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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加奶还是奶加茶?

2008-04-01 12:46 作者:虫子 2008年第12期
以细节著称的电影《高斯福德庄园》(Gosford Park,2001)里有这样一处细节:庄园里谋杀案发生后,侦探上上下下逐一问话。等问到庄园女主人时,先亲自为她泡茶。女主人对侦探说,牛奶后放。侦探于是忙不迭地说,当然,当然。接着又解释说,我给老婆泡惯了,她喜欢先放奶,怕不卫生……

以细节著称的电影《高斯福德庄园》(Gosford Park,2001)里有这样一处细节:庄园里谋杀案发生后,侦探上上下下逐一问话。等问到庄园女主人时,先亲自为她泡茶。女主人对侦探说,牛奶后放。侦探于是忙不迭地说,当然,当然。接着又解释说,我给老婆泡惯了,她喜欢先放奶,怕不卫生……

茶先还是奶先,李碧华在她的《饮食档案》里说:“是‘缠讼’了数百年的一个争拗。”在查阅了10本专著、访问了数位“茶精”之后,她把两派的观点各自总结了六七条。最后的结论认为两种做法其实效果都差不多,不如随己意而为。对她这种达观的生活态度,我也十分赞同。不过,私下里还是认为:茶加到奶里跟反过来味道还是有差别的。

那是20世纪20年代后期的某个晴朗的夏日,午后三点三刻,一群在剑桥大学里乱混的闲人(或曰学者)又凑在一起喝下午茶。一位女士坚称:加茶入奶和加奶入茶,味道很不一样。这一没有科学依据的说法当即遭到一群男学者嗤之以鼻。一位绅士出面为这位女士解围:不如我们就做个实验吧。实验的内容很简单,无非是给这位女士品尝用不同方法准备出来的茶,让她分辨出泡茶的方法,设计这个实验却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容易。

首先,要准备多少杯茶给她尝结果才算有效呢?一杯肯定不行,那样的话,就是瞎猜也有一半猜对的可能。两杯也不行,如果这两杯分别用两种方法调出,那么她仍有一半的可能猜对。所以,最少杯数得用概率计算。除此之外,泡好的茶要按照怎样的顺序上?鉴于这也会影响到实验结果,还得算。

看,这是一个数学问题,严格说是个统计学问题。实际上,这是统计学里一个相当著名的实验——“女士品茶实验” (the lady tasting tea test),最早记录在1935年出版的《实验设计》(The Design of Experiments)一书里,作者就是那位出面解围的绅士——费舍勋爵(Sir Ronald Aylmer Fisher)。

这本书被认为开创了科学发展的新时代,因为此前的科学实验对方法设计讨论甚少,实验的过程随机,结果自然就存在很大偶然性。要是实验结果只是一堆杂乱无章的数据,那就无法得出可靠结论,真正对增长知识做出贡献。这本书的结论在今天看来已经成了常识:科学家的实验工作应从建立有效的数学模型开始。

至于那位女士品茶的结果如何呢?费舍勋爵那本书里可没有说。不过,当时在场的另一位统计学教授休·史密斯(Hugh Smith)在另一本书里说了:她全部分辨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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