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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马拉雅山南麓的边境小城亚东

2006-08-29 13:14 作者:吴琪 2006年第33期
汽车盘着进入山谷,亚东沟是一片欢腾的西藏小江南:满山满野的深绿,先是低矮的灌木丛,而后高耸的乔木林,应和着高山垂挂的瀑布,谷底浅吟的潺潺水流。

微弱毛细血管记录的历史

进入亚东地界,号称“世界高原第一镇”的帕里镇海拔4360米,帕里高原上千亩金灿灿的油菜花衬映在白雪覆顶的山峰下。堆纳乡和帕里镇之间形成了面积约1000平方公里的冲积平原。大个子的帕里牦牛、一条沿着公路兴盛的高原集市,石块垒起的两层房屋,均有大大的木框窗户。藏式的装饰风格,将窗框外涂上两三寸宽的黑漆,窗户木条则有黑色、红色或黄色。然后海拔陡然直下,40公里跌落1500多米,亚东总体地貌为一个大山沟,因悬殊的海拔高度,以帕为界,形成截然不同的两种气候。

汽车盘着进入山谷,亚东沟是一片欢腾的西藏小江南:满山满野的深绿,先是低矮的灌木丛,而后高耸的乔木林,应和着高山垂挂的瀑布,谷底浅吟的潺潺水流。

下司马镇是亚东县城所在地,更是集萃了这片景色的精华。亚东境内两条河流在此汇集,形成了亚东河,一条来自温泉之乡的康布,一条来自高原帕里。大落差形成的急水流,成了整个下司马的天然音箱,原来“亚东”这个词汇,藏语即为“旋谷、急流的深谷”。夜里你会把水流误作雨声,好像小城被暴雨劈打了一夜;早上醒来,这里仍是神韵清秀,山水分明。

在地图上,亚东如同一把楔子,深深嵌入印度锡金邦和不丹国的缝隙中。它在西藏西南边陲的版图上,划出了一道狭长的优美弧线。亚东沟撕开的这条裂口,将印度洋的暖湿气流,徐徐迎进来,沿着亚东县的下亚东乡、上亚东乡、帕里镇、康布,最远到达离边境100多公里处的堆纳乡,形成了大面积的湿地。

这条通道也同样作为商贸通道和外来者曾经入侵的路线,在西藏历史上印下了特殊的印迹。在今年7月开放前,亚东边贸通道已经关闭44年之久。从拉萨到亚东,一路追随着念青唐古拉山脉,你会看到山上一直有一条绵长而微弱的足迹线,这是当年马帮们留下的痕迹。它如微弱的毛细血管,记录着西藏对外流通的历史。

镇上新来的“淘金者”

下司马镇,大约六七米宽的路,延伸到前方、左方或右方,两边密匝匝塞满了几百家小店铺。店铺的门脸儿多为两三米宽,“云南小吃”、“贵州火锅”、“吉祥金银器商店”、“萨孔旅馆”、“藏式甜茶馆”、“货物运送”……把几条街挤得满满当当。

进入镇子的大街,与江孜到亚东的公路垂直,它也成为小镇新城旧城的一个分水岭。

大街的北面,即河流的上游,一条大约1公里的“城中路”直通县政府大楼。这片区域兴起不久,店铺也显得时髦很多,比如“电信业务代办点”、“网吧”、“朗玛厅”。大街南,有着“前街”、“后街”,通往乃推拉山口的不知名道路,它们平行着,沿着奔流的亚东河逐水而居。因为亚东与印度的临时边贸市场在7月6日开放,最近一两个月,虽然下司马镇突然冒出了十来家新旅馆,还是住宿紧张。

小镇好像有太多外来人口,四川的谋生者对西藏的深入,再次让人惊诧。走在下司马镇的主要街道上,各处可见大大小小川菜馆和四川方言,连接318国道的路口上,聚集了等待生意的各种小型出租车。

记者到达的傍晚,31岁的井冈山人肖平生正和他的四川南充朋友李可树一起,坐在大街边的江陵陆风车里,边聊天边等生意。这是肖平生第二次来亚东,2003年6月,听到边贸要开放的传闻,他一个人从江西来到这里。肖平生所在的江西文港镇以生产笔闻名,他一家人都做文具生意,表哥在越南,叔叔在沈阳,姐夫在大连,而肖听说不少老乡在新疆喀什做边贸,挣钱容易,于是他盯上了亚东。

他来时边贸还没有开放,带在身上的1万多元也花光了。“但是这个地方环境好,气候舒适”,他让家里汇钱来,买了辆吉普车,就在当地做起了小生意,“当地藏族人晚上喜欢喝酒、聚会,我晚上用车送他们回家,每月能挣些饭钱”。呆了一年后,他回了家。这次边贸真的开放了,他开着陆风车,沿着青藏线,“7月18日从家里出发,在拉萨玩了玩,7月23日到了这里”。

甘肃临夏回民张进龙今年6月20日到亚东开了“丹珠宾馆”。所谓宾馆,只是亚东河边一栋房子里,二楼的12张床位。张进龙听说边贸要开放,5月第一次到亚东,赶紧租下了河边的二层房屋,共200平方米。他的主业是做制毯生意,一楼摆满了各色花纹毯子。在临夏时,他将毯子批发给当地生意人,这些人再卖往藏区。如今他直接到了边贸上,希望印度人能对他的毯子感兴趣。

张进龙的登记本上,记录着两个月来住宿的客人,床位只30元一晚,客人“各地都有,床位天天爆满”。来者多数是浙江人、福建人、广东人,“也有山东、湖北、江苏、甘肃的人”,尤其是一帮浙江人,长期住在宾馆里,“看看边贸开放的情况,随时准备投资”。

边贸开放,仿佛给这里打了一剂强心针,好像街上见到的每个人都揣了一口袋钱,随时准备出手。25岁的拉萨小伙子坚才,今年初到刚开张的朗玛厅当歌手,两个月后,他自己当起了老板。前老板是昌都人,用4.5万元买下了两个门面。坚才接手后,每月给老板7000元租金。房租随着形势一涨再涨,“前几个月,两个门面只要1500元,现在需要3100元”。坚才租的住宿房子,“四五月份是180元,6月涨到200元,现在是400元”。现在一个小门面的转让费也涨到了一两万,坚才准备把朗玛厅买下来,“给以前老板8万元”。

外来人的进入慢慢改变着当地人的饮食习惯,当地藏民之前几乎不养猪,也不种蔬菜,“我们只能吃冻肉,到部队老乡那里找些干豇豆”。外地人来了后,开始租种当地人的土地,种上各种能存活的蔬菜,养起了猪。李可树夫妇帮人杀猪、煮豆腐,然后开起小吃店、百货店,木头棚子白天是店面,晚上睡觉。当时街面上只有上十家小店,钱也好挣,“一般的店面一月能挣上万,我们的小生意也有好几千的收入”。

当年西藏“小香港”

沿奔腾而下的亚东河,顺着前街、后街往下走,隐藏在山水中的当地民居才安静地显现出来。亚东民居有独特的木结构,两层楼的房子就地取材,西藏闻名的红松木牢固而华贵。沿河一字排开的屋子,神态近似而又家家有别,青绿色、浅红色,天蓝色……窄窄的阳台上必定鲜花盛开,沐浴着阳光的屋子,也必定有一溜儿显眼的大窗户。前街和后街——下司马镇这两条最古老的街道,也因此躲过了喧闹,总有一层宁静闲散的底色。

打听起来,小镇上的本地居民,多于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定居在此。在1962年中印间的亚东口岸关闭前,从西藏各地涌来的淘金者,靠边贸挣来的家当,索性把家安在了这里。在边贸开通的岁月里,下司马镇永远像一个聚宝盆,因为经济关系吸纳着人口。

前街上的罗布家,74岁的罗布老人就曾是一个跑马帮的苦力。1951年,19岁的罗布从江孜来到亚东,身无分文,替有马的人家跑马。“刚开始,穷到没地种的人才跑运输。”几年后,存了一些本钱,罗布在跑马时顺带做点自己的生意,等到自己买了两三头骡子,便跑到帕里镇去进货。骡子驮着货物,罗布骑马,到印度去做买卖,“后来跑运输的人就比种地的人有钱了”。

抗战期间,西藏是西南的一个商贸中心。当时的亚东实际上成了“自由港”;县所在地下司马被称为“小香港”。下亚东乡书记张寿林介绍说,那时候西藏的贵族如果谁没来过亚东,简直是个大土帽。

边贸关闭前,亚东县城的两条长街,两边全是店铺、摊点。当时下司马有印商46户,尼商26户;帕里镇有印商12户,尼商8户,不丹商人9户、锡金商人1户。那时还未设海关。对出入境货物实行“三不政策”,即不检查、不登记、不收税(后因印方对我出境货物实行登记,我方也对入境货物做了登记)。这“三不政策”一直执行到1961年。

那时候,从帕里到下亚东以及春丕谷间的山道上马帮不绝,沿途旅店、食店随处可见。乃堆拉山脚有旅店,还供应饭菜。马帮每走半小时就可见到供应烟、酒、甜茶与饭菜、点心的小店。路上还有许多印度人头顶装有面包、蛋糕、肉馅饼、香烟的铁箱或背着装有花生的筐子,尾随在马帮后面,随时向马帮供应。

切玛村刚好位于从中印边境乃堆拉山口到下司马镇的必经道路上,属于下亚东乡,与下司马镇相邻。老支书桑姆家上世纪40年代来到这里,“那时骡马队经过这儿,响铃声昼夜不停,吵得人晚上都睡不着觉”。如今的下司马镇客运站附近,当时从黎明桥到边防站六团门口,半公里道路全是交易市场,“热闹得不行,人都走不动”。西藏当时没有工厂,洋火、牙刷、洗脸用具、铝锅、水壶、皮鞋、胶鞋等都从印度进口,再将西藏的羊毛羊皮、牛毛牛皮等运过去。

74岁的加措老人扎着马尾短辩,满脸的风霜沟壑能想见当年的艰辛时光。他19岁从拉萨到亚东,为中印之间驮送货物。物品放在竹筐子里,加措背在背上,用一根宽袋子挂在额前,“很早就从下司马出发,天黑就到甘托克,再到印度噶伦堡,6天一个来回,能挣到200卢比”。

一般老板把货物包好,直接给送货人一张条子,送货人并不知道筐子放的是什么,到了目的地,把条子给接货人,对方验货付钱即可。铝锅、水壶这些东西用人背,贵重的东西多用骡马驮。当年交易中,有一种全用细羊绒纺的布匹,非常轻薄,价值昂贵。加措说,由于他的信用好,老板会提前把工钱给他,他到了印度后,能买些自己看中的货物回来,顺带做点小生意。珍珠、宝石、白银、印度卢比都是当时流通的货币,在下司马一带畅通无阻。

曾见繁华的本地人家

当年,聚集在此的商人来自四面八方,拉萨、昌都、江孜、云南、四川等地,以及印度和尼泊尔各地。下司马镇并没有任何加工业,仅作为货运中转站。像加措这样的苦力,也渐渐通过边贸攒够了家当,在当地落户生根。当地老百姓中的富裕户,家里养着五六十匹骡马,不少人靠运输致富。真正的大老板,多数居住在有“西藏粮仓”之称的重镇江孜,或者是日喀则、拉萨。印度或尼泊尔商人常年居住西藏境内,很多人和当地藏族通婚。

到了1962年,由于中印关系变化,亚东口岸关闭,中印间边贸基本停顿。加措记得,封路前,把境内的外国商人全部清理出去。考虑到好多人在此通婚,政府同意本地家人随商人迁走,“那时把拉萨、江孜、日喀则的外国商人用汽车运到亚东,再走路送过中印边境,白天黑夜地往外送,他们拖家带口,人特别多”。

原本兴盛的下司马镇,不仅吸引了远方的商贾,也成了上下亚东乡一带富户的集中地。中印贸易口岸一关闭,老百姓的生活直接发生了变化。如今一进入下司马镇,有一家规模不大的“萨孔旅馆”,萨孔家族便是当年上亚东乡最有钱的贵族。旅馆58岁的女主人阿仓高高瘦瘦、不愿过多提及家族的辉煌,只说到爷爷在世时,萨孔家族边贸生意做得最大,家里十四五口人,有大片土地、牦牛和骡马队,雇用着十来个佣人。除了在上亚东乡有宅第,家里在下司马镇也有房产。

边贸停止后,阿仓1982年开始和不丹人做起了贸易。不丹人带来粮食、布匹和手表,阿仓的老公洛桑从苏州买来缎子,双方实行物物交换。待到2000年,不丹人很少来下司马了,阿仓的生意也难以为继。2004年,有20个床位的萨孔旅馆开张了,“今年边贸一开,人来得多多了,几个月来床位都是满的”。

亚东人没有受过穷,当地人都这么说。这显然源于它的边境口岸历史,而除此外,物产丰饶的环境也让人活得轻松自在。前街罗布家36岁的达娃,从15岁开始上山打柴,每年10月封山、第二年5月开山,“两人去打木材,3天能装满一车,1995、1996年一车能卖个三五百”。夏天的三四个月里,镇上几乎每家都有人去挖虫草、当归和雪莲。去海拔4000米以上的高山上,一天来回能挖“六七十元的东西”。从今年开始,亚东更加严格地禁止伐木,达娃当起了护林员,三人一个小组,守卫唐嘎普山五六千平方米的一片山林。8月11日夜里,记者来到达娃家时,他仍然在忙着装修自己的屋子,老木屋子是1961年政府分的,如今不让伐木了,达娃看到边贸重新开了,想把家里一部分改造成小旅馆。

亚东县县委书记梁海虹是上海来的援藏干部,他在西藏工作过十几年,2004年来到亚东,“这里人特别重视教育,素质高,宁可贷款也要供孩子读书,宗教氛围不太浓”。在记者接触到的家庭里,除了达娃为了弟妹读书,初中辍学,其他无一例外选择了读书谋生。

与不丹的民间贸易:阿桑村

亚东最边境的村庄阿桑村,隐藏在树林深处。从下司马镇沿亚东河,往西南方再走上10公里,才会发现这个海拔仅1800米的小村庄。亚东河往东、往南流进不丹,阿桑村祖祖辈辈都能踮起脚尖,看到对门山坡上通往不丹人家的山口。

与下司马镇人口的流动性不同,阿桑村作为自然村落,完整延续了当地民间边贸的历史。83岁的顿珠老人早年间也为中印之间的贸易当过搬运工,由于地理上和不丹更为接近,一直有不丹人把粮食驮过来,卖掉后换成钱带走。比起中印间成规模的贸易量,与不丹的民间贸易,显得更为随意,民间性也更强。

1962年中印边贸停止后,不丹人也一度不让入境。但这种管辖并不严格,特别是到了上世纪80年代,民间交易又兴盛起来。

进到顿珠家,40岁的儿媳次拉姆会端上甜茶和炒米。甜茶是用印度红茶和牛奶、白糖制成,炒米直接来自不丹。从阿桑村向南步行半小时,即可到达海拔3000多米的朗玛布山口,不丹人就从这条路进阿桑村。每年藏历十月,不丹人的农活干完了,这里成为交易高峰期。夏天发大水,山路不好走,交易量就小些。他们有时三两为伴,或者二三十成群,牵着马,驮来大米、布匹、毯子、藏红花等,这边人家再把暖瓶、丝绸、胶鞋等卖给他们,“当兵人穿的那种劳保鞋,不丹人特别喜欢”。

有意思的是,阿桑村后来提出收不丹人马匹的草料费,一匹马3元钱,无论在村子里呆多久。这样下来,阿桑村每年最多能收1万多元的草料费。

次拉姆的丈夫是下亚东乡小学的老师,去年刚去世,一家人守着6亩田地,经济并不富裕。但家里十几岁的男孩显然有和长辈们不同的价值观,蓝色T恤、卷边仔裤、运动鞋,像个城市里的时髦青年。在藏式风格浓郁的客厅里,贴着大幅周杰伦、阿杜的海报。带着记者访问的下亚东乡书记张寿林说,总体富裕使亚东人的素质相当高,这里几年也没有一起刑事案件,家家和睦美满,子女们争着和老人一起生活,认为这是最大的福分。张寿林是甘肃藏族人,在西藏生活了约20年,热心的他也成为记者采访的全程翻译。

与不丹人做生意,40多岁的格桑是阿桑村实力最强的一家。两层楼的石头房子住了七代人,却不觉得破旧。格桑和90岁的母亲生活在一起。记者进客厅时,90岁的曲尼老人正端坐一旁,绿色帽子、绿松石耳环、绿色的长袖衬衣,很讲究。听到夸自己漂亮,老太太高兴地指着花色上衣,“我很爱美,爱打扮,这是从不丹人那里买来的,才10块钱”。格桑和大儿子一起,按照8个8磅暖瓶18美元、130双球鞋100美元、旅游鞋一双3美元的价格和不丹人做生意,一年能多收入几千元。30岁的儿子仍旧单身,“他说一定要自己找个称心如意的老婆”。

期待中的中印边贸

7月6日刚刚启动的仁青岗边贸市场,只有28个挡口,每个挡口3个商户,按照中印之间的协议,3个商户中必定有1户是边民。聚集亚东已久的中国商人,对临时边贸市场热情充沛,然而因为中印双方还在磨合期,市场的交易量相当有限。从周一到周四的交易日,从乃堆拉山口那边过来的印度人总是让中国商人惊喜不已,恨不能团团围住。

从更大的层面上讲,这是中印两国关系发展的新一步。中国和印度每年200亿美元的贸易额,主要是通过海路航运和其他渠道来进行的。而在陆路上,中印两国相互毗邻,历史悠久贸易往来的传统,曾经达到上亿银元的贸易额。2006年又恰好是中印友好年。

西藏自治区商务厅副厅长高尚德提到,目前需要先把边贸做起来,下一步发展要看基础设施的进一步完善。“我们还要修永久性的边贸市场。包括如果能谈妥口岸,我们会修建具有一定规模的口岸,比目前所有的口岸还要大。”

高尚德说,亚东通道比海运至少时间上有优势。海运从印度加尔各答港到天津港,两地海路相距6000公里,需要近10天。而从加尔各答到拉萨火车站,运过来顶多是3天时间,如果衔接得好,两天就可以。从拉萨再到北京、天津港、上海港,也就是两天时间。这是很便捷的。“从运费上讲,通过青藏铁路,除了大宗矿产品以外,成本也会具有一定优势。”

县委书记梁海虹这几天正忙着迎接铁道部的考察组,拉萨—日喀则的铁路已经列入“十一五”规划,而如果铁路能修到亚东,这个边贸市场的前景又不一样了。8月份开始,从康马县城到乃堆拉山口的公路动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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