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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雅典看展览

2008-06-09 15:49 作者:苌苌 2008年第19期
安娜·卡菲奇博士毕业于巴黎索邦大学,曾在国家美术馆工作。本人也是当代艺术的评论家。

希腊国立美术馆馆长玛丽·兰布拉基-布兰卡夫人(左)

除了部分之外,这并不是一条出发前设定好的线路。网页上完全无法辨认的希腊字母,书店里除了古希腊之外的希腊读本的匮乏,给计划带来很大难度。但是到了雅典,相关人士的推荐,让我们从一个线索得到一个线索……一个接近全景,但并非全面的希腊艺术系统向我们打开,于是形成这样一条线路:从国家考古美术馆到国立现代美术馆,从私立的考古美术馆到国家的当代美术馆,看了两个主题展览,采访了一个当代艺术家。

国家考古美术馆

参观了雅典大大小小的美术馆,才发现国家考古美术馆在希腊人的心目中最重要。去的那天是个周三上午,停在帕特雄大街边上的大型旅游车上,下来的都是整班整班的学生。穿过草坪,走到这座宏伟的新古典主义建筑的门廊下,我们就完全淹没在学生的海洋中了。这国家对艺术教育真够重视的,似乎是古希腊精神的一部分体现——“比别的方面更明显地将艺术视为他们生命计划的中心。”而后来采访的希腊当代艺术家说起“整个国家对古希腊艺术有点盲目崇拜”,立刻想起的却也是这个情形。

国家考古博物馆建造的年代——1866年,正是希腊刚结束长达十几个世纪的外族统治,1833年建立的君主政权稳定发展,开始扩张领土的时候,从一个侧面证明了狄金森在《希腊的生活观》中所说,“希腊的艺术是国家生命的表现”。艺术与美对古希腊人来说,有一个更为广大但单纯的意义,盛于我们现在的许多艺术观。古希腊人的艺术观使艺术完全跳出国家生命与观念的倾向以外,主张艺术与伦理、宗教、政治或任何规定行为与思想的普通概念无关联。柏拉图美学思想的核心观念,认为美的目的即是它的本身,就是美。而这些跳出国家生命倾向的艺术品,如今则被用做国家生命的证明。

现代希腊的建立者拿这些艺术品来定义自己的身份:阿伽门农的金面具,一进博物馆你就会看到。黑底的彩绘瓦罐,不要忽略上面的图案,古希腊的人日常生活、文艺生活就被这些图案记录下来,成为重要文献。玻璃罩子里的那尊不大的雅典娜女神像象征无上权力,其原件放在帕特农神庙,这里放的是罗马人的复制版:她的头顶是三驾马车,胸前是盘曲的蛇,脚边是大蟒,右手托着卢浮宫里的无头胜利女神像。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看过一个BBC的纪录片,讲艺术夸张手段的历史形成。讲到古希腊的雕塑使用的是希腊数学家发明的四分法——把人体分为4个部分,重心落在右脚,左腿微曲,左手抬起,因为这是最能凸现体魄力量的姿势。在考古博物馆,越往后走,这样的雕塑渐渐多起来。你注意仔细观察腹部和背部肌肉同时绷紧的程度,在真人身体上是不可能同时发生的。看着写实,但实际上已经在夸张了。一个现代的实验发现,动物对夸大有本能的追求。但夸大什么,则和当时的文化有关。在古希腊,人们相信神具有人形,并且拥有健美的体魄,越俊美强壮的人,越像人们意识里的神。对健美身体的崇拜,影响了希腊人艺术的重心,于是雕塑成为古希腊艺术的灵魂。而写实雕像只坚持了一个世代,人们就觉得无聊透顶,转而去追求超凡入圣的雕像,但这创造不是面目全非的夸张,而是合乎法则的夸张。

说起夸张,在考古博物馆里看到公元前3000年的雕塑《弹竖琴的人》,就夸张得有些面目全非。这是尊有简洁的流线型线条的大理石雕像,我想我的确是第一次看见它,但奇怪的是感觉特别眼熟。后来带我们参观的博物馆顾问提醒到,它曾经影响了很多20世纪的现代艺术家,包括英国当代艺术家亨利·摩尔。这尊雕塑来自基克拉迪群岛,你可以在基克拉迪艺术博物馆(Museum of Cycladic Art)看到更多这样的艺术品,这座私立博物馆以其全面而系统地收藏来自基克拉迪群岛和塞浦路斯的古代艺术品,而在雅典诸多的私立博物馆中有显要位置。这些藏品都有四五千年的历史,一个小提琴形状的女人体大理石雕塑,只有十几厘米大,但曼雷那张著名的以琪琪为模特的女人的背部摄影与它如出一辙,不知道为什么现代艺术家和希腊古人的有那么多审美上的认同。在这里,你还可以看到毫无疑问影响过莫迪里阿尼绘画的雕塑。

基克拉迪博物馆

基克拉迪博物馆坐落在索菲亚大街的街角,是一幢显眼的新古典主义建筑。它的占地面积并不大,有着花草葳蕤的庭院和漂亮的圆形门厅,好像是个私人的宅邸,而它以前的确是。策展人玛丽娅·托利斯(Maria Tolis)女士向我们介绍说,尼古拉斯和多莉·古兰德里(Nicolas & Dolly Goulandri)夫妇买下了这栋房子,专门用来展示他们的基克拉迪群岛的收藏,后来博物馆加盖了西翼,在形成90度角的两栋楼之间,还盖了一个带透光天棚的迷人的小咖啡厅。基克拉迪群岛指的是散布在爱琴海中的岛屿,也是古兰德里家族的出生之地。不过在1986年博物馆开放前,尼古拉斯已经去世,而多莉也在今年2月去世。现在管理博物馆的是一个9人组成的理事会,其中有3名成员来自家族。博物馆平时有一定的门票收入(5欧元),只有在做一些大型的活动时才会去找商业赞助。

值得一提的是,基克拉迪艺术博物馆所处的街区可鲁纳基(Kolonaki),是雅典以优雅出名的街区。最早的居民来自希腊和土耳其交恶时从土耳其搬回来的希腊富人,也就决定了这个街区的面目。从博物馆穿过一条小巷,就到了普鲁塔舒街(Ploutarchou),那是一条很有味道的陡斜的街道,路两边梧桐树下,有窗明几净透着安静的灯光的饭馆,如果你不想一头栽进充满游客的老市场的嘈杂小馆,吃一顿比较有质量的希腊晚餐就可以来这里,价钱都差不多。两年前,基克拉迪艺术博物馆举办过毕加索的画展,不难看出基克拉迪艺术也曾是他的艺术灵感来源。据托利斯女士介绍,雅典像这样的私立博物馆至少还有20座,基克拉迪艺术博物馆虽然小,但实力不可小觑,2个月前,博物馆刚举办过希腊出生的西班牙画家埃尔·格列柯(El Greco,1514~1614)的纪念展,一共45幅作品,比希腊国家美术馆引以为傲的镇馆收藏还要丰富。

希腊国家美术馆收藏的是近4个世纪的希腊绘画。从17世纪的古典主义到20世纪的现代艺术,已经是在西方各种流派的影响下,就有些乏善可陈,但是作为希腊近代史和社会学的折射还是值得一看。国立美术馆的馆长是玛丽·兰布拉基-布兰卡夫人,我在带回的希腊当地杂志的社交版上老是看到她的身影。她骄傲于在她担任馆长的16年后,每年会有500万参观人次。现在举办一次大型的展览就有60万左右的参观人次,要考虑到的是希腊人口才1100万人,而她的诀窍就是调动媒体。博物馆有藏品7万多件,但是三层的展览空间,只能展出其中很小的一部分。此时,博物馆正在准备希腊油画家尼克劳斯·莱特阿斯(Nikolaos Lytras,1883~1927)的纪念个展。他从慕尼黑学成归来,擅长风景和肖像。

布兰卡夫人在担任馆长前,当过30多年的艺术史教授,我们更愿意跟她请教关于希腊文化历史的问题。想知道希腊在经过那么长时期的外族统治以后,古希腊精神层面上的东西是不是已经荡然无存。她说,在罗马统治时期,虽然希腊各城邦在政治上丧失自由,但希腊的古老文明反过来影响了罗马人。罗马人从希腊人那里学习了艺术、诗歌、建筑和哲学等,希腊的文化得以继续发展和繁荣。拜占庭时期,希腊的文化艺术也得以保存,而且以君士坦丁堡为中心的拜占庭帝国本质上就是希腊化的,直到1453年奥斯曼帝国逐渐征服了整个希腊。在博物馆的画册上,她在文章里引用希腊的诺贝尔奖桂冠诗人塞弗里斯(Seferis)的诗句,拟喻被土耳其占领之后的希腊文化处境:“醒来时我发现了手中的大理石头像/我臂膀酸痛却不知道该把它放到何处/我从一个梦出来又进了另一个梦/这样我们才能生活在一起再难分离。”很想知道近代艺术中的希腊性,她说应该就是像格列柯那样,做好东西方的融合。

希腊国家当代美术馆

这天下午,去了法兰茨(Frantzi)街,采访希腊国家当代美术馆(EMST)的馆长安娜·卡菲奇(Anna Kafetsi)女士。希腊一共有两个国立的当代美术馆,另一个在萨洛尼卡。由于雅典的这家美术馆正在翻修,没能参观。据说原建筑最早是个啤酒厂,同时修造的还有直达的地铁站,新馆将于2009年底重新开放,大约2万平方米的展示面积,收藏了希腊和其他国家的绘画、装置、新媒体等优秀的当代艺术作品。国家当代美术馆的性质是半官方半私营的,属于国家,由私人经营。是雅典唯一一家展示当代艺术品的美术馆,主要展出从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开始到现在希腊和国外当代艺术家的作品。只能在卡菲奇女士的办公室翻翻她曾经举办过的展览的画册,有希腊当代青年艺术家群展,有陈箴的个展,看到詹尼斯·康内利斯(Jannis Kounellis),想起以前在国内看过他的作品。采访的时候,卡菲奇女士给我们推荐了希腊当代艺术家乔治·哈基米沙里斯(George Hadjimchalis)。因为没有当代美术馆可参观,一直陪着采访的希腊文化部的特里妮就问我晚上要不要和她去看一个希腊年轻艺术家的群展。

展览在奥纳西斯医院举行。奥纳西斯就是那位以卡拉斯的男友、杰奎琳的第二任丈夫闻名于世的船王,这家医院是他捐赠给国家的,此外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基金会每年都资助有志青年出国读书。到去年已经资助了5000多人。许多人在完成学业后回到希腊,主动要求在奥纳西斯的公司工作。参展艺术家都是得到过资助的希腊年轻艺术青年,展览是当代性的,观众的平均年龄比你在“798”里见到的大得多。特里妮说:“瞧,雅典又富又老的人都出动了。”可能因为它的背景,卫生部长等社会名流的到场,更像是一个社交晚会。雅典人爱虚荣古来有之,年轻女郎穿着最好的衣服,摄影记者都打着蝴蝶结。然而艺术作品却没有什么特别,缺乏天赋或者太刻意了,就觉得希腊当代艺术元气不足。

在采访艺术家乔治·哈基米沙里斯的时候,说到这个问题,他说那个展览不具代表性,推荐我去看另外一个展览。于是后来的一天,我来到康斯坦丁诺(Konstantinou)大街20号,希腊国家银行文化基金会的美术馆。展览18点才开门,在门口看到海报上的名单,除了乔治·哈基米沙里斯,还有法国艺术家克里斯蒂安·波尔坦斯基。看到展览,我觉得真是幸运,差点带一个错误的印象回到国内。可惜没有什么观众,只有我和一个中年人,一聊是做保险经纪的。

展览叫做“选择性的知识”,让艺术家以当代艺术阐释历史——以选择性的手段和素材表现他们有选择性的记忆。其中,一位年轻的希腊女艺术家艾琳娜·爱夫斯塔修(Eirene Efstathiou)的作品叫《39/45/80》,分别指的是她父母和她自己出生的年代,她从1939年和1945年的年鉴上选了图片,又从1980年的希腊报纸上选了图片,分别是一个人从非常高的云梯上跳下,一架飞机正在着陆,希腊无政府主义者放火烧毁雅典的一家商铺。乔治·哈基米沙里斯的《影像的小玩意儿》是一个非常朴素的柜子,有100个抽屉,拉开一看,每个里面都放着不同的东西。有小画、笔记本、彩色的石头,还有一张越南将军武元甲送的题名照片。

专访希腊国家当代美术馆馆长安娜·卡菲奇

安娜·卡菲奇博士毕业于巴黎索邦大学,曾在国家美术馆工作。本人也是当代艺术的评论家。

三联生活周刊:现代艺术影响希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卡菲奇:从20世纪初开始,当时有一批希腊艺术家在巴黎生活,到了30年代回到希腊。在1967至1974年的军管时代,他们又都逃离了希腊,散居在巴黎、柏林和纽约。也有些希腊艺术家留在希腊,他们更现实主义一些,而在国外生活的艺术家则更国际化。军管结束以后,希腊当代艺术在80年代有很大的发展。

三联生活周刊:在传统势力强大的地方,比如罗马,当代艺术受到很多排斥,在希腊是这样吗?

卡菲奇:希腊和意大利很相像,我们建立当代美术系统的时间比别的国家晚了很多。背后有着很长的文化背景,当代艺术在这两个国家发展步履艰难。遇到的问题很大,意大利现代艺术还是比我们快一些,他们的艺术家创造了很多流派。

三联生活周刊:希腊当代艺术的发展过程中,有没有过自己的流派或运动?

卡菲奇:希腊的当代艺术家一般都跟着别的国家的流派,在我们的基础上进行发展,而没有创新。希腊人在欧洲被认为是东方的,但是它又是西方的。艺术家创作时也没有想成为流派,流派是评论家创作出来的。许多希腊艺术家是个人行为,希腊评论家想把它归纳下定论,对那些年的创作是个很大的灾难。把当代艺术家刻意组成一个小组,这违反艺术的本质。

三联生活周刊:希腊性会在希腊当代艺术中体现出来吗?

卡菲奇:很难指出来什么是希腊性,比较多元化,我们刚刚举办了一个有25位艺术家参加的展览,有年轻的、年老的艺术家,有很多特色,解决从古至今的问题,政治问题、现代人的问题都放在艺术作品里。希腊艺术家和古代艺术家没什么冲突,很多现代的艺术家也使用古典的元素,比如拜占庭时期的元素。尤其军管时期的艺术作品,吸取了很多古代的元素,有很高的地位。

专访希腊当代艺术家乔治·哈基米沙里斯

乔治·哈基米沙里斯生于1954年。他代表希腊参加2005年威尼斯双年展的作品是一个叫做《医院》的装置。高度和眼睛平行的平台上,有一些白色长盒子,每个盒子一端有小孔。透过小孔可以看到白色的光洁通道,幻灯片,人形小雕塑,就好像从医院的窗口看到里面的景象。

三联生活周刊:《医院》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一个地方?一个观念?一种处境?

哈基米沙里斯:医院是个矛盾的空间,它在一个社区里扮演重要角色,但又在社区生活之外。一旦进入医院就进入另外一个世界,有它自己的规则,人们改变身份,权力重新分配。陌生人住入医院变成亲人和朋友,它自我参考,自我消化,超过与外部世界的关联。我不是在讲一个具体的医院,而是字面上的“医院”。在过去的20年,我的工作主要基于文字。文字可以是一个谜或者是单一的世界,这个作品不过是另外一个“词”。

三联生活周刊:在希腊做当代艺术家是什么样的境况?

哈基米沙里斯:很难。现代艺术馆构成得比较晚,希腊的大众更钟情于古希腊艺术,不太在乎现代的艺术。政府方面也不是很促进当代艺术的发展,甚至有种惧怕。

三联生活周刊:惧怕什么?

哈基米沙里斯:惧怕外来的东西,这和我们的教育结构有关,盲目地崇拜古代的文化,当然,这是从不好的一方面来讲的。从政府的角度说,他们过于热衷宣传过去,并不重视现代,这很遗憾。好的一面来说,现在希腊很多年轻人从事当代艺术,而且非常努力,收藏家也渐渐多起来,对我们这些从事当代艺术的人来说,还是挺能看到希望的。

三联生活周刊:希腊当代艺术在欧洲是什么样的地位?

哈基米沙里斯:虽然属于欧盟国家,但从文化角度来说,认为我们一部分是西方的,一部分是东方的。于是产生了一个问题,欧洲人不知道把希腊定位在什么地方,在希腊境外,外国人不知道希腊到底什么样子。那么,只有一个办法让外界确切地把我们定位好,就是通过“身份证”。以艺术来定位现代希腊,把我们的“身份证”写清楚。比如除了视觉艺术,还包括电影、文学等等,以这样的艺术感觉定位希腊。不过很大一部分希腊的文化界、主流社会并不是很在意。希腊艺术市场在国际上是个很小的市场。

三联生活周刊:你做作品的时候会考虑希腊性或者东西方问题吗?

哈基米沙里斯:整个国家文化的确是我的背景,但我在创作的时候并不想很多。比如我对古典艺术和拜占庭文化都有相当的了解和研究,但是这在创作的时候并不干扰我。

三联生活周刊:在西方话语体系下,中国艺术家会被评论家以“为人的艺术,还是为自己的艺术”评判,你们也考虑吗?

哈基米沙里斯:200年来我们一直在探讨这个问题,一个艺术作品是自我的,是私人化的,还是社会性的。我觉得在现代社会,这个社会太外向了,艺术品不妨内向一些。外国人收藏中国艺术品会花大价钱,在我们这里不是这样的情况。

三联生活周刊:那你创作上是不是比较自由?

哈基米沙里斯:对市场我根本就不去考虑,一点也不考虑,很多艺术家都是这样。在乎利益,在乎西方某些人的胃口,对艺术来说是个摧残。现代艺术面临很大的挑战,现在世界上有这样的情况,每5年就推出新的一代,很多年轻的艺术家在30多岁时艺术品就卖几百万元,其实挺扭曲的。艺术事实上不应该以年龄层划分,每几年就推出新的一代。现在很多年轻的艺术家已经停止了对艺术,对死亡、人生,以及对于贫穷、社会不公的思考,而是对摩登,对生活方式更为在意,这个趋势很严重。

三联生活周刊:希腊艺术家聚会时会聊什么话题?

哈基米沙里斯:与所有的小集团一样,都聊自己感兴趣的问题,和日常生活接近,你昨天做了什么,男女关系啊什么的,没什么特别的。也会涉及艺术,最近做了什么作品,还有些人聊出版杂志和小册子,然后在艺术区域散发。

三联生活周刊:收藏希腊当代艺术的都是什么样的人?

哈基米沙里斯:有个收藏家叫达吉斯·乔诺(Dakis Joannou,塞浦路斯出生的实业家,在英国《艺术评论》杂志100位世界最有权力的人中排名第25),他是古根海姆理事会的成员,主要收藏美国和欧洲的作品,也包括很多希腊艺术家的作品。这些收藏家在希腊当代艺术中起到很大的推动作用,比如刚才我们说的展览都是他们出资。

三联生活周刊:你什么时候决定做一个艺术家?

哈基米沙里斯:我觉得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上学对我不是很重要的事情,我16岁时去伦敦圣马丁上学,那时候就非严肃地学习绘画。

三联生活周刊:你觉得做艺术有什么用?

哈基米沙里斯:在以前的时代,艺术家的作用曾经和古时候的祭司一样,现在这种作用已经大大地减少了,但艺术家在整个社会中还是有预言家的作用,他通过自己的创作,告诉你在什么样的环境里生活,你的未来会是什么样。

三联生活周刊:你还有精神困惑吗?

哈基米沙里斯:一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我觉得在现在这个社会,艺术正在死亡。甚至可以说,地球正在走向灭亡。资本主义这个结构不能解决也无法面对这个困境,我们的生活始终处在不安中,在我们生活的这个大环境中,虽然每天能看到很多样的东西,但无论个人还是社会都在走向同一面,所有景象都变成了特别单一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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