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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尚和艺术谈场恋爱

2007-01-22 17:05 作者:李孟苏 2007年第3期
艺术和时尚,真像两只刺猬,挨近了彼此扎得慌,离远了又形单影只,寂寞难耐。他们谁不会抛弃谁的。现实生活已经无数次证明了,摩擦不断、磕磕绊绊的爱情往往能持续终生。

艺术和时尚,真像两只刺猬,挨近了彼此扎得慌,离远了又形单影只,寂寞难耐。他们谁不会抛弃谁的。现实生活已经无数次证明了,摩擦不断、磕磕绊绊的爱情往往能持续终生。

时尚爱上了艺术

2006年圣诞节期间,路易威登全球360家专卖店的橱窗同时亮起了一只金色的眼睛瞳孔。这只“瞳孔”是丹麦著名艺术家奥拉维尔·埃利亚松(Olafur Eliasson)专为路易威登设计的灯饰作品“眼看你”(Eye See You)。晚上,灯里打出接近阳光的金黄单色光,过于强烈的光亮让周围所有的景物呈现出黑白照片的观感;走近去看它,你的眼睛也因为它而变得魔幻诡异。他的另一件作品“你看着我”(You See Me)也在纽约第五大道的路易威登专卖店同步开始永久性展出。2005年10月,巴黎香榭丽舍大街路易威登旗舰店重新开张,埃利亚松为其创作了作品“无知无觉”(Votre Perte des Sens)。

埃利亚松仅仅是路易威登热心赞助的艺术家之一,在香榭丽舍旗舰店的7楼,更是一家美术馆,开业以来已举办若干次主题艺术展,展出了多位艺术家的作品。它楼下的6层店面,也装饰得像画廊,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站在不远的角落里,挂着警卫的表情,似乎在无声地提醒顾客:你看到的可是有文化价值的东西。

时尚和艺术,原本是社交圈里暗自较劲的两个名人,若是在鸡尾酒宴会上不期而遇,谁也不会屈尊上前跟对方打招呼,只当对方是透明。在英格丽·斯西(Ingrid Sischy)看来,没什么奇怪的,“在谈论视觉语言的时候,大家从来都会把时尚自动摘出去。老话说了,时尚是艺术的敌人”。斯西曾把三宅一生的头像放在她任主编的《Artforum》杂志封面上,艺术家们出离愤怒,斯西回忆说,大家简直都疯了。艺术和时尚彼此心存傲慢与偏见,在设计师眼里艺术家过于放荡不羁,而艺术家则不屑一顾设计师们的精致、矫揉。偶尔,对立关系会有缓和,比如伊夫·圣·洛朗从画家蒙德里安的作品中汲取灵感,推出了震惊世界的“蒙德里安”系列。但这样的成功例子屈指可数。

英格丽·斯西曾任《访问》、《名利场》主编,一心想把时尚和艺术撮合在一起。1996年,她和古根海姆博物馆当代艺术馆资深策展师杰曼诺·西朗特(Germano Celant)、卢吉·塞特姆布里尼(Luigi Settembrini)联手策划了佛罗伦萨双年展。在主展厅中央,时装作品和艺术作品并肩而立,缪西亚·普拉达挨着英国“坏小子”艺术家达米恩·赫斯特,阿齐丁·阿莱亚身边的是导演、画家朱利安·萧贝尔,吉阿尼·范思哲紧邻波普艺术大师罗伊·利希滕施泰因(Roy Lichtenstein)。这个展览将艺术和时尚联合在一起,似乎宣告说设计师和艺术家是平等的,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实际情况是,展览中的一些搭配是设计师和艺术家私下里协商好的,有一些配对则互相掐得不亦乐乎,还有一些伴侣在展览完后就不认识了对方,各走各的阳关道。有评论家说,这个展览真是自命不凡,自说自话,愚蠢到顶了。相比之下,时尚业更重视这种联手合作,欢呼时尚与艺术跨界合作的新时代就要来了。模仿美术馆来布置店堂,就是时尚界向艺术圈表达崇敬的最高方式。

于是,思泰拉·麦卡特尼钻进老爸家的地下室翻箱倒柜,找出著名水彩画家盖瑞·休谟(Gary Hume)的作品,请他设计了一批限量版T恤衫。维维安·韦斯特伍德直接把马蒂斯的名作印在了自己的服装上。路易威登的举动特别引人注目。早在2001年,路易威登的设计总监马克·雅各布斯就委托英国插图画家朱莉·弗尔霍文(Julie Verhoeven)设计2002春夏手袋系列,称赞她的设计天马行空,非常奇异。接着又找到日本艺术家村上隆,推出了樱花系列手袋,获得极大成功,成为时尚和艺术跨界合作的最成功范例。亚历山大·麦克奎恩请来电影导演约翰·马布里为其新装秀制作影片。

双赢的跨界合作

麦卡特尼曾经邀请水彩画家大卫·拉姆弗莱(David Remfry)为其时装画广告,她赞扬艺术家的观点使得时尚产品更加人性化。很重要的一点她没有说出来,时尚加入了艺术元素,流行的时间就超过了一两个季节,有了收藏价值。时间一久,成为古董装、古董包,在拍卖会上是能拍出好价钱的。

进入21世纪,艺术圈集体放低了身段,似乎抛弃了成见,渴望与时尚业对话、交叉,希望拧成一股绳共同受益。美术馆情洋溢地献出店堂,展览时尚设计作品。艺术家们纷纷在各大品牌提供的新画布——皮草、棉布、丝绸上,实现艺术理想。

艺术家越界时尚设计,切实改变了现实处境。装置艺术家杰西卡·奥登(Jessica Ogden)说:“靠艺术作品我真没法活下去,所以我就得不断地把我的艺术感觉注入到时尚业中去。”话音刚落,她就开始了和法国大品牌APC的合作。毕业于圣马丁艺术学院的插图画家唐雅·凌(Tanya Ling)也有一个时装系列,和她的绘画作品一样出名,她丈夫称之“具有美术馆的雅致风尚”。弗尔霍文和路易威登的合作让她在时尚界一炮成功,意大利时装品牌Gibo立刻请她设计2003春夏成衣系列。虽然她总说画画是主要兴趣,但还为约翰·加利阿诺和马丁·斯特伯恩工作过。

弗尔霍文认为,时尚应该经过艺术砂纸的打磨,设计师、艺术家,都是创作者,跨界对他们是个好事,能为创作发现新的视点。同时,“这样两个领域里的人都不能舒舒服服地睡大觉、不求上进,也不能再自以为是”。

艺术圈和时尚界沟通和争论的中心问题是:艺术家该做什么,设计师又该做什么?各自如何看待自己的创作?二者之间有没有相似之处?差别又在哪里?

“从此以后,我不再问自己‘艺术是什么’这样的问题了”,纽约现代美术馆建筑和设计馆馆长说。他的馆内仅有一件展品是衣服,西班牙设计大师马瑞阿诺·佛坦尼(Mariano Fortuny)的作品。他认为答案很简单,有些事情时尚能做得到,艺术却做不到。“艺术和时尚最大的区别是功能”,策展人克莱尔·韦尔考克斯一针见血地指出。她曾于2003年在伦敦维多利亚和阿尔伯特美术馆担任吉阿尼·范思哲设计回顾展的主管。“设计是项手工艺,功能是针对人体的,它和艺术的目的不同。”她强调,时尚必须具有实用性,否则就是废物。

弗尔霍文也说,艺术和设计虽然是对立面却关系亲密。“艺术创作完全是自我放任的行为,你不用考虑别人的想法。但时尚设计完全不同,由着性子来就太可怕了。如果把艺术那一套不由分说放在时装上,服装业就要抓狂了。”

不可能平等的关系

2003年,比利时设计师拉芙·西蒙(Raf Simons)在佛罗伦萨举办了一个摄影展,名字干脆叫做《热情欢呼吧:时尚引诱了艺术》。

从这里,可以看出,在时尚和艺术的关系中,时尚占上风。时尚圈更自恋,除了自己谁都不爱。1998年阿玛尼曾说他的作品“完全能够和20世纪最有影响的艺术作品并肩”。时尚集团都是大财团,对艺术更多的是出钱赞助。可可·夏奈尔曾赞助多位艺术家,阿玛尼这种在时尚界呼风唤雨的大佬是艺术品的主要收藏者,范思哲大量收藏了安迪·沃霍尔和利希滕施泰因的作品。Hugo Boss集团于1996年以自己的品牌冠名设立一个艺术奖项,向德国古根海姆博物馆提供赞助,每年奖励一位成就卓越的当代艺术家,奖金5万美元。钱不多,但Hugo Boss奖是重要的当代艺术奖项,获奖艺术家从此在艺术品交易市场上有了影响力。

汤姆·福德接受《i-D》杂志采访时,慷慨赞美欧普艺术家阿尔斯沃茨·凯利(Ellsworth Kelly):“创作出它们太难了,我不知道我有没有精力做这样的事。”故作谦虚的口气中掩饰不住优越感。多娜·卡伦也从蒙德里安的绘画中汲取灵感,有一次在巴黎,勉强被她的最新一任丈夫拉去参观毕加索美术馆。在美术馆里,卡伦走马观花地在每间屋子穿行。一会儿,她丈夫听到妻子从另一间展厅里传来的惊呼,跑过去看见卡伦正对着一面赤裸的绿色墙壁大呼小叫,说,多么美丽的颜色,可以用在下一季的女式内衣。如果你问她,时尚是艺术吗?她一定会用英超球队利物浦俱乐部前主教练的话回答:“有人说足球事关生死,我说足球比生死还重要。”她这种自命不凡的态度代表了相当一部分时尚业人士的看法。一些艺术家们不甘示弱地反唇相讥:就算时尚整体地艺术化,设计师全部艺术家化,它也不是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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