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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朝一日

2006-10-24 11:49 作者:古十九 2006年第40期
听了莉莉这两件快意恩仇的故事,我们一干人等也都发尽了千般愿,这个说:“我要把我老板老朱骂一顿”;那个说:“我要面斥我们的VIP老唐、老孙、老沙”,等等。当然前提是“等我不想干的时候”。■

虽然没拿到文凭,但莉莉到英国学了几个月广告营销,好歹也算海归。回来后的第一个老板齐总乃全国知名的企业家,一两个秘书、助理哪够?他设有秘书处,莉莉便忝列其间。木匠出身的齐总惜字如金,每次提出要求都是语焉不详,甚至此次意见是上次的完全推翻,害得一屋秘书每次领受完任务都得专门开会揣测齐总的真实意思,后来每次去听他吩咐时都偷偷带一支录音笔,回来后大家一边听录音一边猜谜。

齐总对全国的企划公司都深感失望,决定以自己的智慧决策来年的营销大纲,授意秘书处根据他的思想阐发成文,却总觉得他们的笔杆追不上他的思路。所以每当莉莉汇报到一半,齐总便将眉毛一拧,她的心就凉了,还得硬着头皮解释。齐总切断她的话语流,只说一句:“一点没有销售力。”或者浓缩成三个字“不卖货”。莉莉最愤懑的就是这种评语,什么叫不卖货?好东西都是自己就把自己给卖了,然后还帮你数钞票,企划促销只是辅助。她刚想据理力争,齐总把眼一横,哼道:“谁教你和我争辩?”

如是者五。到第六次,莉莉一边听齐总将“不卖货”三字当成他演讲的逗号反复句读,一边悄悄将企划报告上别着的回形针拆下来,拿手指将这一摞纸一页页捻开,忽然向着齐总的办公桌撒去,大声说:“我不干了!可以和你争辩了吧?”她将郁闷心中已久的话一股脑儿吐了出来,看到齐总坐着的椅子朝后滑了足有1米,她才昂着头转身离开。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她真庆幸齐总毕竟不是君王,并没有派保安捉拿她。她事后还不无遗憾地想,也许把企划案撕碎再撒会更有效果。

莉莉后来自己与朋友合伙开了间广告公司,她当企划总监。米总是重要客户,给他的提案已有七八趟被打了回票,莉莉只得亲自上阵。约好的时间是周末,米总挈妇将雏地在茶馆审稿。莉莉耐心地向他解释方案,米总一副爱听不听的样子,却又讲不出不满意的道理。冷场中,莉莉赞美米总的儿子是个小帅哥,其实他遗传了他老爸的小眼睛,两只眼睛细得就像拿刀在脸上草率地划了两个缝儿一样。可不但小孩没理她,连米总夫妇都像没听见一样。莉莉知道这次提案又未果,便收拾起电脑决定离开。她说了告辞,米总两口子却连“再见”都不回一声,莉莉本已走出三步远,忽然怒从心头起,特意折返到米总的桌前,笑着说:“我走啦,小眯眼儿!”这回米总父子都将眼睛瞪到原来的两倍大。莉莉回来跟合伙人说了她的壮举,他也拍手称快,说不做这个客户有什么大不了的。

听了莉莉这两件快意恩仇的故事,我们一干人等也都发尽了千般愿,这个说:“我要把我老板老朱骂一顿”;那个说:“我要面斥我们的VIP老唐、老孙、老沙”,等等。当然前提是“等我不想干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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