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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绑架中国工人的出国路径选择

2007-01-30 09:40 作者:李翊 2007年第4期
去尼日利亚前,高泽民和同村的李绍富跟着本地的松北公司在全国各地做通信建设工程,这个公司里至少有20~30人来自建强村,据村里人介绍,李绍富还曾经是该公司的主管之一。

1月5日,5名正在施工的中国工人在尼日利亚南部尼日尔河三角洲地区遭不明身份的武装分子绑架。事件发生后,5名被绑架工人被证实均为四川人,其中两人来自成都,一人来自资阳,剩下两人来自仁寿县。四川通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表示将对5名工人负责。目前,四川省已经成立了以副省长为组长的应急小组,专门处理5名四川人被绑架一事。四川省商务厅外经处阎卓麟处长认为,对于对外劳务输出人员来说,面对境外各种突发性事件时,通过正常合法途径出国打工者更便于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走出去”的选择

出国打工前,今年42岁的高泽民是四川省仁寿县观寺乡建强村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他的妻子殷玉群说:“他去那么远也是为了孩子读书,没办法。土地太少,又是红土,算上荒地,人均土地只有4分8厘(不到半亩)。这4分8厘地中还有将近一分多的荒地,基本上不长庄稼。”高泽民13岁时候,父亲去世,母亲将兄弟5人带大。高泽民在家里排行老大,读书的时候,只要放学回家他都会“背起篓子打草”。高泽民全家共4口人,分有6亩地。靠土地的收入根本负担不起孩子的学费和全家的开支,因此,出去打工是高泽民生活所迫下的现实选择。

去尼日利亚前,高泽民和同村的李绍富跟着本地的松北公司在全国各地做通信建设工程,这个公司里至少有20~30人来自建强村,据村里人介绍,李绍富还曾经是该公司的主管之一。

据李绍富的妻子王群英介绍,李绍富第一次去尼日利亚是在2005年10月份。“在建强村七队和八队有近90%的年轻人在外从事通信工程,两个生产队先后出国打工的就有几十人,全部是跟着小老板走的。”(小老板是当地农民对一些工程小包工头的称呼)据殷玉群说,高泽民是从村里的一个长年从事通信建设项目的小老板李德宽处得知尼日利亚有活干的消息,而且村里去尼日利亚的几个人都是被李德宽带出国的。

李绍富去年夏天曾中途从尼日利亚回来过一次,他特意给了妻子王群英一张信用卡,不到一年的尼日利亚打工生活,李绍富就给家里带回了5万多元。王群英说,丈夫原本不打算再去,但今年遇到干旱,粮食颗粒无收。家里有68岁的父亲和63岁的母亲,一个正在读6年级的儿子和一个读初中的女儿,都需要供养。附近地方找不到活,所以,公司(四川通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打来电话后,李绍富又去了尼日利亚。

对于高泽民等人的用工关系,四川通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朱先生曾对媒体表示,高泽民和李绍富并不是公司正式员工,双方是一种派遣式的劳务合作关系。高泽民等人是与成都市人力资源中心签订合同,属于人力资源中心的员工。四川通信建设工程公司是与人力资源中心签合同。“如果形容我们之间的关系的话,‘租用’也许比较合适。用工的邀请函应该是由总承包商发给工人,然后工人拿着邀请函办理签证。一般的国际项目都是这样操作的。”

然而,成都市和四川省人力资源中心有关工作人员都表示,从未代理过尼日利亚的海外输出项目。四川省人力资源中心的工作人员还表示,该中心确实有“租用”人才的业务,但目前只限于国内,并且从未代理过四川通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业务。仁寿县劳动与社会保障局办公室负责人指出,去尼日利亚的农民工不是由该局的劳务市场介绍出去的,目前整个仁寿县都没有企业有海外劳务输出的资质,该局所招收人员去海外打工的行为只是属于中介性质,帮有关公司招人收取一点中介费用而已。高泽民与李绍富的确切用工关系成了一个谜。对此,四川省商务厅外经处阎卓麟处长不愿意详细解释,但是他很肯定地说,这5名工人对外劳务输出和管理程序上不存在任何问题,正因此,绑架事件发生后,有具体的用工单位对此承担责任,并能切实地保障这5名工人的利益。

劳务输出大省的路径

据报道,2004年6月,上海贝尔阿尔卡特与尼日利亚联邦通信部签订了7000万美元的农村固定电话网合同。这是上海贝尔阿尔卡特在尼日利亚赢得的第一单。现在尼日利亚施工的“尼日利亚农村通讯网扩容工程”由上海贝尔公司作为设备供应总承包商,四川通信工程公司作为设备安装和建设施工分包商。这个项目预计2007年3月竣工。现在,尼日利亚南部河流州的人员已经撤离。

阎卓麟说,四川省开展对外工程项目在中西部列第一,此次在尼日利亚的通信设备铺设布网只是一个很小的项目,技术含量不高,但因网络铺设面宽需要大量劳动力。对于具有商务部审批的外派劳务经营权的公司来说,如果国外有项目需要国内大量劳务人员,该公司有权在全国招收工人。工人通过专业技能的考核,符合出入境管理规定的,在与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和雇佣合同》后,就可以踏上出国打工之路。但是,公司有义务对工人进行出国前的培训和后期管理。

另外一条劳务输出的路径是通过地方劳动部门,有组织地介绍出国打工。仁寿县劳动部门有关负责人承认,“我们确实介绍组织过一些农民出国打工,但在出国前都是要进行相关培训的”。这种培训内容包括基本的语言、礼仪和安全方面的知识。像这种当地劳动部门组织的海外输出虽然正规,但是名额有限。而且出国前,先要花1万~2万元,对于拿不出这笔钱的人来说,只能寻求别的途径。在仁寿县出国务工的农民当中,有相当一部分是跟着包工头出去的,因为这种外出的方式基本上不需要交一分钱,而且也不需要特别关系,只要能干活就行。

四川省是中国的劳务输出大省,仁寿县又是四川省的劳务输出大县,也是中国十大劳务输出基地县之一。根据仁寿县有关部门统计,到目前为止,已经有约3800名农民曾到海外打工,他们足迹遍布了非洲、美洲和亚洲的许多国家,主要在国外从事建筑和建设施工、打鱼、种菜工作。四川省去年有2.1万人次被派往70多个国家,劳务承包占70%多。据阎卓麟介绍,以前一些公司害怕劳务人员违规,会收取一定数额的保证金,后来为了减轻农民负担,商务部发文取消了保证金,推行保险制。四川省考虑到本省海外劳务输出的现状,特别在去年推出了综合保险,范围涉及外派劳务人员在境外遇到恐怖袭击、战争、绑架、履约等方面的意外和纠纷。不过,此次被绑架的5名中国工人,四川通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他们办理了意外保险,但没有办理综合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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