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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编剧狂

2007-11-26 14:24 作者:娜斯 2007年第43期
《迷失》、《英雄》、《24小时》、《越狱》等强档戏在真人秀之后又卷土重来。现在正是剧情剧和喜剧秀高潮期,所以编剧也知道他们也有他们的筹码。

《迷失》、《英雄》、《24小时》、《越狱》等强档戏在真人秀之后又卷土重来。现在正是剧情剧和喜剧秀高潮期,所以编剧也知道他们也有他们的筹码。

30 Rock——关于电视的电视剧

丽兹·莱蒙(Liz Lemon)是一个名字叫“女孩秀”(The Girlie Show)的喜剧综艺节目的首席编剧,结果埃里克·鲍德温(Alec Baldwin)演的新老板驾到——该新老板原来是卖烤炉的,因为GE收购了NBC,所以他连烤炉和电视节目部门一块管了——非要请来一位黑人喜剧明星加盟这个“女孩秀”,而该黑人明星是以极端恶搞风格著名,平生最怕的事就是媒体说他正常。有这么一位卖烤炉出身而又对节目创意处处插手的企业高管老板,有这么一位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哪根弦就疯狂不已的明星腕,还要管着手下一票另类写手,卖弄性感而脑子有点慢的金发女演员,几个喜剧配角,要让节目受欢迎——丽兹·莱蒙也就别再想什么私生活了。她常常是衣服上沾了食物,头发乱蓬蓬,在老板、明星、下手之间跑来跑去,唯一还算值得安慰的,是现场制片是个老好人,跟她同一战线。

这就是NBC2006?2007季度获艾美奖的新喜剧《我为喜剧狂》(30 Rock)的基本情景(“30 Rock”是洛克菲勒30号的缩写,洛克菲勒中心是NBC电视台的所在地)。听说了这个剧很久,最近偶然开看,因为想知道蒂娜·菲(Tina Fay)又在玩什么名堂,以及知道鲍德温肯定很好玩,所以就试着看看,结果就上瘾,第一季一气看完。

演丽兹·莱蒙的蒂娜·菲,本身就是NBC老牌喜剧秀“星期六夜生活”(Saturday Night Life)的编剧和演员。“星期六夜生活”集小品、搞笑新闻、乐队演出于一身,有自己固定演员的同时每期找一位当红演员或名人来客串主持及加入演出,自70年代以来长盛不衰,可说是美国电视最有名的节目之一。这节目经过前些年的低潮之后又变得好玩了,特别是包括蒂娜·菲在内的几个女演员特别突出。

蒂娜·菲的形象是“geek goddess”一词的最好演绎。她个子不高,戴一黑框眼镜,不讲究打扮,生活不细致,但是她的武器是幽默、直率、脑袋瓜儿好使以及受教育过度。这么一个女主角,再加上鲍德温饰演的老板,黑人演员特雷西·摩根(Tracy Morgan)饰演的疯狂黑人明星,还有一票喜剧写手,一个金发女演员,一个南方来的服务生小伙儿??这菜配的。蒂娜·菲基本上不会演戏,但是她是自己的编剧,所以她知道该给自己安排什么样的戏——在自己的表演能力范围之内,而让特雷西·摩根和鲍德温来负责出彩——这两位是要多疯有多疯,而后者是只要不露声色就行。然后其他演员几乎个个都各司其职表演到位,不好看才怪。鲍德温出道时本来是英俊小生型,中年有些发福之后,加上他一贯有喜剧细胞,所以现在倒成了受欢迎的喜剧演员。他属于不用剧本也很好玩那种,上脱口秀节目不用主持人担心冷场,而且也是“星期六夜生活”最受欢迎的受邀次数最多的嘉宾主持——只要找不到嘉宾,就找他救场。此剧还拿NBC的上属GE公司开玩笑,真实生活中左翼的鲍德温演绎右翼的GE高级主管,个中种种现实与剧情的玩笑更增添乐趣(还拿国务卿赖斯开玩笑——有段时间鲍德温演的老板约会一个“布什政府中任最高职的非洲裔女性”)。

《我为喜剧狂》是关于电视业的,所以会有很多圈内人笑话。当然不能把它当电视制作的真实描写来看(真实生活中鲍德温要能做GE的高级主管那简直是太阳要从西边出来了),但是它的喜剧夸张都是围绕电视制作的基本情景,属于“行业幕后喜剧”或者“工作场所喜剧”(也叫办公室喜剧)。美国最容易受欢迎的行业剧是医生、律师、警察。关于媒体圈的喜剧常常有些聪明过度而难以受到广泛接受,不过最近的《我为喜剧狂》和《丑女贝蒂》算是有望拓展。《我为喜剧狂》播出后受到评论人的一致好评,在艾美奖上也收获最佳喜剧集等奖项,被称为是最好玩最聪明的新剧集。NBC电视台是以聪明城市喜剧为号召的,《我为喜剧狂》也成功入主周四黄金档——能够在周四18点到19点时间段内播出,是任何剧集向往的目标,而这个时间段,也会帮助剧集吸引更多观众。

台前看明星,幕后比编剧

《我为喜剧狂》的主角是首席编剧,她是那个电视秀的核心人物,特别可以让我们了解编剧在美国电视中的位置——跟电影中创意以导演为中心不同,在电视行业创意则中心是编剧。编剧在电视行业中的重要,是因为电视虽然也属视觉艺术,但是毕竟小画框给视觉发挥的空间没那么大,而语言艺术却在电视中特别重要。情景剧还有故事情节作为吸引力(那当然也得靠编剧),而喜剧秀就完全是靠演员表现和语言的魅力了,又都是在棚里拍,从拍摄上讲是纯技术活,创意都在于对话和表演。

所以好莱坞编剧闹罢工,影响最大的是靠写手写对话的剧情剧和喜剧秀。其实中国的编剧已经要羡慕死他们了——中国处于转型期,编剧是相当没有保障的行业,几乎等同“白领民工”,恐怕以后也得学习美国的编剧工会、演员工会等体制。

我最早在纽约的广告公司工作的时候,第一次了解到演员工会的制度。我们制作广告找演员,只要是属于演员工会的,加班等等就有严格规定,一点马虎不得,拍摄时间等等都要严格控制,否则你就要准备多掏钱。而且只要是属于演员工会的演员,就得按照基本规定付报酬,上限没有,下限得有。

加入演员工会、编剧工会,就可以加入这些组织的团体医疗保险,所以虽然是自由职业,但是会有相应的劳动保障。最低报酬,长远收益等等,也会由工会领导以及工会律师跟制作公司方协商。

《我为喜剧狂》里还有一个情节,说的是该喜剧节目的最低层的前台服务生小伙受到老板垂青,他跟老板说了一个节目的想法,老板特欣赏,马上带他去给更大的老板推销该创意,结果大老板当场拍板,投资,上!并问该小伙,你的条件(分成等等)?过程有点夸张,但是的确可以让我们看到一个创意的价值(如果这个节目做成了,该小伙就可以分成收入——当然电视剧中的情节是这个节目实际执行时有问题,也就马上下马,小伙还得继续干他的服务生)。

像蒂娜·菲这样,既是该剧的编剧,制片又主演,那就更是一部剧集创意人员中收益最大的人物。如果此剧能够成功持续若干季,而将来又在各电视台重播,那她的收益就会滚雪球般越来越大——当然这方面的纪录由《宋飞正传》(Seinfeld)的制片、编剧加主演杰瑞·宋飞(Jerry Seinfeld)保持,因为《宋飞正传》成功播映10年,现在还在很多电视台重播,其中除了电视台之外,主创人员里提成最高的就是他了。杰瑞·宋飞属于“提前退休”的范例——虽然他当然还得没事找事做,比如像他出道时那样到各地喜剧俱乐部去跑码头,现场表演单口相声——纯粹出于乐趣,坐自己的飞机来回。

其实,影视业跟IT等行业一样,主要创意人员的收益是股份制,而不光是工资制。美国的情节剧也是以总编剧为中心,而且有个称号,叫creator(如同企业的创始人)。一般来说,如果你有一个主意,说服了电视公司老板投资制作,你就是“creator”,可以身兼制片和总编,先制作几集试播集(pilot),如果试播集受到好评,那你就可以接着编。《白宫风云》、《疯狂主妇》、《律师俏佳人》等热门电视剧的总编剧兼制片都是美国电视界炙手可热的人物,实际上连续剧的导演是会换的,但是总编剧不会换,如果该剧不成功,下马就是。

最近《欲望都市》的原小说作者坎达丝·布什奈尔(Candace Bushnell)的新作《口红丛林》电视剧开拍,因为《欲望都市》的成功,坎达丝·布什奈尔这次的角色就已经不是原小说作者了,而是新剧的编剧加总制片。在《欲望都市》开拍前她还没那么有名,《欲望都市》火了,她当时却只拿了一笔改编费,所以《欲望都市》对她来说经济收益并不大,而现在作为新剧的制片和编剧,她的报酬和权限当然今非昔比了。

实际上,NBC 2006年同时推出了两档跟电视有关的情景喜剧,一出是蒂娜·菲的《我为喜剧狂》,一出则是《白宫风云》编剧阿伦·索金(Aaron Sorkin)的《日落大道60号》(Studio 60)。阿伦·索金在《白宫风云》之前,其实制作和编写过一个叫做《体育之夜》(Sports Night)的喜剧(女主演是后来因《疯狂主妇》出名的费莉西蒂·霍夫曼(Felicity Huffman)),可以说是如今这类白领办公室喜剧的先驱,在当时有开拓性——因为节奏加快,常常是边走边说,摄影机不再像以前的情景喜剧固定不动。这些都在《我为喜剧狂》中能够看到。对于NBC电视台来说,阿伦·索金想做什么节目,他们是无法拒绝的,谁知道是不是《白宫风云》之后的又一座金矿呢?而蒂娜·菲作为“星期六夜生活”的当红女笑星加创意核心,她的想法也不容忽视。于是乎,双管齐下,让两个节目自己竞争去吧,总有一个会先退下来。而现在看来,应该是蒂娜·菲赢了。

美国编剧工会分东岸和西岸,蒂娜·菲当然属东岸编剧工会一员,罢工那天她也在30 Rockfeller中心前跟一帮编剧举着牌子在那里喊口号:“不给钱?别下载。没下载?甭消停。”(No money? No downloads. No downloads? No peace.)此次罢工当然众所周知是编剧也要在新媒体盈利中分一勺羹,但是新媒体盈利对于制作方来说也还不像传统媒体那样完全成型(像在中国更不要提什么下载盈利了),所以这事不好谈。美国编剧上一次大罢工是1988年,时间长达5个月,可是今年的罢工涉及的问题更复杂,所以制片方有人甚至在做比上次罢工时间更长的准备。实际上,前几年电视上流行真人秀,其实就跟那次编剧罢工有些关系——没人编故事写笑话了,干脆找观众自己演自己算了!真人秀盛极一时,很受欢迎,也算资方对编剧说:看,没你们电视还在转!可是真人秀流行一阵又退潮了,《迷失》、《英雄》、《24小时》、《越狱》等强档戏在真人秀之后又卷土重来。现在正是剧情剧和喜剧秀高潮期,所以编剧也知道他们也有他们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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