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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天的谷歌和Google的中国“粉丝”们

2006-07-31 10:02 作者:尚进
在爱憎Google的另一面,Google的企业文化似乎更具魅力。时不时就有刚刚创业的中国Web2.0分子拿出《时代》周刊《Life in the Googleplex》的报道,叫嚣着以后自己办公室也要Google化

7月20日我们走进Google北京办公室时,没有人在意“谷歌”这个名字正好公布百天,也没人留意距离2005年7月19日,Google总部宣布进入中国刚满一年。而就在十几个小时以后,Google总部公布了2006年第二财政季度报告,24.6亿美元,同比收入增长了77%,尽管这些真金白银中没有多少是谷歌贡献的。

“从Google在上海开第一间办公室的时候,我就一直在关注他们。”自称在中国互联网上摸爬滚打8年的王毛毛对记者说:“Google在美国就颠覆了雅虎和亚马逊之类的商业模式,我想对于过于依赖短信和网络游戏点卡混日子的中国网络公司而言,Google肯定会带来新鲜力量,甚至有可能是压倒性的革命。”这种对Google进入中国的高预期,从商业大亨到痴迷技术情绪的程序员,几乎每人都有自己的版本。“如果没有Google,全球的免费电子邮箱还停留在4兆水平;我们还得购买Keyhole等地图软件;没有Google AdSense的扶贫,很多创业公司都要忙于生存,而不是创新;我们可能认为beta软件只是提供给测试者的,而且它很危险。”“如果没有Google”,这是在国内博客群内流传的一个题目,每个人都可以写出自己的看法,几乎拜Google所赐的“粉丝”情绪被渲染到了极点。

Google中文名字“谷歌”发布之后,想出这个名字的Google亚洲区首席营销官王怀南,立马被Google“粉丝”在维基百科上烙了负面评价。借着谷歌这个倒霉名字的余波,一些热衷Google,却对Google中国公司有意见的人跳了出来。如同某个Google“粉丝”在自己博客上写的一样,“谷歌生下来就麻烦不断”,6月初除了Google.cn,几乎Google在中国无法登陆使用,让那些将Gmail设为自己主邮箱的中国尝试者叫苦不迭。而6月24日更是发生了Google多个域名被指向买麦网的“劫持事件”,一度引发网络上对Google的诸多猜测。狂热的Google中国“粉丝”跑去核查谷歌的备案证明,连谷歌一直在借用收购来的赶集网ICP证都被挖了出来。2005年底李开复从微软副总裁位置上跳槽到Google中国当总裁,曾引来众多目光,对于众多情绪上偏好Google的中国网民,反微软几乎是一种本能的伴生品。可半年时间过去了,除了听到李开复游走电视上充当良师益友,Google“粉丝”看到的只是一群精英的高高在上。美国Google总部的录用标准,更让无数自认为技术过硬的中国年轻人失望而归。

商业上,Google似乎也惹怒了一些人,微软在全球猛推Live策略来替代MSN,eBay的Paypal已经与Google在6月底发布的Chechout交上火了,雅虎则一直不甘心将互联网皇冠让给Google,于是我们看到eBay和雅虎为了防范Google,不得不采取战略合作。这种围剿Google的商业暗流没有跟中国绝缘,在中国互联网的小圈子内,Google正在遭遇无声的排挤。一年前Google总部宣布正式进入中国时,国内互联网的几位掌门人都深信,Google得先缴两年学费再说。在他们看来,雅虎中国就是例子,即便通过收购易趣进入中国互联网的eBay,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更别说直接空投来的Google。

其实对于Google的狂热不仅仅是中国独有,一个叫Satmetrix的调查公司,曾经从消费者角度选择最受欢迎的公司,结果苹果在计算机产品领域高居榜首,杀毒软件赛门铁克被认为消费服务最好,而Google则是网络在线服务公司中最优秀的。《连线》杂志一年一度的Wired 40排行榜,也在2006年给足了Google面子,从去年的第二名跃升到首位,超过了正处于高速上升期的苹果,最充足的X要素成为了《连线》杂志选择Google的内因,X要素被解释为对新创意的渴求及急于付诸行动的习惯,恰恰这与Google“粉丝”们的技术极端主义情绪相吻合。

而在爱憎Google的另一面,Google的企业文化似乎更具魅力。清华东门科技大厦奢侈的办公室,前台小姐背后不停闪现的投影打在墙上,网友们正在访问的关键字不停滚动,在滚动字幕下面则是一张标准的乒乓球台,每一位有机会探访Google中国办公室的人都会对Google厨房津津乐道,免费的食物品种并不逊色于“7-11”超市。这个Google北京总部的场景与《时代》周刊在2月份以11张图片报道的方式探秘的Google总部没有什么本质区别,时不时就有刚刚创业的中国Web2.0分子拿出《时代》周刊《Life in the Googleplex》的报道,叫嚣着以后自己办公室也要Google化。

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

——访Google中国总裁李开复

三联生活周刊:中国的出版界都注意到Google出现在新疆书市上,你们的Google图书搜索计划在中国实现什么目标?

李开复:目前Google跟4家国内出版社已经签订了合作协议,帮助他们把图书录入到互联网索引里。Google并不是要把这些书做成电子书,那要涉及版权的。Google图书搜索计划更多是将这些书中每一个文字录入到我们的索引中,搭建一个出版社、作者和用户都获益的平台,未来还会有更多出版社跟Google合作。而这个图书搜索计划的目的还是提高效率,帮助人们能够快速找到信息。

三联生活周刊:那么图书搜索计划可不可以解释为Google在储备增加中文信息库存,要知道全球简体中文网页数占11%,再加上繁体字最多也就15%,而其中重复信息非常多,你领导的Google中国部门是不是在重新梳理信息,并且创造一种信息模板呢?

李开复:信息重复问题不仅局限在中文互联网,同样一个新闻,中文可能有10条,国外可能就有500条,把10条重复跟500条重复降低到1条,技术上是一样的。如果说中文信息比英文更难搞,可能第一个反应就是习惯,美国用户比较习惯把一些应有的信息放到应有的网页上,而中国互联网似乎没有这个好习惯。韩文在信息混乱问题上曾经很严重,结果只能用网站提问,大家回答的方式,人为把信息强制归类。我认为这对一个文明社会不是好事情,韩文信息过于中心化了,所有问题只有一个公司提供的标准答案。

三联生活周刊:不久前Google Earth进行了一次升级,引来了新一轮卫星俯视热,其他包括Local或者Gmail等很多Google工具,都存在大量中国用户,但至今这些产品的服务器并不在国内,甚至没有中文版,这种现象你认为正常吗?

李开复:每个Google产品都有本地化的计划,要知道现在Google中国很多员工只上班了几周,刚刚经过Google内部庞杂的培训,再多给我们点时间,Google以往更青睐购买第三方公司数据,譬如Google Local的数据就还很不够,只达到了我预期的5%。

三联生活周刊:6月初我们采访了百度CTO刘建国,当时Google的访问非常不稳定,似乎当很多人不能访问Google的时候,都转投了百度。

李开复:从我们的数据看不完全是这样的,有一段时间因为某些问题,Google的流量下降了,但过去1个月的流量增加比今年任何1个月都高,Google.cn的使用率在显著提高,有15%到20%的访问都来自Google.cn。

三联生活周刊:6月24日,当时发生了包括Google和MSN的中国域名被指向买麦网的“劫持事件”,这种事情让你惊讶吗?

李开复:当然,我觉得很惊讶,但应该说可以相信,我们就这个事情跟当事方万网谈过,他们给我的信息就是服务器故障。我想Google对此的顾虑和惊讶,万网肯定会重视的。但在国内似乎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

三联生活周刊:当北京的网通宽带用户敲了一个错误网址,马上会跳出来一个左面雅虎右面百度的页面,你的很多对手都在利用这些小手段提高流量,Google也会这么干吗?

李开复:在网友们输入错误时,到底会需要什么呢?我想在打错的时候不一定要跳出来一个Google的搜索框,这就要研究互联网用户的体验问题,Google不会因为别人依靠这种方式抢占流量就也这么做。我们不排除放一个搜索在那里,但并不是放一个窗口在那儿就能解决问题,用技术算法来提醒用户拼写错误在哪儿,难道不是更好吗?

三联生活周刊:在Google正式进入中国之前,已经有很多热衷Google的中国“粉丝”存在,尤其是在Google中文名字谷歌公布之后,狂热反应一夜之间爆发,你注意到Google中国“粉丝”群了吗?

李开复:我很感谢这些Google中国“粉丝”,在美国也存在着很多这样的人。我觉得Google代表一种可以发言的文化,这些“粉丝”是有客观判断理性的,谷歌这个名字就能说明问题,他们不喜欢的时候就会批评我们。我觉得至少超过一半的互联网用户都是认同Google的,这个数字甚至高达75%,就看你怎么划分中国网民的专注程度了。

三联生活周刊:在咱们的谈话中,你始终在用Google,而不是它的中文名字谷歌。是不是意味着你默认谷歌这个名字并不成功,是否违背了大家对于Google过高的期望值。

李开复:并没有什么不成功,我们也看到了很多人对这个名字的不满。实际上Google还是我们的重点,谷歌只是它的中文名称,目的是让中文用户能够跨过对英文Google的拼写障碍。对于那些非常重视搜索结果的理性用户,他们的眼睛是雪亮的。域名被‘劫持’,以及6月初短暂不能访问,你提的问题中很多涉及到Google在中国的不顺利。我想可能有一些是巧合,还有另外一些则不同,我在Google中国的博客上曾经写过一篇短文,专门谈论Web2.0。Web2.0概念下的网站们有很强的口水新闻天赋,这是一个全新的舆论环境,这不是Google的问题,这是中国未来互联网健康发展需要解决的问题。但同时从另一个角度看Web2.0,我们会发现它包含很多监管作用,信息的公开和透明在告诉每一个企业必须正心,修身方能平天下。网络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必须要严于律己。

三联生活周刊:Google始终以“不作恶”作为自己商业道德的招牌,在美国被诉点击欺诈,却也没有影响Google商业收入的增长。你觉得Google在中国的代理商广告模式,比百度的竞价排名,或者淘宝的招财进宝排名机制,从商业效率和互联网道德上衡量有什么本质不同,谁更适应中国特色呢?

李开复:很自豪的是Google始终将客观信息和广告信息区分得很清楚,尽管中国网民们似乎并不是很明确这种区分有什么重要性。我认为用户会慢慢明白,不管是搜索引擎还是门户网站,他们有权利做广告,但用户也有权利知道什么是广告,什么是内容。我觉得在互联网上可以有很多不同的商业模式,Google搜索广告的模式优势是针对性的,每个客户都可以看到广告发行价格,可以看到有多少人点击。

三联生活周刊:eBay被本土的淘宝网在网络拍卖上超越,微软MSN始终没有在即时通讯领域超过腾讯QQ,而Google市场份额也一直比百度低。你感觉到中国互联网商业上存在一堵墙吗?

李开复:我认为互联网本身应该是跨国界的,不应该过分渲染国籍,百度和阿里巴巴这些中国互联网公司不也都在谋求国际舞台吗。你提到的微软MSN,eBay或者亚马逊都是很好的例子,这些公司全力以赴也没有赢得市场竞争,但Google不一样。我们没有一名中国员工的时候,就已经拥有了20%多市场份额,这才证明了Google的潜力和魅力价值。

“G粉”一片片

记者◎黄燕

Google的“粉丝”简称“G粉”,听上去很像某种禁药,据说标准“G粉”的特征是看到带两个o的单词都会哆嗦一下,作用也近似兴奋剂了。不过到了中国,“G粉”的形象有点变异,对Google的崇拜并不妨碍他们用百度搜索中文内容,而Google的中国名字谷歌则遭到绝大多数“G粉”的嗤之以鼻。
“G粉”们觉得自己有足够的资格和理由对Google评头论足,想当初他们开始关注Google时李开复还在微软为盖茨效力。从2000年Google提供简体中文搜索开始,国内就有IT小圈子开始传播Google的好处,两年后大部分IT从业者和媒体人开始习惯使用Google,其中就包括现在广为人知的国内头号“G粉”Keso。

Keso说他崇拜Google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国内没有如此“不作恶”的企业,“国内很多互联网公司的做法让我非常失望”,和一批人靠着流氓软件和流氓做法发家相比,Google的干净很容易赢得“G粉”的青睐。即使是在美国被投资者视为中国版Google的百度,最近也因为裁员事件承受了巨大的舆论压力,而在“G粉”看来,百度无论在竞价排名模式还是用户体验上都无法和Google相提并论,“G粉”有时用百度那是“非技术因素”在起作用。百度CTO刘建国始终认为百度在中文搜索上能压过Google,但他也承认用户搜索还存在习惯问题,“很多Google‘粉丝’在作怪”。

另一方面让无数中国“G粉”心向往之的是Google快被解读滥了的企业文化,在国内IT企业的“自愿加班”盛行以至于过劳死频发之际,Google允许员工带狗上班的自由宽松击中了中国IT人的软肋。凡是参观过Google总部的人,无不津津乐道于那里的创意布置,免费三餐,员工的溜冰鞋和帐篷,不定期发放Google T恤等等充满人性化的体贴设计,再想想国内企业狭窄的格子间和为加班添置的大批睡袋,想不成“G粉”都难。

只拿稿费的Google民间发言人

25岁的幻灭是新一代“G粉”中知名度最高的,他的博客“幻灭的麦克风”以每天近10条的频率发布有关Google的最新信息,从官方声明到小道消息无所不包,是国内“G粉”必去的收藏站点。不光国内新闻网站引用他的消息,Google自己也在企业博客黑板报上链接了“幻灭的麦克风”,前不久还通过公关部门找到幻灭,请他写一些介绍搜索引擎使用技巧的文章放在Google帮助页面上。“稿酬并不高,不过我只要有时间都会写。”现在的幻灭俨然成了Google民间发言人,对此他感觉良好,“这本来就是我的兴趣”。

出人意料的是,幻灭成为“G粉”的时间只有一年多,“去年下半年Google连续不断推出了很多新产品,比如Gmail、Gtalk、Google Earth等等,就是这种层出不穷的创意让我成了它的‘粉丝’,我本身是学计算机的,对新技术一直非常有兴趣”。幻灭这样解释自己崇拜Google的理由。在这之前的几年里Google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常用的搜索引擎,“虽然我从2003年就开始用Google,也觉得很好用,但它就是个工具,至于Google在市场上的占有率、公司战略、企业文化这些我都不关心”。

在幻灭看来,Google的高明之处不仅是最近一年来疯狂推新品,而是通过这些建立了一种新的标准,“Google做了什么马上就有人跟风去做,比如地图搜索、图书馆、学术搜索等等都是这样,它的做法就是业界标准,叫人没法不崇拜”。除了搜索和邮件,幻灭最喜欢的是Google提供的广告,“在我的博客上就有,通过这个广告我现在能用博客养活博客,据我所知Google广告在全球都非常受欢迎”。到目前为止Google已经推出了二三十种在线产品,每出一种新产品幻灭都会第一时间上网尝试,“我最喜欢在Google Earth上游荡,有些地方我可能永远也不可能去,不过能在地图上游览世界各地也很有乐趣”。

幻灭的RSS列表上有600多个种子,这些就是他更新博客的信息来源,“我阅读速度很快,而且看的都是我感兴趣的Google相关内容,更新博客占不了多少时间,反而是回复大家给我的邮件和留言要花不少时间”。现在“幻灭的麦克风”日访问量已经突破了5000人次,“每天至少要花一个小时处理邮件、回复留言,大部分都是‘G粉’发给我的”。不过幻灭并不希望网络上的事情影响到他的工作和生活,他甚至不愿意告诉记者姓名,也不愿发表个人照片。

最近在“G粉”圈内很火爆的《使用Google的55种技巧》作者德国人菲利浦·拉森(Philipp Lenssen)是国外著名“G粉”,同时也是幻灭的网友之一,两人经常通过邮件交流,“他这本书我本来想买,后来因为信用卡问题耽误了时间,没想到后来有了免费的PDF版,我已经下载看过了,写得很棒。”幻灭说自己对菲利浦很钦佩,“他懂的东西很多,其实这本书也是通过国外一个专门帮人出书的网站lulu.com出版的,任何人想出书都可以找他们,不过我要出书恐怕还得等好几年吧,现在水平肯定不够。”谈到给Google的建议,他认为Google应该加快本地化,“现在很多产品都没有中文版,我觉得Google应该针对中国市场开发产品,这样才能和本地的企业比如百度充分竞争”。

瘦马:用百度的“G粉”

身为时尚杂志《男人装》主编,瘦马用一件印有Google经典Logo的黑色镶边圆领T恤表明他对Google的喜爱,这是他数次造访Google总部的收获之一,“也许不够时尚,但足够特别”。

瘦马网龄6年,至今每天上网超过8小时,他习惯用Google搜索英文,用百度搜索中文,“原因大家都知道,Google在中国的用户体验还是不如在国外”。他说自己对Google与其说是崇拜不如说是抱着研究的态度,“我希望能探索Google的企业文化和管理架构,这也算是‘粉丝’的一种吧”。

过去几年里瘦马曾多次参观Google总部,和很多人一样为Google轻松随意的办公气氛倾倒。“那里给我的感觉更像大学,员工穿着T恤和溜冰鞋自由来去,图书馆向全体人开放,管理层和员工一起吃食堂,老总们在台球桌旁商量决策问题。”作为杂志主编,瘦马对这种管理层和员工之间的宽松气氛很是羡慕,“Google是一个工程师文化的企业,但他们的管理层和技术人员之间的关系非常融洽,没有国内企业常见的上下级之间的紧张关系。我们也在尝试把这种文化带到杂志社来,虽然这比较困难,干活的人好像天生就对管理层有对抗情绪”。

2005年瘦马开始计划写一本关于Google的书,“开始想得很大,希望把它的技术、历史、管理各个方面都写进来,后来发现这需要大量的采访支撑,而且从这些角度写Google的书国内外已经有很多了”。考虑再三,瘦马最终决定出一本寓言式的小册子,“像《谁动了我的奶酪》那种,用寓言故事的形式讲Google的启示,当时Google还没有中文名字,我打算用谐音‘古狗’,用一只狗的眼光来看企业”。再过两周,瘦马将作为伯克利大学的访问学者赴美一年,他希望能在这段时间内把写书计划付诸实现,“尽可能从Google总部拿到第一手的信息”。

瘦马不懂技术,但他觉得Google推出的各种新技术产品能够推动价值观的变化,“比如Google图书馆,它一出来就遭到各国版权组织的抵制和诉讼,但是从另一方面想,版权制度如果妨碍了大多数人获取信息,它还该不该得到维护?我本身也是媒体人,这个问题目前我还没得出结论,但是我觉得Google这种做法能让人们去思考,现在的价值观是否应该变革”。在瘦马看来,拜Google教和“G粉”群体的壮大其实是一件好事,“一方面它对这些人今后从事IT业会有帮助,另一方面对国内IT企业来说,Google的很多做法比如不作恶和人性化的企业文化都是值得学习的”。

从Google狂热症到Google霸权

记者◎朱步冲

“Google”一开始不过是1921年,美国数学家爱德华·卡斯纳,企图为一个巨大的数字,10的百次方时命名时,他9岁的侄子弥尔顿嘟囔的一句无意义的小儿语。70年来,这个词不过是隐藏在卡斯纳的科普著作《数学与想象》中的一个生僻数学名词。然而借助两个斯坦福大学学生拉里·佩奇和谢尔盖·布林,Google由一个搜索引擎的名称,演化为一个动词和文化现象。在Google爱好者的网络大本营www.googlefan.com上,越来越多的“G粉”在为Google能够在牛津、韦氏等权威词典中占有一席之地而斗争。“Google之于网络搜索的意义就好比施乐之于复印。”Slate杂志专栏作家约翰·希勒说,“然而它的意义已经超越了技术工业的范畴,通过改变我们获取信息的方式,进而改变我们的生活和思维方式,从某种意义上,它是网络技术中的摇滚乐。”

早在2004年4月,《连线》杂志的封面大标题就是《Google狂热症》(Googlemania)。在近40年的全球流行文化史中,能有幸被加上“狂热症”后缀的东西寥寥无几,除了“披头士狂热症”,“任天堂狂热症”或者“牛仔裤狂热症“之外,就是Google了,甚至连微软和Yahoo都没有能够享受这样的幸运。按照《连线》杂志的说法,Google的产品像是基因分裂复制的产物,从两年前的Google图书馆,到去年的开放数据库Googlebase,它们既体现了某种自由和独立精神,又不断地为它的用户提供新的DIY平台,从而形成了一种独特的“信息开放文化”。

在这种刺激下,Google爱好者们逐渐不满足于“搜索效率比赛”或者“制造Google菜谱”这样的小把戏,而转向于自发研究增强Google搜索功能的软件,比如freshigoo,它可以将你的Google搜索结果按照时间顺序排列。而Google也乐于从这些民间智囊中不断地汲取灵感,保持自己在技术前沿的敏锐触觉。例如能够自动记忆下浏览者进行高级搜索的项目并自动生成RSS日志,每天为用户提供网络中新增的相关网页的Googlealert服务,就是以色列工程技术学院的博士生吉迪恩·格林斯潘的发明。同样,对于被技术门槛阻碍在这些把戏之外的普通Google迷来说,搞一些技术含量低的把戏一样过瘾,Google轰炸就是一个好例子。按照Google运算法则,搜索结果排序的方式不仅是根据搜索关键词在网页中的数量,也会参照相关联页面中出现的其他词汇,如果网虫们用人海战术短时间内,制造足够多包含某个信息的网页,并超链接到一个URL,那么被连接的URL会成为第一个出现的搜索结果:现在Google一下英文词组“悲惨的失败”,头两个搜索结果就是白宫官方网站上小布什和吉米·卡特的个人信息页,很明显,网虫们已经把久拖不下的伊拉克战争等同于1980年4月那场企图解救伊朗大使馆人质的“蓝光行动”,既然不能在中期大选里把布什拉下马,就只好这样皮里阳秋地恶心他一把。

从这些看似无聊的把戏中,Google自己独特的“体验经济”已经初露端倪。发布已经一年的Google Map软件,通过Google用户掀起了一股DIY数码地图的热潮,“共享、重组、再造”是这些狂热分子的口号:一幅地图标记了美国境内所有对狗友好的旅馆位置,另一幅地图跟踪了西雅图墨西哥Taco薄饼运送卡车的路线。有的人弄了一幅洛杉矶说唱圣地指南,从“臭名昭著大先生”遇刺地点到肯耶·韦斯特的录音棚一应俱全。受Google灵感启发的地图站点Gawker.com甚至新开设了“跟踪地图”(stalker map)业务,通过志愿者移动博客提供的信息和公共媒体资料,跟踪曼哈顿地区名流出没的路线。这一功能曾使得乔治·克鲁尼大为光火,甚至要求网民向站点提供虚假信息,以便消除影响。在一片嬉闹中,大家已经惊异地发现“数码地图定位与搜索”业务已经是一个90亿美元规模的市场,而Google又一步占得了先机,已经具有37年的历史,相当于地图制图界的微软的ESRI公司总裁杰克·丹格蒙特也承认:“正是由于Google Earth,人们才更加清楚地意识到使用地理信息系统的益处,他们才真正理解我们正在从事的工作。”

不仅如此,Google已经日益不满足于仅仅做一个“信息分类与提供者”,而是要利用自己的权力去重塑全球的信息地貌。几年前,没人会把Google Zeitgeist这样的东西当回事,认为把自己跟好莱坞暑期大片、绯闻明星和政客并列在一起并不风光。然而今年2月,Google曾一度将宝马汽车的德国网站“BMW.de”从Google的搜索结果中移除,原因是宝马公司使用了“搜索引擎优化SEO”设立“门径网页”,以提升其在Google搜索中的排名,吸引更多用户进入其网页。《连线》杂志说,Google的统治地位可以让它方便地进入任何一个商业领域,只要它愿意,可以弄个叫“Googlescape”的浏览器,或者依托它的Google-pay在线支付系统弄出个气死eBay的网络商铺gBay。甚至连传统娱乐业都不能阻挡这个搜索巨人:HBO已经和Google TV商量内容合作的事情,而Google和耐克合作的在线足球社区Joga的注册会员也超过了100,IDEO已经策划着在家庭娱乐终端和公共查询系统的控制面板上安置一个“Google键”。回想在几年前,记者还会问Google工程师尼尔森·迈纳(Nelson Minor):“列出那么多搜索结果有没有人看?”或者“如果有人只是利用Google引擎搜索色情电影怎么办?”这样的问题。

在这种趋势下,Google偏执狂们逐渐开始担心Google会逐渐背离它的初衷,从而诞生了一批“反Google霸权分子”,其中最著名的就是“Google观察”的创始人丹尼尔·布兰德特,在他的推动下,Google因“非法收集用户隐私”而不幸获得了2003年度“老大哥奖”。在Google于2004年8月上市后,这种担心似乎逐渐在变成事实:“迎合投资者可能改变Google起初标榜的独立自由精神。”《搜索引擎观察》的编辑丹尼·苏利文说:“垃圾广告、信息屏蔽和不合理的用户条款都可能使Google走上微软的老路。”作为预防措施,菲利浦·拉森建议搜索狂们使用ExactSeek等新一代搜索引擎,并且写了一本更恶毒的《恶搞Google手册》,其中包括诸如:“复制Wikipedia的内容,并将Google ads装扮成内容的样子,嵌入进你的网站中,然后Google会索引你的页面,并将无辜的搜索者引向你的页面。”这样的恶搞内容。似乎Google身上的草根气质还没有褪净,热衷网络革命的一代已经在寻找它的转世之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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