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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鼎记》:忧伤的中国往事?

2008-08-04 05:55 作者:孟静 2008年第27期
金庸在《鹿鼎记》的后记中写道:“这是我最后的一部武侠小说。然而《鹿鼎记》已经不太像武侠小说,毋宁说是历史小说。”新版《鹿鼎记》的制片人张纪中则把它定位为“文化小说”,“一部历史的、情感上的中国往事”,“一个深深隐藏的、关于中国人性忧伤的文化内涵剧集”。

金庸在《鹿鼎记》的后记中写道:“这是我最后的一部武侠小说。然而《鹿鼎记》已经不太像武侠小说,毋宁说是历史小说。”新版《鹿鼎记》的制片人张纪中则把它定位为“文化小说”,“一部历史的、情感上的中国往事”,“一个深深隐藏的、关于中国人性忧伤的文化内涵剧集”。

《鹿鼎记》是金庸结构最复杂、气势最恢宏的一部作品,这部小说中,金庸带着为家族代言的使命感,第一回专讲海宁查氏在“《明史》案”中的冤情。因为人物众多、枝节繁复,基本上过去5版不同的电影、电视版本都做了很大缩减。陈小春版没有曾柔这个着墨较少的老婆;张卫健版的《小宝与康熙》里也没有她,而是生编了一个与韦小宝青梅竹马的小金鱼;周星驰的上、下集电影更是把教主夫人苏荃分成了两个演员——张敏饰演的假太后和林青霞扮演的神龙教圣女龙儿。而且出于资金、场地、演员人数上的考量,从前的所有版本,从1984年的梁朝伟版到2001年的张卫健版,都删去了韦小宝大战俄罗斯长毛的内容,这本书里大量的北方冰天雪地的景致都是在香港地区热烘烘的影棚中搭景完成。

在这些版本中,梁朝伟是最年轻的韦小宝,当时他只有22岁,与主人公相差不超过10岁;陈小春和张卫健是最老的,他们出演时已经40岁。台湾地区李小飞版影响力最小,制作也最为粗糙,基本上评价《鹿鼎记》的水准有一个和其他作品都不同的标准,那就是7位老婆的姿色,这一版也是较差的。在周星驰的《神龙教》中,韦小宝的无耻贪婪、欺下媚上表现得极度夸张,他也是唯一得到过金庸认可的,被称赞抓住了韦小宝的精髓,周星驰还曾为此雀跃。不过在所有作家的心中,实在希望导演和编剧不要修改一字,更不可借题发挥。王朔就说过,他的所有改编作品里《顽主》最好,因为“那导演没什么想法,老老实实按小说拍”。所以无论有多少港剧“粉丝”倒张,拥护TVB版,责怪金庸老糊涂,他还是会把版权半卖半送给张纪中,因为张纪中虽然身为制片人,却写了1万多字的导演阐述,演建宁公主的舒畅也曾为她起初想演的双儿写过2万余字的心得,不像港台剧上场前临时写了一页对白让演员照念,更何况台词直接照搬书中对话,充分尊重了金庸的话语权。

新版《鹿鼎记》早在2007年初就已经拍摄完,一审没有通过。有几张韦小宝与众老婆戏水的剧照先流传到网上,剧照里,一干男女穿着白色内衣,外罩白色纱衫,衣裳尽湿。还有几张是韦小宝与建宁公主的对手戏,建宁是个有受虐与施虐倾向、酷爱玩SM的变态少女,本来建宁在武侠小说中就是绝无仅有的有特殊癖好的女性,再加上韦小宝身上的斑斑血迹,不少网民指出《鹿鼎记》新版有软色情成分,过于香艳。再加上一些民族问题,原著中的满汉之争也淡化处理,《鹿鼎记》在修改了700多处后才与观众见面。由于配音是先做好的,修改在后,因而有些部分台词与口型明显对不上。

张纪中对“三级片”的批评很不以为然,他反问提问的人:“你们知道什么是三级片吗?”说是这么说,网上公布的那几张剧照在电视台的剪辑版中都已经不见了,北美发行了全版,以至于一些观众又在寻找足本。张纪中解释说:“戏水镜头是韦小宝和老婆们到了通吃岛,欣喜若狂,第二年时他们还在戏水,可是韦小宝怅然若失,老婆们还是只顾疯玩,这一段是为了交代人物的心情。演员们外面罩了白纱衣,没有暴露。”

张纪中的上一部戏《碧血剑》因为男主角默默无闻,反响同样地默默无闻。张纪中的武侠剧似乎到了尽头,《鹿鼎记》的特殊性又让他重获关注。从筹备期始,《鹿鼎记》就花边新闻不断。先是剧组在网上选秀,只选到了童年韦小宝和双儿的扮演者,其间还闹出选手曝光剧组有欺骗嫌疑的新闻。经过一轮寻找韦小宝后,该剧的导演于敏(也是《神雕侠侣》的导演)建议还是用老熟人黄晓明。

说起为什么又用黄晓明这样外形、性格明显与韦小宝差距较大的演员,张纪中一再强调不想用一个有痞气的演员:“我希望通过我们的制作呈现在世界华人观众面前的,绝不能雷同于任何一部港台风格的剧集,因为依照港台地区的惯例,会以非常喜剧的方式来表现,而我希望我们拍摄的电视剧,首先就要抑制一个‘闹’字,更多地认真营造幽默的情景。我想要在这部极富挑战的剧中表现的风格是:带有幽默喜剧色彩的正剧。有一些重要的分界线,可以率先划清:戏剧不是闹剧,闹剧不是幽默,幽默不是好笑,好笑不是可笑,可笑不是风流,风流不是下流。”

他曾经试过十来个韦小宝,认为那些演员都把功夫下在了“痞”字上,“气质应该是在符合人物特点中凸现出来的‘人见人爱’,不能流气”,这也是为什么他会让演杨过的演员来演韦小宝的原因。他说在拍摄《神雕侠侣》时,黄晓明会讲冷笑话,并且对韦小宝这个角色有强烈的创作欲望和工作态度。可是当记者询问黄晓明,张纪中对韦小宝的要求是什么时,他回答说:“无赖、滑头、痞的韦小宝。”这个说法却并不是张纪中想要的形象。这就产生了矛盾,也是观众对新版韦小宝的争议所在,演员的表演是两张皮,表面的浮滑有了,内心的活动却看不出来。

这一版《鹿鼎记》在人物性格的处理上实际比周星驰那版颠覆性更大,因为韦小宝不再是个靠运气和义气走红的小混混儿。“对于韦小宝在表演上的要求,我认为不要在表演上去追求惯有的喜剧形象,我还是希望还原为正常生活中的一个正常男子的行为和心态,而确实不同于正常的是故事赋予这个人物的奇遇,和这个人物既大众又个性化的性格特征。这个人物的表演更应该是‘不是一种表演’,而是人生境遇中自然的行为和心态的流露。”张纪中说。

韦小宝之所以不同于其他武侠小说中的角色,在于其他小说中男主角往往是第一高手,或是经过奇遇、努力成为第一高手,但在际遇上,韦小宝绝不亚于那些吃了灵药、得到高手馈赠功力的男主角。他之所以成为许多中国男性最想代入的角色,也是黄晓明自己最想演的角色之一(另一个即是杨过),就是因为他不学无术,无须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就天降大任,不但拥有7个如花美眷,还只用一点小聪明就达到了事业、财富的极大成功。张纪中也说,《鹿鼎记》切中了中国人的特性和潜在意识,他的目的就是“发现丑、宣扬美”、“温柔地批判人性”。这里的丑是中国人的劣根性,美则是韦小宝的某些优点:对康熙的忠诚,对陈近南类似父亲的崇拜,对结义兄弟的哥儿们义气。

即便是韦小宝的7个老婆,也被赋予了象征意义,张纪中说:“她们代表了男人对女人的7种欲望:苏荃的妖艳、方怡的性启蒙身份、小郡主的纯洁、双儿的百依百顺、曾柔的温柔、建宁的野蛮女友型、阿珂的清冷现实。”如此复杂的诠释,并不是摆放7只花瓶就行。

作为一部从妓院、黑社会、官场、地方军阀到皇权几乎涵盖所有社会阶层的大书,《鹿鼎记》的另一个功用是人际关系和官场的教科书,索额图、吴应熊和韦小宝等官员之间有着一种由衷的、默契的无耻,而各反清组织之间也绝不是一潭净水,也从来没有一部改编版本能把这一部分说通透。电视剧毕竟只是流水线上的商业产品,像选用黄晓明的另一个理由就是他的海外市场。黄晓明第一部担纲的正剧《大汉天子》先在台湾地区播出,因此他的影迷会也先在台湾地区成立,加上之后的《神雕侠侣》、《上海滩》的宣传,他去过4次台湾,是在台湾知名度比较高的内地艺人。

黄晓明的助理晓燕告诉记者,台湾评出了内地的电视剧五大“天王”、“天后”,有陈道明、胡军、黄晓明、陈坤、刘亦菲、李冰冰、周迅等。这和内地的收视保证略有出入。台湾八大电视台播出黄晓明广告时收视率会高一倍,香港情况也近似。虽然陈小春版在内地被追捧,但是香港观众只认梁朝伟版的《鹿鼎记》,所以他们反而比较容易接受大陆的金庸剧。大陆版《神雕侠侣》在TVB播出时,曾破40点的收视,在引进剧中最高。这种现象是因为港台地区较为重视艺人的外形与包装,香港娱乐圈的大老板林建岳就很赏识黄晓明,认为内地缺乏有票房的男偶像,甚至想在陈冠希不能工作后栽培黄晓明。加上台湾的偶像剧剧本都非常单薄,略有姿色的男女就称为俊男美女,内地版的灯光、摄像和演员化妆相对来说要精致得多,自然会被接受。

另一个现实考量就是张纪中的戏活累钱少,既要演员有名气,又得能接受他开出的片酬,本身选择余地就不大。黄晓明说自己为了《鹿鼎记》牺牲很大,剃了光头又不能接拍广告,“但我觉得值,这是人生道路的选择,当你碰到岔口,选择金钱还是名誉,我选名誉”。

据说《鹿鼎记》预售了1800万元,也是目前内地剧集在台湾市场卖出的最高价。张纪中表示,这次不过比以前多卖了十几万元而已,真正让他在意的,是能不能打败港台剧。张纪中说,他的6部金庸剧已经证明超过了港台金庸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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