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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雨薇

2007-06-12 13:28 作者:楚天 2007年第22期
对于孩子来说,名字是个非常奇妙的东西,它有时甚至比所代表的那个实体还要重要。对于亲密的人,大人喜欢或称姓不称名,或称名不称姓,或干脆称小名。孩子不一样,哪怕是最好的同学或伙伴,他们也会称全名,委实有种天然朴素的庄重。学会叫或写一个人的名字,对于孩子来说,简直就可以称得是一种收获,需要好好地收到小小的心里去。

租的房子是老房子,可能为了出新,楼道倒是刷得雪白。天天早上,关门的时候都能看到门边的墙上写着的“詹雨薇”。其实,三个字并不是排成一行,而是呈三角形,“薇”在上面,“詹”和“雨”在下面排成一排。我一直琢磨是“詹雨薇”还是“詹薇雨”。“詹雨薇”平仄相间,读来上口,但有些中规中矩;而“詹薇雨”读来颇有些拗口,却拗口得有些脱俗。而且,“雨薇”与“薇雨”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意象,权衡再三,还是决定叫“詹雨薇”的好。

字是用铅笔写的,大约是小学生的字,工工整整地质朴无瑕。“雨”字里的点是四个小圆圈,可以想象,她在写这个名字时,是怀着某种隐秘的欢喜的。这即便不是她自己的名字,也当是她好朋友的名字。八九岁的小姑娘,对这个世界懵懵懂懂的,但心里却是跟镜子一样地亮澈。她们不会用什么复杂的方法表达自己的欢喜,清清爽爽地把名字写在墙上,没有修饰的形容词,也没有表态的动词,就像一朵小花简简单单地开在草地上。

对于孩子来说,名字是个非常奇妙的东西,它有时甚至比所代表的那个实体还要重要。对于亲密的人,大人喜欢或称姓不称名,或称名不称姓,或干脆称小名。孩子不一样,哪怕是最好的同学或伙伴,他们也会称全名,委实有种天然朴素的庄重。学会叫或写一个人的名字,对于孩子来说,简直就可以称得是一种收获,需要好好地收到小小的心里去。

大些的孩子鲜有不涂鸦的。在墙上写上别人的名字,或是泄私愤,或是表心迹,或是传流言,乐此不疲、兴致盎然。我有个小学同学,在家行二,个子又不高,诨名叫二矮。他在上学的路上用粉笔写了一个刚从师范学校毕业的年轻老师的坏话,后面却署了另一个同学的名字,在辱骂老师的同时又嫁祸于夙敌,实在是一箭双雕的好办法。只可惜,他那时大约还没听过“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故事,加之他的字确实很有特色,所以,这位老师轻易就把他给揪出来了。

孩子吵架的时候,对方父母的名字还能成为一种武器,只要大声叫出来,不需要加任何的判断和修饰,就足以让对方羞愤难当,取得了精神和道义上的胜利了。有些孱弱的孩子在遇到这种情形时往往会格外勇敢,出离的愤怒让他们生出无穷的力量,甚至可以奋不顾身地打败比他们强大得多的孩子。但是,即便把别人撕咬得落荒而逃,也还是垂头丧气,还是觉得自己输了。可见,在孩子小小的心里,父母的名字真如同古时候待字闺中大小姐的庚帖,是不能随意给人家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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