回来,没什么训练,我就接着在家放羊”。在成为残奥会冠军之前,这位全国冠军每次回到家,都把得到的几千元奖金交给父母,再赶着羊群出门。在取得残奥会冠军前的几年时间里,他就生活在拿冠军和放羊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中。

“用脚写情书”

2008年6月,北京顺义残疾人运动中心的夜晚,运动场上万籁俱寂,何军权和赵敏依偎着散步,两人在跑道上坐下,抬头望着夜空中的繁星,不远处,4岁的儿子典典正在跳远用的沙坑里默写加法算式,不时传来小家伙“咯咯”的笑声。“真幸福啊!”已经快一年没有见到丈夫的赵敏叹息,残奥会前一家人仅有这3天的短暂团聚。“就快了。”何军权不知道怎么安慰妻子,只能让赵敏靠在自己身上,两人陷入少许沉默。

2000年,入选国家集训队的何军权随队到云南的训练基地,队员们住在华宁县的一个度假村里,赵敏是客房的服务员,每天负责给运动员整理房间。两人本来没有什么交流,只是赵敏看到何军权手不方便,就帮他晾晾毛巾和泳裤,她只记得何军权总是腼腆地说:“谢谢!”赵敏也抿嘴一笑。快要离开云南训练基地的时候,一名游泳队员提议到赵敏家里去玩,何军权也跟着一起去了,当游泳队离开云南的时候两人的故事才真正开始。

离开云南,矜持的何军权胆子反而大了起来,把电话打到度假村的客房服务部,直接找赵敏表白。“我当时一口回绝,父母绝对不会同意的。”赵敏是玉溪人,父亲在供销社工作,家庭状况不错,哥哥放弃了城里的工作回乡下种烟叶。“我父母因此气得够呛,就把希望全部寄托在我这个小女儿身上,在他们眼里,我一直是个乖乖女,要是我提出跟一个外地的残疾人结婚,他们肯定反对。”何军权却依然执著,不停打来电话,跟赵敏聊自己小时候的故事,聊自己的未来,“马上要开悉尼残奥会了,我要拿金牌回来”。那时何军权还没有手机,训练地点经常变动,有的地方没有电话,自此开始给赵敏写情书,谈起这件事,两人都是不好意思地一笑。

赵敏并没有看到悉尼残奥会的转播,何军权在悉尼也没法给她打电话,直到从同事的口中才得知何军权在悉尼残奥会上拿到一金一银一铜。“我开始还有点不相信,他拿金牌怎么不先告诉我。”赵敏的语气中流露出顽皮的嗔怪。很快何军权就回到国内,马上给赵敏打来电话,不久,赵敏答应了何军权的追求。

真正的阻力来自于赵敏的家庭。2001年,何军权跟着赵敏到云南的家中,赵敏的父母将家族中四十几个成员集合起来召开家庭会议,所有人都反对两人的交往。“妈妈对我说,将来你们有了孩子,他都不能抱孩子一下……我的父母都很善良,他们对何军权解释说,湖北和云南离得太远了,我们希望能把孩子留在身边有个照应。”何军权却不放弃,只要有时间就坐火车从湖北赶到云南,连赵敏也不记得他到底去过几次,只记得“每次到我们家就抢着干活”。“最后连我姐姐也帮着说服我爸妈,‘人又好,长得蛮帅,只要她(赵敏)过得好就行’。”到2003年,赵敏的父母终于同意了女儿的婚事,“现在何军权经常给我父母打电话问候,比我打得还多,我的家人对他评价特别好,觉得女婿比我这个女儿还孝顺”。

游泳队的“劳模”

入夜,记者想起何军权训练应该结束了,给他发去一条短信:“睡觉了吗?”放下手机忽然有些懊恼,没有双臂怎么回短信和打电话呢。不料,短信很快就得到回复:“还没有睡。”“发短信很简单啊,用脚就可以。接电话用脚拿起来夹到脖子上就行。”何军权似乎已经习惯人们对他灵活双脚的惊讶。“你不应该问我用脚会干什么,而应该问我用脚不会干什么。”声音里充满得意。

“在游泳队里,何军权的外号叫‘劳模’。”赵敏开玩笑地说道,何军权笑着不予否认。全队中何军权训练刻苦、听教练话是出名的,“从来不跟教练讨价还价”。然而,在赵敏的叙述中,“劳模”的含义不止于此。赵敏的家庭条件不错,又是家中的小女儿,“从小就没干过家务”,刚结婚的时候连饭都不会做。何军权在外地训练的大量时间里,赵敏努力学习操持家务、照顾公婆,可何军权回到家的时候,赵敏又会恢复成小鸟依人的妻子。“他会早早起床,用脚给我挤好牙膏,再走回卧室,轻轻把我推醒。何军权回来我就轻松多了,看到我擦地板他就用脚抢过抹布,‘你擦地板要蹲着,我站着就行’。”何军权最喜欢穿白色的棉袜,却从来不用妻子帮他洗,“他嫌我洗得不干净”。在妻子的叙述中,残奥会冠军、劳伦斯奖等众多光环下的丈夫在家中才是真正的“劳模”,“他的脚比我的手还要灵巧些,家里的小电器,包括我的手表他都会修”。

2005年何军权获得劳伦斯奖最佳残疾人运动员奖,同是残疾人的电视制片人苏沂恰巧参加了颁奖典礼,当时苏沂正在筹拍一部反映残疾人生活的电视剧《花开有声》。见到何军权之后马上让摄制组通过残联与他联系,希望他能参演男二号。几经周折之后终于成行,为了照顾何军权的生活,导演还专门把赵敏和不足周岁的孩子接到在江苏的剧组。“结果到那里之后,反而需要他照顾我。”赵敏不好意思地说。“那时我第一次知道电视剧不是按照情节顺序来拍,要在一个场景中把所有在这里发生的戏都演完,刚拍完第一集的几个镜头马上就要演大结局。”何军权笑得有些憨厚,由于他不久要参加比赛,只能把他的戏集中在一个月拍完。每天下午拍戏,有时甚至到凌晨三四点钟才结束。刚出生9个月的孩子每天哭闹,赵敏无暇照顾丈夫的饮食起居,“都是他晚上回来帮我洗衣服”。

作为演员中唯一真正的残疾人,何军权对自己首次拍戏的结果并不满意。“演得还是不够自然,看到其他演员入戏,我就忍不住想笑。”有一次笑得止不住,急得导演嚷道:“再笑就打屁股。”不过最困难的还是哭戏,“有一场戏,去看受伤的妹妹,看到病床上躺着浑身绷带的小姑娘,我忽然哭出来,可是一到正式拍的时候又流不出眼泪,还得靠眼药水”。

接拍电视剧之前,何军权还提出一个条件,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参加全国测试赛,在拍戏之余必须有训练场地。剧组经过一番寻觅,终于在附近找到一家对公众开放的游泳馆,每天上午8点,剧组就会接他到游泳馆训练。游泳馆在泳池中拉出两条专门的水线供他训练,可每天何军权训练时,所有人都围在两边好奇地看着。在紧张的拍摄过程中,何军权始终保持着“劳模”的本色,每天拍戏到凌晨,睡四五个小时就去训练,下午接着拍戏,从没有一天中断。

跟何军权谈起“劳模”这个称谓时,他憨厚地一笑:“我觉得能从事游泳不容易,比较珍惜这次机会。再说,一离开水超过24小时,整个身体对水的感觉都会变化,所以每天必须训练。”为了备战残奥会,在封闭训练期间,他每天要游将近1万米的距离。“我没有手臂和肩膀,在同级别的比赛中仍然会吃亏。双腿离心脏的位置较远,每次完成动作后血液回流速度不如那些用手臂划水的运动员,因此更容易疲劳。而且,没有手,我的触壁距离就短一截,想要和别人同时到达终点就要领先半个身位。”触壁时,何军权只能用头撞计时板,“每次比赛之后头都是晕的。艾老师曾经提过几次能否给我垫块毛巾,可是回复说如果垫毛巾就会缩短比赛距离,只好接着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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