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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茜卡:在水里飞翔

2008-09-09 12:33 作者:葛维樱 李凌达 2008年第34期

杰茜卡

16岁的杰茜卡·朗很会摆姿势,完美的身材,迷人的金发。周围挤上来拍照要签名的中国观众小声说,“太漂亮了,她哪里残疾啊?”杰茜卡修长的小腿是假的,她可以借助它们走不太远的一段路,然后就得回轮椅上休息。残奥会结束后,她将参加一个时装秀,和菲尔普斯一起。“我真的很喜欢这双为我设计的腿,你看,皮肤和我一样白而且柔软,我还为它们涂上鲜亮的红色指甲油!”

一个被改变的孤儿的命运

杰茜卡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1992年2月29日,正是俄罗斯天寒地冻的时节,一个刚刚出生但是先天就没有小腿的女婴,被单身母亲遗弃在伊尔库茨克孤儿院门口。13个月以后,美国马里兰州的史蒂夫和贝丝·朗夫妻来到俄罗斯这所孤儿院。在看了一大堆照片后,夫妻俩被这个金发碧眼的婴儿一下子吸引了,他们决定带走这个孩子,尽全力照顾她。到养父母家5个月后,杰茜卡经多方诊治,最终被选择做了截肢手术,截掉了双腿膝盖以下的部分。此后的几年里,她又接受了5次手术,以清除膝盖部位的骨骼增生。从那时开始,如果不借助假肢,杰茜卡就只能跪着走路。照片中,小杰茜卡天使般的容貌和她的腿看上去让人感叹造物的残忍,但是朗夫妇为杰茜卡创造了最好的治疗和生活环境。

现在杰茜卡毫不在意地拿身世开玩笑。“居然是2月29日,我4年才能过一次生日,这么算起来我今年4岁啦!”“我有5个兄弟姐妹,有一个姐姐,两个哥哥,还有两个妹妹。我在家中排行老四,而排行老三的哥哥约书亚与我一样来自俄罗斯的那家孤儿院。我们相处得很好,有的时候还真希望能够回到童年时代。从来不用为家里的事情操心,因为我们都过得很好。”杰茜卡自小没有在学校接受教育,“小时候曾经去上过学,但是因为手术的缘故停止了”。为了让她在学习和训练之间保持平衡,家人还是决定请家庭教师给她上课。“我现在相当于是十一年级的水平,也就是中学三年级。”从没有学校生活的杰茜卡对上学倒也没有太多关注,“我会上社区里的课,也会学点感兴趣的”。因为缺乏正常的集体生活,16岁的杰茜卡在很多方面都显得有个性但有些害羞。“我不怕别人盯着我看,孩子们会嘲笑我甚至骚扰我,不过这也没什么。”

杰茜卡给自己写的身高是“戴上我的假腿有5.1英尺”。她刚开始训练的是体操,有很多她大头朝下在蹦床上翻飞的照片。“我真的是非常非常喜欢体操。”直到现在她对体操的热爱之情还是非常明显,“但是我的父母对我很担心,他们都害怕我会伤到自己的膝盖,因为我在做体操的时候,要把假肢取下来。”杰茜卡还热爱攀岩和滑雪,不用假腿她照样敢于朝每个高峰挑战,连她的假腿设计师都是她的“粉丝”。不过最安全的运动依然是游泳。

12岁的世界冠军

在父母的敦促下,为了防止杰茜卡受到不必要的运动创伤,杰茜卡开始练习游泳,那年她10岁。“当时我的爷爷奶奶家有一个游泳池,我每个周日都会过去,因为把假肢取下之后,我在泳池中做运动是比较安全的。我的爷爷也发现我在水下的换气时间比较长。”杰茜卡说自己的天赋有很大程度上是爷爷的发掘。参加雅典残奥会的时候,杰茜卡的爷爷接受媒体采访,就用“泳池中的美人鱼”来形容孙女。在系统地进行了两年的游泳训练之后,杰茜卡参加了雅典残奥会。

2004年她12岁,是年纪最小的残奥会选手。“那是我第一次参加国际大赛,也是我第一次参加奥运比赛。我那个时候真的是很小,才只有12岁,能够加入这个团队我认为是一种荣幸,我希望能够取得好的成绩,不过我从来没有想过能够赢得奖牌。”杰茜卡现在想起来依然很自豪,她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说:“第一场奥运比赛——100米自由泳,我是第一个到达终点的。其实在那天上午的比赛中,这个项目的世界纪录保持者才是游得最快的。我当时觉得晚上她肯定能够更快。在晚上的比赛中,我在第一个50米的转身前,她果然是最快的,我开始希望能够追赶上她。在最后25米的时候我看到只有她在我的前面,我想再怎样我也能够得个第二名。结果最后我们几乎是同时到达终点,我当时也不知道是谁获胜,只是浮出水面呼吸,同时盯着大屏幕。”杰茜卡屏住气,“不知道几秒钟,现场传来了欢呼,然后我看到自己的名字居然是第一个,难以置信,最后居然是我获胜,我们之间差了不到1秒钟”。

“我当时仅仅是希望能够进入决赛,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去赢得金牌,更没有想到后来又赢得了另外两块。第一个目标的实现,为我两天后参加接力赛增添了很大的自信。”杰茜卡提到接力赛,时刻不忘夸奖队友,她始终把加入这个团队称作荣耀。“接力赛中我们获得了金牌,我们是一个团队,离开了任何一个人都是不可能的。又过了两天,在400米自由泳比赛中,这算是长距离的游泳了,但是我们比第二名快了14秒钟。”杰茜卡的自信完全树立起来,她不再是那个瘦弱的小姑娘。“在那之后,我获得了更多的动力去赢得更多的金牌,打破更多的世界纪录。”2006年的国际残疾人奥林匹克委员会世界游泳锦标赛中,她一举夺得9枚金牌。

2006年杰茜卡得到了“苏利文奖”(AAU James E. Sullivan Award)。“获得提名之后,当时我的姊妹们,还有我的父母都很希望我能够获得这个奖励。当我听到宣布的名单是我时,我真的是忍不住流泪不止,那种感觉真的是非常酷。”杰茜卡在描述获奖经历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激动了起来,“我当时完全是哭得说不出话了,我并不是在为谁而哭泣,你要知道这是残奥会的运动员第一次获得这样的荣誉。我当时站在舞台上,什么都说不出,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那种心情,我只是说非常感谢。”

美少女成功记

12岁到16岁,杰茜卡已经长成美国最漂亮的运动员之一。她有自己的形象玩偶,还有她设计的T恤衫和各种玩具,这些东西都是杰茜卡的衍生商品,在她自己的网站上卖得不贵。她的父亲是巴尔的摩公司的设计师,经济情况非常一般。他们明确希望,卖掉小玩具的收入将让他们到北京来为女儿加油。“一个遗弃在俄罗斯的孩子,现在站在世界最高的领奖台上,我们不知该如何描述这种神奇。”他们在对公众的信中对“给予杰茜卡资助、关注、祈祷和祝福的人们无上的感谢”。

马里兰的首府就是巴尔的摩。这个因为菲尔普斯名声大噪的地方,也是杰茜卡的家乡。“我认识他,我们同属于一个俱乐部,但不在一个游泳池训练。他刚刚因为获得8枚金牌被奖励的一套别墅,就在我家隔壁。”杰茜卡有自己专属的两个教练和公关人员,在商业运作上,她正处于开始阶段。很多运动和时尚杂志用她当封面,只需要上半身或臀部以上的封面照美丽绝伦。“她有非常专业的商业团队赞助。”父母从不为此发愁。

“除了星期天我都要训练,周二和周四我都加倍,这两天是从早上到晚上都需要训练。”在日常训练的过程中,杰茜卡的父母会把她送到训练的场所——巴尔的摩游泳俱乐部,训练结束后,家人再接她回家。“以训练量最大的周二为例,早上起床,吃了早饭之后就去训练,中午回来之后吃一顿大餐,喘口气,看美剧《第七天堂》(7th Heaven),然后就继续一些力量上的训练,然后到21点的时候,我就睡觉了。”这样大强度的训练也让她练就了很强健的臂膀,杰茜卡是个掰手腕的高手,“是的,我的哥哥曾经要跟我比掰手腕,可是他从来没有赢过我”。

在站起来拍照的时候,杰茜卡说,“没关系,我自己能来。我已经很习惯用它们了,尽管我还是觉得不要它们的时候更自在一些”。即使没有假腿她也能快步向前,游泳池不再需要那么多装饰物。“有人问我,如果给你机会的话,你还想要腿吗?我回答,在残奥会上我认识了很多很优秀的朋友,残奥会鼓舞了很多像我这样的人。我们并不像被认为的是残疾人,而更愿意被看做是游泳运动员或者别的什么运动员。”杰茜卡作为职业运动员已经有了自己的追求。“我可能会游到伦敦之后的那一届吧,我很希望到时候能够在芝加哥举办残奥会,我知道很多人因为我关注残奥会,这样美国人就会对残奥会有更多的了解。”杰茜卡随身带着iPod,“我会听Pop Music,还有Crowded Music,我喜欢一首叫做《我在飞》(I am Flying)的歌,因为我想到了蝴蝶(Butterf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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