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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你所见我这双眼睛,是你未来夜空里的星星

2008-05-30 22:59 作者:双鱼一生 2008年第19期
曾经,我和绝大多数人一样,在听到四川地震灾害的消息之后,近乎本能地经历了惊讶、哀伤、捐款、呼吁和持续关注等几个阶段。如今,亡灵已经和我们幽明永隔,生者却还在废墟中守望着家园的重建和生活的恒常。

——致遭受震灾的孩子们 

曾经,我和绝大多数人一样,在听到四川地震灾害的消息之后,近乎本能地经历了惊讶、哀伤、捐款、呼吁和持续关注等几个阶段。如今,亡灵已经和我们幽明永隔,生者却还在废墟中守望着家园的重建和生活的恒常。

孩子们,我知道你们的校园轰然倒塌,我知道你们的伙伴一去不返,我知道你们的书包落满尘埃,我知道你们的父母欲哭无泪。我也知道,你们得到了帐篷、食品、药物和关切的眼神,正如我更加知道,你们还需要除此之外的一些东西——比如,能够带给你们某种温暖和力量的音乐、书籍和电影。

请不要怀疑一个千里之外陌生人的诚意,因为这个人虽然在他的世界里时常感叹“百无一用是书生”,但他也笃信陀思妥耶夫斯基的那句话——“当世上还有别的生灵在受苦受难,我又怎能幸福呢?”。他在18岁的时候,读到了李敖翻译的英国诗人John  Donne的那首《丧钟为谁而鸣》,一下子就记住了最喜欢的几句:“没有人能自全/没有人是孤岛/每人都是大陆的一片/要为本土应卯”、“任何人的死亡/都是我的减少/作为人类的一员/我与生灵共老”。

没有人是一座孤岛,孩子们,当你们被所有人的所有爱包围的时候。

孩子们,现在,就来看看这个既不是心理医生、也没有生过孩子的人,会一厢情愿地给你们分享些什么吧。

孩子们,想知道父母爱你们有多深吗?请听听马勒作曲、吕克特作词的《亡儿之歌》吧。1860年,马勒出生在波希米亚一个叫做卡利旭时的小地方,那个地方山青水秀,很像你们的家乡四川。马勒的母亲一共生了14个孩子,但由于家境太差,只有一半的孩子没有在襁褓中夭折。马勒是其中的幸运儿之一,他在家里排行老二。《亡儿之歌》这部音乐作品产生于1902年,因为吕克特的孩子早夭,吕克特写下了这首悼词,马勒为之谱曲。不幸的家庭往往是相似的,1906年,马勒自己钟爱的女儿玛丽亚也因为身患猩红热和白喉病而早夭,马勒悲恸欲绝——类似的场面,相信你们已经看到过无数次了。马勒宿命地说:“爱女之死,实为此曲预悼之故!”

歌中唱道:“在这风雨飘摇的时候,我绝不会让孩子们出游。如今他们却被带走,而我却无法挽留”;“我常以为,他们只是出去闯闯,不久便将做归家郎”;“你那灿烂的笑靥,为何这样早便遭泯灭”;“今日你所见我这双眼睛,是你未来夜空里的星星”。马勒和吕克特的《亡儿之歌》,我以为是最静谧纯洁的大爱之音,无论它回荡在东方还是西方,在过去还是现在,在天上还是人间。

孩子们,想知道一个人是如何战胜黑暗的吗?请读读海伦·凯勒的《假如给我三天光明》吧。我的朋友余秋雨给学生开书目的时候,在所有专业书籍之外,只有一个作家的书,是他每次让学生必读的,那位作家就是海伦·凯勒。她是美国的一个瞎子、一个聋子,后来居然成了一个作家!在《假如给我三天光明》里面,海伦·凯勒是这样安排她那宝贵的三天的。她说:第一天,“我想看到这些人,他们的善良、温柔和友情使我的生命值得活下去”;第二天,“我会随黎明一道起来,看那黑夜转成白昼的激动人心的奇迹”;第三天,“我将在当今的平凡世界里度过,在为生活事务忙碌的人们常去的地方度过”。

最后,海伦·凯勒写道“当然,在这短短的3天中,我并没有看到我想看的所有事情,唯有在黑暗重又降临在我身上之时,我才意识到我留下多少事情没有看到。但我的脑海里充满了这么多美好的记忆,以至我没有什么时间去后悔。”孩子们,比起那些已经失去的伙伴和亲人,我们能够在地震之后幸存下来、能够看到周围的一切,本身就是一件极其值得感恩的事情!像海伦·凯勒那样设问一下吧,假如我们的生命只剩下三天,我们会去做些什么?做些什么才不会后悔?

孩子们,想知道在恶劣的环境中怎么快乐地生活吗?请看看蒂埃里·皮昂塔尼达拍摄的电影《白色星球》吧。它告诉我们:在气候变暖、冰川崩裂的北极,北极熊妈妈是如何生育、抚养并带领熊宝宝们成长的。这部电影没有一个明星、没有一个演员,却能够让我们用眼睛见证美丽、用心灵感受顽强。

我知道,孩子们,此刻,在你们那里,也许还没有办法听到我分享的歌、读到我分享的书、看到我分享的电影。也许,此刻,在你们那里,所有超乎日常必须的精神生活都暂时还是一种奢侈。但是,不要紧,你们至少还可以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仰望星空——

因为,孩子们,正如马勒的歌曲里所唱的那样:“今日你所见我这双眼睛,是你未来夜空里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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