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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顾绣与戴明教的传人

2008-01-22 13:31 作者:马戎戎 2008年第4期
2007年将要结束的12月29日,上海博物馆的“海上锦绣——顾绣珍品展”开展,展出200余件顾绣作品;崇祯年间以来,这是韩希孟和缪瑞云等顾家女眷的作品第一次以展览的形式与公众见面。馆长陈燮君说,这个展览:“不是小题大做,而是大题大做。”

2007年将要结束的12月29日,上海博物馆的“海上锦绣——顾绣珍品展”开展,展出200余件顾绣作品;崇祯年间以来,这是韩希孟和缪瑞云等顾家女眷的作品第一次以展览的形式与公众见面。馆长陈燮君说,这个展览:“不是小题大做,而是大题大做。”

海上顾绣

韩希孟如果活在今天,估计要被冠以“沪上名媛”的称号。她婚姻成功:丈夫顾寿潜是名门之后——顾寿潜的爷爷顾名世,明嘉靖三十八年的进士,官至尚宝司丞,曾在内宫管理宝物。顾名世的哥哥顾名儒,也曾官至道州知府。

韩希孟还有艺术修养。顾寿潜喜欢画画,他的老师是晚明的著名画家董其昌;韩希孟也爱画画,只不过她拿的不是画笔,是绣花针。董其昌看了她的绣品很惊讶:“有过于黄荃父子之写生,望之如书画。人巧极,天工错。”董其昌称韩希孟为韩媛,自此,人称韩氏的作品为“韩媛绣”,因她是顾家女眷,又称为“顾绣”。

顾家女眷善刺绣,在晚明一代的松江府早已是段公开的佳话。韩希孟丈夫顾寿潜,在崇祯甲戌年(1634)给韩刺绣的《宋元名迹方册》上写了这样的题跋:“二十年来……赝鼎余光,尤令百里地无寒女之叹。第五彩一眩,工拙亦淆;余内子希孟氏别具苦心,常嗤其太滥,甲戌春,搜访宋元名迹,摩临八种,一一绣成,汇作方册。”“二十年来”,说明在1614年,顾家女眷的刺绣已经形成并出名了。

有史可考的顾家最早的善刺绣的女子,应当是顾寿潜大伯的姨太太缪氏——顾名世的长子顾汇海,某年于吴地娶一妾缪氏,缪氏善绣,绣的却不是日用的香囊衣带,而是宋元名家的书画。崇祯年间的姜绍书在《无声诗史》中,称缪氏“刺绣人物,气韵生动,字亦有法,得其手制者,无不珍袭之。”清康熙二十七年,松江状元戴有祺在《寻乐斋诗集》中断言,顾绣始于缪氏。

缪氏只是一个妾,史料上并无多少关于她的记载。富贵人家的女儿断不会与人做妾,可寒家女儿又怎懂得按宋元名家笔法刺绣?因此有高伯瑜者称,缪氏的名字叫做缪液,苏州人,并说她:“少时寄食在田宏寓家。随其女田瑜学绣,后田瑜入宫,液每为之代绣。”也许就因了这句话,民国时徐蔚南在《顾绣考》里说,缪氏的刺绣“传自内院”。

缪氏的家世是不是如此,她的名字是不是叫做缪液,都无可考。在她存世的作品中,有一方款识为“缪氏瑞云”。这款作品和韩希孟的《宋元名迹方册》,数百年来都是难得的珍藏品。

画绣,传自内苑

顾家的绣品有多好?《胡雪岩外传》里演绎过:“缪姨娘在这方面有天才,更加改良,益见精妙。五色丝线擘,细针密缕,颜色由浅入深,浑然一体,配色之美,更不在话下。最见特色的是,顾绣以针代笔,以丝线作丹青,以名迹作蓝本,山水、人物、花鸟,无不气韵生动,工细无匹,当时称为‘画绣’。缪姨娘曾经仿绣赵子昂的‘八骏图’,……又绣过一幅‘停针图’,真是穷态极妍,而且无法分辨是画、是绣;后来由扬州的一位盐商,拿一个汉玉连环,及南唐名家周?作画的一幅美人图交换了去。”

上海博物馆的这次顾绣展,让陈燮君甚为得意,他说,许多收藏家看了这次展览,都感叹说:“总算知道了什么叫顾绣。”

《胡雪岩外传》里说顾绣是“画绣”。并没说错,上海博物馆工艺研究部主任包燕丽介绍说,中国刺绣从唐宋开始分为欣赏绣和实用绣两大类。实用绣绣的是衣带、帐子、围巾,为日用品而绣。而顾绣属于欣赏绣中的闺阁绣花,即大家闺秀纯粹为欣赏而绣制的作品,不以盈利为目的。画绣和闺阁绣起源于宋代,当时皇宫内设文绣院掌管刺绣;徽宗时设立绣画专科,汇集全国各地绣工以工笔花鸟为蓝本进行刺绣。并应用新创作的各种针法极力模仿绘画的笔墨技巧。

关于画绣,董其昌曾在《筠清轩秘录》中赞美道:“宋人之绣,针线细密,用绒止一、二丝,用针如发细者为之;设色精妙,光彩射目。山水分远近之趣,楼阁得深邃之体,人物具有瞻眺生动之情,花鸟及绰约之态;佳者较画更胜。望之三趣具备,十指春风,盖至此乎?”

顾绣完全具备“宋人之绣”的特点,亦绣亦绘,画绣结合;有时先在底面上施以墨彩,再绣边线表现物体形象;有时则在绣好的作品上加画,所谓“以针代笔,勾画自如。凡笔之不足,则针能独到,以线代墨,点染浑成,凡墨有晕缺,则线能补齐”。顾绣的针法,也是在继承宋代各种绣法的基础上,集针法之大成:共有齐针、铺针、接针、戗针、钉金、套针、刻鳞针等十几种。

“海上锦绣”中展出的上海博物馆藏《明顾绣东山图卷》,山石、衣服、树木、马匹、亭子均先绣轮廓后赋彩,人物五官则是描成。而上海博物馆藏《顾韩希孟绣花卉虫鱼册》中的《湖石花蝶》:湖石用灰绿色粗线以直套针绣花绣出。坡地用缠针法绣边框,再赋彩。

花朵也用套针。双蝶用劈得极细的色彩交替施绣。《游鱼》,鱼和水藻用散套针,水面赋淡彩晕染。

展品中有一套故宫藏《明顾绣十六应真图册》,用墨色丝线绣出轮廓,再针对不同对象施以不同针法,如孔雀羽毛等用鸡毛针和刻鳞针表现。头皮上每一根发丝都丝厘不差,完全令人分不出是画还是绣。

《顾绣考》认为,顾绣技法源于内苑:“其劈丝细过于发,而针如毫。”展览中亦有一幅《明顾绣七襄楼发绣人物轴》。包燕丽介绍说,开展时在显微镜下观察发现,这幅画是将头发劈为三四根丝后才绣入的。事实上,顾绣的材料不止细丝和头发,还有其他天然物质。南京博物院藏顾绣观音坐像:“下面的蒲团采用富席草,上面用细丝编绣而成。”而另外一幅《凤凰双栖图》,为了展现凤凰羽毛的挺括和光泽,在丝线上杂了马鬃。

高伯瑜用一篇田氏女入宫,缪氏代绣的故事来解释顾家女眷的绣品技艺。真伪难辨,也有研究者认为,缪氏的技艺,也许只是从顾名世的姬妾那里学来,顾名世身为尚宝司丞,姬妾众多,她们接触到宋人画绣,并不是难事。而明代松江府“衣被天下”,为皇家织造刺绣的工匠也并不在少数。

顾绣与晚明风尚

顾家最出名的,并非仅仅是刺绣。还有园林。清代后期托名“顾绣”的作品,都喜欢加一方款识,叫做“露香园绣”。这露香园,便是顾家的宅地。乾隆年间的《上海县志》说,顾名世与顾名儒退休后,在上海县西北盖起了两座宅第;顾名儒的宅第在西边,叫做“万竹山居”;顾名世在筑园时:“穿池得石,有‘露香池’字,遂名”。据说盖这宅子的时候,在地里挖出一块石碑来,上面题写着“露香池”三个字,竟是赵孟的笔迹,顾名世大喜,就这样将这园子命名为“露香园”。

顾绣产生在露香园内,并非偶然。上海博物馆副研究员华慈祥在展览期间为市民开讲座,标题是“顾绣与晚明风尚”,在他看来,顾绣的产生,正是晚明士大夫将生活艺术化的具体体现。

退休的官员回家筑园,在当时是风尚。明末吴履震《五茸志逸》记述了松江一带筑园情况:“近世士大夫解组之后,精神大半费于宅第园林,穷工极丽,不遗余力。”顾氏的露香园就是这样一处怡情养性的胜地,其建园历时10年,耗资数万两,花园占地40亩,与豫园、日涉园合称“明代三大名园”。“当时士大夫有闲阶层的生活风尚趋向于艺术化,文人流行避俗之风,以耽情诗酒为高致,以琴棋书画为闲雅,以禽鱼竹石为清逸,盛行清客、韵士,有林园之趣、古玩之好和品茗之癖。其中,部分富有的江南士人好游山水,竞筑园林,追求一种恬淡闲适、悠然自得的艺术化的生活情趣。”华慈祥说。

艺术化的生活自然需要“清韵之物”相配。这清韵之物既要包括一般园林书斋共有的古玩图书、家具陈设和文房器具,又要有“时玩”。在华慈祥看来,“时玩”就是“Fashion”。

明代之前,达官贵人推崇古玩,但明代的特殊之处在于,文人雅士们并不唯古是好,反而是在古物基础上有创新的东西才抢手:永乐之剔红,宣德之铜器,成化之窑器。到了中晚期,能显示自己品位的“清韵之物”,变为竹刻、紫砂壶、犀角等“有实用性的艺术品”。它们大多被放于文人案头,显示自己的艺术修养和生活品位。

而最能显示自己的品位和修养的,莫过于自己引领风尚,因此最出挑的,就是要有自家独有的名物。朱启钤的《顾绣考》中记录了一段顾名世对客人的谈话:“公(顾名世)微笑曰:??‘长子汇海(顾箕英)承袭先人余荫,豪华成习,凡饮食起居,必多方选胜,务在轶群,不同侪偶。园有嘉桃,不减王戎之李;糟疏佐酒,有逾末下盐豉。家姬刺绣,巧夺天工。露香园及其嘉桃、糟疏、刺绣,乃由座上佳客之揄扬,而名震天下矣。’”可见当时露香园内,“嘉桃、糟疏、刺绣”是顾家自产三大名物。

韩希孟本人,已经是很好的画家。她的《藻虾》,由于年代久远,绣线脱落,却显示出底下先画就的水墨图画。她绣这套东西,未必没存着好强的心,就像丈夫在题跋里说的那样:“赝鼎余光,尤令百里地无寒女之叹。第五彩一眩,工拙亦淆。余内子希孟氏别具苦心,常嗤其太滥。”她苦心孤诣,就是要显示自家的工巧,比别家的拙。她绣这方册,绣得极讲究,心情不好时不绣,天气不好时也不绣:“风冥雨晦,弗敢从事;往往天晴雨霁,鸟悦花芬;摄取眼前灵活之气,刺入吴绫。”每幅作品往往:“覃精运巧,寝寐经营。穷数年之心力矣。”

穷数年之力绣出一套方册,绣好后便请人来游园赏玩。顾寿潜在《宋元名迹册》的题跋中不无得意地提到:“甲戌春……汇作方册(指《宋元名迹册》),观者靡不舌挢手舞也。见所未曾……宗伯董师(董其昌),见而心赏之,诘余:‘技至此乎’?”

显然,这叙述了一次在露香园中的文人雅集。时间是在崇祯七年(1634)的春天,斯时,韩希孟已完成《宋元名迹册》的绣制,并将其装裱成册。于是,顾氏以园中美景和韩希孟《宋元名迹册》雅集文士,韩氏的妙技引得董其昌为首的文士瞠目结舌,大呼“技至此乎”!他们一面赞叹夫人的当今绝技,一面感受宋元名画的气韵;一面欣赏着露香园的美丽春景,一面品味园中的方物名产,所谓艺术化的生活风尚就在此时此地。

顾绣的散佚

顾绣所费的丝线、底料均为精选上品,作为临摹蓝本的唐宋字画,一幅也非常昂贵;而顾氏儿孙“服食起居必多方选胜”。韩希孟之后,顾家便迅速衰落。顾家男子多少将这衰落怪罪在女眷身上,曾愤言:“奈何一旦寄名汝辈十指间,作冷淡生活。”

露香园于明末荒废,被后人典卖,成为兵营。入清后废园移为火药库。而顾家女子绣品,一度湮没。到了康熙年间,顾家又出了一个名绣:顾兰玉。顾兰玉是顾名世的曾孙女,她嫁给了松江一名读书人,然而婚后不久,丈夫早死。她24岁守寡,身边有一个儿子。为了生计,开始用家传的绣艺为富贵人家绣些活计,同时设帐收徒。清嘉庆《松江府志》记载(1796~1820):“女弟子咸来就学,时人亦目之为顾绣;顾绣针法外传,顾绣之名震溢天下。”

但也从这时开始,顾绣开始作为商品出售。一些商家为了推销自己的绣品,都把自己的绣品称为“顾绣”。叶梦珠《阅世编》里说:“后以仿效者皆称顾绣,绣品肆亦以顾绣相标榜,凡苏属之绣几不以顾绣名矣。”

顾绣刚刚商品化时,价值昂贵。所以《红楼梦》第53回里才说:“凡世宦富贵之家,无此物者甚多。”然而到了清代中叶,仿冒者太多,价值大跌。《阅世编》里记载:“年来价值递减,全幅七八尺者,不过以一金为上下;绝顶细巧者,不过二三金;若四五尺者,不过五六钱一幅而已。然工巧亦渐不如前,更有空绣,仅以丝绵外围如墨描状。”到了后来,刺绣的工人,已经不仅仅是女子,还有男工;再到后来,也不仅仅只绣画幅,而且绣衣裙了。难怪有人说,顾绣就是丝上的昆曲。

顾绣的现代传承

顾兰玉培养的绣娘,大多散落民间,今日的苏绣与湘绣的技法,大多深受顾兰玉所授徒弟的影响。然而韩希孟时代的顾绣,已成绝响。

公认的建国后第一代顾绣传人戴明教还住在松江,已经86岁,自13岁学绣,绣了70年,创作了40多幅作品,身边留下的,也只有摆在客厅沙发上的3幅作品。

戴明教的顾绣,上世纪30年代的学自松筠职业女中学的刺绣班;教师来自江苏南通,是得过巴拿马博览会金奖的沈寿的弟子。抗战爆发,学校南迁,学生星散,刺绣班被迫解散。“但这毕竟是顾绣发展史上的重要转折,标志着顾绣从家族的传递转为社会的传递。”松江区委一位亲历顾绣保护过程的干部如此说。

戴明教1972年进入松江工艺品厂的刺绣车间。那时周恩来号召抢救民间艺术,戴明教带了20多个女学生,如果没有这个机会,她们可能已在上山下乡洪流中务农。这一时期的顾绣,统一落款为“上海顾绣”,很多作品到海外展出,有的被博物馆收藏。戴明教在工艺品厂一直绣到70岁,发展了顾绣中没有的品种——双面绣。

钱月芳是戴明教20多位女学生中的一位。目前,她是公认的顾绣第二代传人。她面对的问题,却和戴明教完全不同。

采访钱月芳是在松江电子仪器厂开放的一所度假山庄里,钱月芳曾经的身份,是松江电子仪器厂顾绣组的一名职工。

松江电子仪器厂和顾绣的关系,一直要说到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国企改革。上世纪90年代,市场经济启动后,松江工艺品厂效益滑坡,顾绣被当做旅游纪念品出售,卖的价钱远远不抵制作成本。厂里的工人半年拿不到工资,终于破产。钱月芳所在的刺绣车间马上要解散。当时松江电子仪器厂的效益较好,于是在政府的协调下,顾绣车间和14位老师傅就转移到了经济效益较好的电子仪器厂。而松江电子仪器厂之所以会接下这个车间,据说和厂长郑大膺的家学有关。他的外公是南社社员姚?雏,与柳亚子、白蕉、邓散木、黄宾虹、丰子恺、沈尹默等一代名流过从甚密,互有酬唱,柳亚子还请姚?雏修改诗稿。

钱月芳非常感激这家仪器厂。在这里,她有一个工作室,带着8个姑娘。姑娘们年纪都在18?24岁,高中毕业就来跟她学技术,每个月拿着1000多元的工资。她们将是顾绣的第三代传人。

早上8点半,工作室的姑娘们就开始上班。钱月芳忙着张罗打开水,让姑娘们先洗手、灌暖水袋。南方冬天室内冷,手冻僵了就张不开。绣娘们最尊贵的,就是那一双手。钱月芳已经人到中年,一双手却细嫩洁白,比得上青春少女。钱月芳说,为了这份工作,她在家里都很少做家务。

做家务,手就容易粗糙,手粗糙了,劈线就容易毛糙。顾绣讲究劈线,一定要细,有时一根丝线要劈到1/64;钱月芳说她绣过的最细的线,只是蚕宝宝吐出的两根丝。这么细的线,一天绣下来,也不过能绣半片叶子。一幅图绣下来,至少一年。一位姑娘当场拉出一根绣线来给记者看,记者看了半天,才在空气中找到了那根线,姑娘说,这已经是粗的了。“丝线质量的优劣与养蚕时的饲料气候都有关系,蚕吃了质量稍差的桑叶,或饿了一顿,吐出来的丝就不行,就无法劈到64股。”钱月芳说。

绣花架的旁边,都放着画稿,那是清代宫廷画家郎世宁的一套花鸟图册。钱月芳认为,顾绣是很适宜表现这个题材的。之前,工作室绣过宋画,但效果不及近世的工笔画。据钱月芳说,除了工笔画,顾绣也可以表现写意画,人就绣过齐白石的水墨画,能表现出水墨画的笔触、墨韵和层次感。

尽管现在的绣娘里不太可能像韩希孟那样本人就是女画家,但是美术功底,是要必备的。戴明教说,当年在职业女中学绣,第一课就是写生;窗上放着荷花和西瓜,女学生们一边画,一边闹成一片。

从写生、绣简单的花草到技巧熟练,至少要3年功夫;但要说到情怀和修养,那就不是学校、工厂和工作室能教得会的。钱月芳说,她下午要带姑娘们去上海博物馆去看“顾绣展”。姑娘们好兴奋:“看完就可以去逛街了。”都还是些孩子呢,手边的臂搁上贴着大头贴,手机上的链子五彩斑斓,对于她们来说,顾绣,也不过是份工作而已。

钱月芳也有很多苦恼。聊天时候,她还是习惯性地称自己为“绣娘”,她关心的是,如何给顾绣传人评定工艺美术师的职称,做瓷器、紫砂、漆器的人都可评为工艺师,顾绣也是民间美术,为什么不能评?想拍些她原来的作品,她说没有带,只拿来了照片。她说她曾经潜心研究过很多顾绣的资料,但是“不能说”。她害怕说出来,见了刊物,就变成了公共资料,被人拿走了。

顾绣于2006年5月20日经国务院批准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2007年6月5日,经文化部确定,上海市松江区的戴明教为该文化遗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并被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226名代表性传承人名单。自此之后,顾绣工作室层出不穷。在松江,除了钱月芳的工作室,还有松江文化局的顾绣工作室;而在上海市内,以顾绣为主题的工作室、画廊也很多,有的地方找来的,竟然是北方的绣娘。有一阵子,钱月芳和戴明教之间都起了争执,“竞争很激烈”。钱月芳说。

今日的顾绣,还可能再产生出韩希孟那样的艺术家么?拿这个问题去问陈燮君,他给了一个非常官方的回答:“顾绣的发展,要既有民族性,又有时代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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