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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所有荣誉归于橄榄树

2008-04-29 11:42 作者:王恺 2008年第16期
希腊人肯定不是从实用主义的层面来认知他们的橄榄树的,对整个国家来说,橄榄树既是神的礼物,也是荣誉、和平和宁静的象征,几千年来从来没有丧失过美好的含义。

2007年1月21日,手持橄榄枝的女祭司在雅典宙斯神庙前参加传统的宙斯祭拜仪式

希腊人肯定不是从实用主义的层面来认知他们的橄榄树的,对整个国家来说,橄榄树既是神的礼物,也是荣誉、和平和宁静的象征,几千年来从来没有丧失过美好的含义。

树丛低矮,色调暗绿,靠近高大的帕特农神庙的这片橄榄树林是19世纪希腊建都雅典后的产物,专为陪衬神殿而种植的。可是,200年过去,在高大的神殿映衬下,这片树林还是不那么起眼,最初看上去甚至会有点失望。

莫非这就是在希腊文明中那么重要的橄榄树?

只有希腊人理解它的好,他们经过的时候,不由自主会带上点怜惜的神色,有的甚至会拍照留念,在越来越城市化的雅典,橄榄树也不再那么常见,所以看见会格外倾心。这种传说中被女神雅典娜创造出来的树木,其果实既是希腊农业的支柱,也是希腊人餐桌上不可缺少之物。每年12月,新榨的橄榄油上市的时候,还是会有雅典人长途跋涉到农村,去亲戚或朋友的小作坊里买些最新鲜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初榨油,这些明亮的绿色液体散发着芳香。

宗教作家马丁尼松解释史前的希腊文明时说:它是一部没有文字但是充满图画的书,而这些充满自然、环境符号的图画书中,橄榄树占据了重要位置,带有宗教色彩。考古学家思塔利奥也说:“这么多橄榄树的出现绝对不是偶然的,主要是因为不管多老的橄榄树干,哪怕看上去已经死亡了,它们也会发出新枝,这一景象深深感动了史前文明中的人们。他们对橄榄树充满了敬畏。”

博物馆与现实中的橄榄树

皮萨拉卡斯说起橄榄树来眉飞色舞,他是《橄榄枝:奥林匹亚竞赛者的荣誉》一书的作者,这本原来仅仅是介绍博物馆藏品中橄榄树的书,被希腊奥组委看中,后来当做礼品赠送,他很高兴,觉得这是使人们重新认识橄榄树的一个机会。

我也是通过希腊文化部,才找到他和他那本厚达600页的书的。

“现代希腊人不再像他们祖先那样看重橄榄树了。”他有点遗憾,在花了10多年的博物馆漫游后,才发现,在希腊文明中,橄榄树曾占据了那么多的位置:“就拿你们去的雅典卫城下那片橄榄树林来说,传说中那是雅典第一棵橄榄树繁衍出来的橄榄树林,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神话是这样讲述的:雅典娜和波塞冬争夺谁是这座城市的保护神,众神都出来当裁判,评判原则是谁能给这座城市带来更美好的礼物。波塞冬用他的三叉戟在岩石上一戳,石头缝隙里涌出又凉爽又清澈的水,但是咸的。而雅典娜用她的标枪温柔地戳开了岩石,奇迹发生了,一棵绿色的树木在岩石缝隙里生长出来,这就是天地间的第一棵橄榄树。裁判中有传说中的雅典第一任国王卡克鲁普,他是公正的代表,结果他和众神一致判决雅典娜获得胜利。

“这当然不会是第一棵橄榄树的来历。”橄榄树最早起源已经不能确定,但它肯定是随着希腊城邦的强盛而逐渐推广到地中海沿岸地区的。皮萨拉卡斯说“橄榄树是属于海风的植物”,特别适合地中海沿岸不冷不热的温和气候,即使是冬天也不会落叶,爱琴海的温暖气流顺着山谷和河岸进入了整个阿提卡半岛和伯罗奔尼撒半岛,于是整个希腊都开始普遍种植橄榄树。

橄榄树旺盛的生命力引起了古人们的注意,皮萨拉卡斯分析:“即使是枯干的、皱纹满面的树干,每年也会像发射一样长出许多新枝条,所以,在古人看来,这树成为生命和胜利的象征,也就把它归属于雅典娜的创造物了。”在古代祭祀雅典娜的每年一次的活动中,祭司们头戴橄榄枝编成的花环,缓慢地走上盘旋的台阶,手中捧着血淋淋的山羊尸体,进入神庙——“绝非所有人都可以戴橄榄枝,在古代雅典,乱砍橄榄枝是要判刑的。”

根据亚里士多德记载,执政官监督农民的橄榄树种植和压榨,每棵树至少要有3/4品脱的橄榄油,如果有人乱砍树,他会被带到最高法官那里,要是最高法官认定他有罪,那刑罚有可能是死刑。

传说中的雅典娜带给人们的橄榄树不是野生树种,而是经过驯化的橄榄树,“有非常多的果实,而且果实的核很小,橄榄油的产量因此而很高”。很明显,神话反映了当时的社会现实,阿里斯托芬的喜剧中的财主,很多都是拿自己家拥有多少橄榄树来吹嘘证明自己财富的。

传说中那棵神圣的橄榄树在帕特农神庙之侧,靠近波塞冬的神庙。“雅典人并不因为波塞冬在竞赛中失败就不尊敬他,忽视、不尊敬他会带来祸患的。所以在旁边为他修建了著名的‘女柱像神殿’。”皮萨拉卡斯说。

所谓“女柱像神殿”只是俗称,神殿有5根美丽的立柱是女神造型,就在这些柱子左后方,有一棵低矮的橄榄树,微风吹过,叶片翻飞,橄榄树的叶面是绿色,而反面是银灰色,因为听了皮萨拉卡斯的讲述,觉得这棵树分外美丽。

传说中波塞冬神庙前的这棵树确实不会死亡,据说当年薛西斯率领波斯大军进攻雅典,占领了帕特农神殿,可是他发现整个雅典已经空了,只有少许人没有逃跑,一怒之下烧毁了神殿,当雅典人重新回到雅典城的时候,惊讶地发现,已经烧成枯木的树居然还在发出新枝。

我们看见的这棵树当然不是当年雅典娜的创造物,上世纪20年代,希腊人重新在这里种植了这棵树,并且在整个山坡上种植了成片的橄榄树林,作为神圣的象征。

这神话深入人心,在卫城下面新建的博物馆里,不断可以看见各种表现这神话的雕塑和陶瓮,橄榄枝不断出现在雕塑中,以至于神殿上三角形的山墙也被称呼为“橄榄山墙”。

作品中最著名的是雅典遗产博物馆里展示的公元前330年的阿瑞斯瓮,上面雅典娜和波塞冬的面部都已经毁损,但是从两人的服装和动作上,还是能看出来他们在进行激烈的争论,而背后,是金色的、枝叶繁茂的橄榄树,在黑色的底上更显明亮。皮萨拉卡斯说:“橄榄树成了那个时代雕塑的背景板,到处出现,就像有个阶段照相一定用蓝色背景板一样。”

按照传说,卫城的第一棵橄榄树是所有橄榄树的母体,其他的橄榄树都是从这里移植的——包括雅典城中伊拉奥德斯地区一棵由柏拉图手栽的橄榄树。传说中是哲学家亲手栽种这棵树,用篱笆围起来,表示这是神圣的遗产,这棵树1970年被一辆公共汽车撞得连根拔起,后来被移植进了雅典农业学校。
走过许多博物馆的皮萨拉卡斯当然知道“第一棵橄榄树”只是神话,早期希腊的史前文明中,橄榄树和月桂树、玫瑰花都是与神相联的植物,只是随着雅典的强大,橄榄树的重要地位更加显示出来。

我在克里特岛的博物馆里,看见过无数上面有橄榄树标记的文物,米诺斯的壁画有橄榄枝编成的花环;而在圣托里尼岛的著名壁画中也看见了头顶一枝飘扬的橄榄枝的少女,“那貌似在举行成人礼的仪式上,那名少女是祭祀者之一”。而最著名的是所谓“米诺斯冠”,它是考古学上的神奇发现,据考证,克里特国王从来没有戴过它,但是它却有显赫的名声,纯金的王冠上雕刻的是在果实累累的橄榄树下,一男一女正在培植树的根部。1920年考古学界发现了它,可是很快就失踪了。“直到很多年后,才有一名牧师的后代归还给博物馆,原来是他的祖先在当年的混乱中把它据为己有了。”皮萨拉卡斯说。

象征荣誉与和平的起源

车行在伯罗奔尼撒半岛的时候,窗外的大片橄榄树林虽然低矮,但是浓荫成片——景色远胜雅典城中那略显孤单的小树林。农民们为了丰收,总是不断将老枝除去,将新枝嫁接在古老的树干上,然后用泥巴将其糊起来,所以橄榄树林并不高大。按照当地人的说法,在橄榄树林散步,“可以感觉到清凉,但是阳光却还是总落在身上”。

尽管希腊近年频频遭遇森林火灾,可是橄榄树旺盛的生命力使其很快恢复生机,不像旁边的塞普路树,基本上还是黑黑的枝条。不过就算是橄榄树只剩下躯干,还是会不断受到希腊人从古至今绵延的赞美,当代作家塔斯图走进了一片“上了年纪的橄榄树林”,它们的躯干扭曲、裂开,那些树干上的空洞被他联想为“千年的眼睛”,注视着作家,并且看见了作家所不知道的内在的自己。“树是不会旅行的,但是他们会感觉和记忆。”

按照皮萨拉卡斯的指点,很容易就在奥林匹亚遗址的宙斯神殿外面看见了那棵野生的橄榄树,虽然也是20世纪再植的产物,可是,野生橄榄树那斑驳的树干和繁茂的枝叶,还是与众树不同,更舒展也更自然。20米外就是奥林匹亚圣火的取火处,一般游客的注意力在那里,这棵老树有些寂寞。

可是,这棵树和卫城的那棵橄榄树一样,都曾是至高无上的荣誉标志,希罗多德在他的《历史》一书中记载,来进攻的波斯士兵们对希腊人在运动会上获取的荣誉不过是橄榄树枝而深感惊讶,当时他们还不了解荣誉对于希腊人的含义,作战后他们才感叹,原来“这些人不是为钱而是为荣誉而战”。

传说这棵橄榄树与神话中的大力士海克力斯有关,奥林匹亚处于北方山地,本来是没有橄榄树的,海克力斯看见奥林匹亚在阳光下被晒烤,于心不忍,在他寻找金号角的那年,他到了“光明之地”,发现那里的人们生活得安宁祥和,正是因为他们拥有橄榄树,于是找当地居民移植了一棵到奥林匹亚。

可是当时的人们开始还没有认识到这棵树的神圣性,皮萨拉卡斯说,下面这件事应出于史实:在公元前752年,希腊诸城邦还处于混战中,伊勒斯的国王去德尔菲神庙请求神谕,如何才能结束这种不幸,祭司建议他重新在奥林匹亚组织运动会,并且不再用苹果做奖品,而是代之以橄榄枝,橄榄枝则取之于宙斯神殿西南角的那棵树。“由此我们可以推断,当时神殿外可能不只是这棵橄榄树,只是由于某种意外,它被选中了。”

橄榄树毫无疑义地和奥林匹克运动联系在一起,在奥林匹亚颇为明亮的博物馆里,橄榄树的标志无所不在,从珍贵的保存得异常完整的赫耳墨斯神像到普通的黑色瓮的表面。皮萨拉卡斯说:那尊美丽的赫耳墨斯神像的头发上,有非常小的金属橄榄树枝,不注意简直看不出来。而更多的是出现在运动员得胜的画面上,胳膊上系着红色带子的冠军们,从长者手中接过的奖品无一例外是橄榄枝。包括头发紧束的女运动员们,不过她们的奖品多于男运动员,除了橄榄枝外,她们还多一块牛肉,这块牛肉要去献给赫拉。最能说明问题的是一些碑刻,冠军的名字刻在碑上,但是围绕着每个名字的,则是一束橄榄枝。

亚里士多德记载,在音乐竞赛中,获胜者可能得到金银饰品,而关于身体或容貌的竞赛中,人们可能会得到盾作为奖品,只有在体育或者赛马中,橄榄枝或者橄榄油是奖品。

当时取橄榄树枝要举办特别的仪式,由父母健在的一个孩子,手持金色的小刀,从神圣的橄榄树上取下若干枝条,作为给冠军的奖品,之所以选择孩子来割橄榄枝,“是因为他们还离死亡更远”。

古代希腊的橄榄树肯定不像现在那么普及,当时克里特岛上为了种植更多的橄榄树,每个孩子的成年礼仪式上,都要种下一棵橄榄树,不种的人则要交纳50枚斯塔特;而在雅典,生了男孩的家庭可以在门上挂一枝橄榄,而生女孩只能挂点动物的毛在门上。“当时有严格的保护橄榄树的法令,所以这在雅典算是特殊的政策,大概男孩代表着家族的延续吧。”皮萨拉卡斯说。

橄榄树的神圣背后也有世俗的利益,“占有橄榄树意味着你占有恒定的财富,有些规则甚至流传到了今天,比如某人和他兄弟各自拥有1/2棵橄榄树,这也是在继承遗产中互不相让造成的。这在别的树中是不太可能出现的”。

在基督教文化中,橄榄树逐渐成为和平和上帝之爱的象征,在皮萨拉卡斯看来,这其实还是起源于古希腊文明,“虽然雅典娜是战争和胜利之神,可是橄榄树从没有作为战争的象征物,和平女神是宙斯的女儿,她在古希腊的画中,总是带着橄榄枝出场的;索福克勒斯也说橄榄枝是和平、美德和纯净的象征”。

在基督教文化中,橄榄枝与洪水故事联系在一起,成为和平的象征,也就是“诺亚方舟”的故事里把鸽子衔回的橄榄枝作为和平与大地安宁的象征,“其实在希腊、埃及等地中海国家,包括近东地区,这是一个普遍的传说,主要目的大概是教育人们要纯洁自己的灵魂”。而“诺亚方舟”里面把鸽子和橄榄枝联系在一起,在皮萨拉卡斯看来,也不是偶然的,“早在米诺斯的壁画中,就有女神一手持橄榄枝,一手持鸟,在古希腊文明中,西克戎城邦的硬币中就有鸽子被橄榄枝围绕着的图案”。正是有了这些基础,到了基督教文明中,明确地把橄榄枝和鸽子当做了和平的象征。

公元3世纪的基督教作家马修德思说,橄榄代表着来自“上帝的慈爱”,这也来自于古希腊的风俗,“橄榄树不容易死亡,又生长在贫瘠的岩石上,加上橄榄油确实有很多治病效果,而且古时候的油灯很多都是用橄榄油的——人们更把它和光明、慈爱、神奇联系在一起。结果许多希腊人生病的时候,会把衣服挂在橄榄枝上,一直到现在,许多克里特岛上的居民还在这样做,一些教堂附近的橄榄树据说疗效很突出”。

宙斯神庙附近的橄榄树属于被保护的神圣之树,“否则就会被那些挂上去的衣物压断的”。

橄榄树作家的记忆

在希腊作家中,帕拉斯科维第斯写过为数众多的关于橄榄树的文章,因此他也被称为“橄榄树作家”。他对橄榄树的感情,浓重得无法化开,他说:“别以为橄榄树是没有感情的,它们的根接触着农民的汗水和眼泪,所以它们能感觉到人类的欢喜或者悲哀。”

他在文章中写道:他和他的妻子都很热爱橄榄树,所以他对妻子说,两人中不管谁先去世,都要埋葬在橄榄树林中,“让树根触及我们的墓地,用每年新出的橄榄油,在墓前点盏灯——当我知道那光将照亮我的骨头的时候,我就不会害怕死亡了”。

帕拉斯科维第斯的家就在橄榄树林附近,他从早到晚观察着不同光线里的橄榄树色彩,“那是变化多端的色彩,早上是金色的,正午是一种奇异的红色,而黄昏的时候,是纯正的绿色”。他们乡村的餐桌上,一年四季无法离开橄榄果,直接吃的橄榄果,放在色拉里面的,放在蜂蜜蛋糕中的,更不用说橄榄油的用途了。希腊人检验橄榄油是否新鲜常常用鸡蛋,如果是质量好的橄榄油煎鸡蛋,焦而不煳。“吃了橄榄油的人们,皮肤发出健康的光泽,闪烁着油亮的色彩。”帕拉斯科维第斯说。

而乡村榨橄榄油的石头所发出的声音,在帕拉斯科维第斯看来,“是寒冷的晚上的温暖的歌曲,能温暖人心”——橄榄收获在每年秋冬,榨油的时候确实是比较寒冷的时候了。

在他看来,每年收获橄榄的时候,他所居住的小岛上的居民就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了,“橄榄油成为唯一的主题。他们的所思所想都和橄榄油有关,村里的头面人物、商人、小贩、农夫、家庭主妇、厨师、船员、牧师,所有的人都被橄榄油触动,他们谈的只是油,所有的人都关心今年是丰收年还是歉收年,他们一天几次走到橄榄树边,树上累累的果实温暖了他们的心”。

可是,这幅田园牧歌似的场景,渐渐不能维持了。帕拉斯科维第斯异常惋惜,在他看来,最大的原因是橄榄加工方式的改变。上世纪30年代,英国旅游者希思进入希腊的乡村,那时候,希腊的橄榄油加工业还处于相对原始的状态,人们用石头工具来榨油,“可以看见那些芳香的绿色的油从石头下面流淌出来”。可是从50年代开始,随着时间推移,金属工具在希腊逐渐普及,帕拉斯科维第斯觉得,人们对金属工具有恐惧,无法亲近。尤其是蒸汽机普及之后,工厂老板成为村庄最重要的人物,他们只管收取橄榄榨油卖油,并且靠油致富,人们不分昼夜地工作,工厂成为乡村生活的中心。“农人们不知道谁是乡村的主人,只知道对这些他们自己养育出来的橄榄树不再拥有权利。”

乡村因此失去了个性。变成了千篇一律的橄榄油工厂的生产基地。从前,乡村有大批榨油工匠,他们的鼻子很灵敏,光靠闻就能知道橄榄油的酸度如何。为了保护他们的嗅觉,他们不抽烟,也不爱饮乡村里很普通的茴香酒,不会让自己的鼻子受到寒冷的侵袭。这些人都有很高的忠诚度,“他们不会欺骗自己的消费者,他们的信誉来自于他们的诚实和他们的鼻子”。可是自从机器普及以来,这些人日益失去了用处。

帕拉斯科维第斯觉得非常难过,那些古老的乡村榨油坊逐渐消亡了,被工厂主们主持的榨油工作机械而无聊,人们为了提高产量,想了各种办法,榨过的橄榄加热水再榨一遍,成为质量不佳的橄榄油,而且那些使用燃料而不使用人力、畜力的工厂还破坏了乡村的环境。

虽然帕拉斯科维第斯的感叹有道理,但是,那些新建的工厂并不是像他想象的对乡村有那么大的破坏,在伯罗奔尼撒乡村漫步的时候,经常能看见河流边或者山谷中有并不庞大的橄榄油厂房,只有烟囱表明它们的身份,可是一年只有一个季度他们才开工。有的工厂索性把自己的一些空间改造成了旅馆,就叫“榨橄榄旅馆”,客人们可以在这里参观榨油,也可以用橄榄油制作自己使用的肥皂。这种优质橄榄油做的肥皂效果胜过了许多昂贵的化妆品。

从前担任过食品工业装备专家,现在是奥运会场馆再利用部总秘书长的索福克勒斯先生向我们介绍,希腊人并没有背弃他们的传统加工橄榄油的小作坊,现在小企业仍然占据了橄榄油加工的主流,人们对这种“金子般的液体”很看重,在希腊乡村,农民拥有土地,也拥有着土地上的橄榄树,加工厂向农民收购果实,一棵树能长四五十斤果实,而这些果实至少能产出15斤没有任何添加剂的橄榄油,所以,橄榄树一直是希腊农民最稳定的收入来源。

现在,希腊农业80%的收入要归功于橄榄树——“可以说,希腊人并没有被大工厂摧毁他们对橄榄油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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