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封面故事 > 正文

日桑活佛与他的家族传奇

2006-06-27 15:07 作者:李菁 2006年第24期
见面那天,日桑活佛专为一位刚刚皈依佛教的朋友念经、开光而刚从上海归来。被形容为“很活跃”的日桑有很多朋友,从拉萨、成都到北京、上海,从僧侣、文人到商人、艺人。他经常带着一帮朋友出入多种场合的日桑,手里总拿着一个鼓鼓的包,皮包里不是钱,而大多是朋友的名片。

见面那天,日桑活佛专为一位刚刚皈依佛教的朋友念经、开光而刚从上海归来。被形容为“很活跃”的日桑有很多朋友,从拉萨、成都到北京、上海,从僧侣、文人到商人、艺人。他经常带着一帮朋友出入多种场合的日桑,手里总拿着一个鼓鼓的包,皮包里不是钱,而大多是朋友的名片。

17岁开始的活佛生涯

日桑的新专辑马上要发行了,从某些方面看,他的“派头”绝不输于一些大明星:制作人是广东著名音乐人“捞仔”,发行范围包括北京、广州、香港等地区,一盘CD的定价是100元;唯一区别的是,CD的内容是由日桑念颂的佛经。不过,据说为这个佛经配的背景音乐也加入了很多流行元素,使它更趋时尚。

日桑的全名叫日桑多吉,是一位32岁的活佛,属于直孔噶举派——俗称白教。按照普通人对藏传佛教中活佛制度粗浅的理解,活佛大都幼年时即被选作转世灵童,从此开始执行特殊的宗教职能。但日桑的特别之处在于,他的活佛生涯是从17岁时开始的。

“我的经历比你们复杂。”这是日桑与其他活佛交流时常说的一句话,而日桑认为自己那段独特经历也正是与众不同之处。

1974年,日桑出生在新疆的巴音布鲁克草原。8岁那年,日桑随全家迁到西藏阿里地区,过着牧民生活。据日桑回忆,就在他准备登记入学那天,牧区来了一位特别的活佛,活佛来到当地寺庙,跟一个僧侣说:如果有一个属虎的孩子,不要让他上学,以后有一天肯定会有人来找他。日桑并没有见过这位活佛,但听寺里的僧人转述的一番话后,他因此就没有上学。

12岁,日桑家乡所在的革吉县盐湖乡来了一位新活佛,日桑找到活佛,正式剃度出家。形式上的皈依并没有给年轻的日桑带来宗教上的安宁感,他出家的寺很小,当初选定的活佛后来又出走,从此没有好的导师指点,日桑成了一位终日无所事事的“问题少年”。他不穿正式的僧服,经常偷偷溜出寺庙,喝酒、打架,以至于成了“阿里的老大”。

17岁那年,日桑有了新想法:学开车。当时寺庙里买了一辆“大解放”——当地老百姓都称之为“毛主席马札(注:马达之意)”,能开上这样的车,对谁来说都是一种荣耀,而寺里也初步决定由日桑来担任第一辆“毛主席马札”的驾驶员。

但日桑的命运又一次发生了改变:一天很早时候,突然来了一位穿很正式僧服的人,进门后看到还没起床的日桑倒头便拜。从这天起,日桑成了日喀则地区通灵寺的转世活佛——为日桑做翻译的仁钦尼玛帮着解释说,贡确旦增活佛是在“文革”期间圆寂的,因为受“文革”影响,很多寺庙的宗教活动被迫中止,也无法做转世灵童认定。随着后来宗教活动正常化,许多寺庙开始恢复寻找转世活佛,日桑的经历大体属于这一种。

上学没上成,想开车又没学成,日桑说,“这就是我和佛教的缘分吧!”

通灵寺为日桑举行了正式的坐床仪式。此后,他仍然在寺里学习,但通灵寺并没有高僧指点,文化程度不高的父母也提供不了什么帮助。24岁那年,另一位活佛对日桑说:“你是转世灵童,再这样下去肯定把自己荒废了。”日桑听后如梦初醒,随即来到拉萨附近的楚布寺开始闭关修行。

当问起闭关内容时,日桑一下子显得神秘莫测,原来,噶举派通常比较重视密宗,而密宗修行内容通常不许对外人道,日桑只是说有两位比较有名的活佛指点,而闭关之后的最大收获,是“把自己的心收回来了”。

在一座大山的苦修庙里闭关修炼了三年三个月零三天的日桑,才开始穿上真正的僧服,从此一天都没离过身。“修行是世上最珍贵的事”,日桑说,在他看来,不笃信佛教的人内心永远充斥着欲求达不到的痛苦,而皈依佛教,便会获得内心的宁静。

家族传奇

几年前,日桑的家人从阿里搬到了拉萨,把家安在一居民区的一座普通楼房里。两个房间中的一间被专门辟为日桑的经堂,身着袈裟的日桑端坐中央,对他的采访,是在录音机里播放的低缓念经声,以及墙上各种令人眼花缭乱的宗教画背景下进行的。

日桑身后的墙上,挂着一幅老人的唐卡画像,每位来访者在进入这个房间的第一刻,都会被这个人物所吸引。而日桑活佛的故事,也往往要从画中人——他的爷爷讲起。

日桑的爷爷叫札那仓巴,是阿里地区一个部落首领,也是位被尊重的大修行者。1959年,札那仓巴宣称自己得到了一部天书,带领几十户邻居上百号人,从当穹出发,寻找“乌金贝隆”,乌金贝隆,在藏语里含有“净土”、“理想国”、“太阳城”、“乌托邦”等意。札那仓巴每天严格按照经书中所指引的方向,带领他的部落上路,在路上,他带领的人马与另外几个同样在寻找乌金贝隆之路的部落在可可西里会合,札那仓巴由此成为几个部落共同信奉的首领。

札那仓巴带着队伍,穿越了万里藏北,走过阿里,进入了新疆境内,又沿塔克拉玛干沙漠南端,走到今天库尔勒地区和静县的巴仑台。原来近千人的队伍死亡过半,只剩下400多人,与已经在那儿居住了几年的另一支部落会合。当地政府帮助他们在新疆的巴音布鲁克草原定居,生活了二三十年后,直到上世纪80年代初,已繁衍到近4000的藏民又陆续返回故土,这一次的带领者却是日桑的外祖母冈措卓玛。

冈措卓玛是1958年被迫随头领走上“寻找乌金贝隆”之路的,她的丈夫死在尚未进入新疆的路上。冈措卓玛找来有名望的喇嘛来为丈夫念经超度,请来的人正是日桑的爷爷札那仓巴。两家由此也结下姻亲——札那仓巴的长子曲嘉多吉,娶了冈措卓玛的三女儿次仁央金,若干年后,他们生下了札那仓巴的长孙——日桑。
如今,32岁的日桑成了这个家族新的精神领袖。采访过程中,日桑的母亲一直不停地倒酥油茶,对儿子也充满恭敬。日桑说,虽然她的母亲身份是事实,但从宗教角度,母亲平素也像一个普通信徒一样,称他为“仁波切”(藏语“活佛”之意)。

2004年7月,《西藏人文地理》创刊号在《寻找乌金贝隆》一文中,以很长篇幅描绘了日桑相对独特的家族故事,使年轻的日桑活佛获得了一定的名气,也使这个家族多少蒙上了一些传奇色彩。在这个故事被进一步口耳相传的传播中,它们又相应被继续放大。这对日桑来说,多少有些帮助——他的阿里老乡附近,以前那里只有一个小医院,而日桑找到了资助人,已在他当年出家的革吉寺那里修建了一所新医院。

日桑的“名气”或许还远不止此——前段时间在成都机场,日桑竟被看过这组报道的一位广东老板一眼认出来,这位老板认识藏族歌唱家亚东,后者从中穿针引线,广东老板提出让日桑录制一盘他念佛经的CD。日桑说,目前前期制作已经全部结束,应该不会等到很长时间就会听到日桑这盘佛经与流行兼备的新作品。
(仁钦尼玛先生为本采访提供了全程翻译,特此感谢)

阅读更多更全周刊内容请微信扫描二维码下载三联中读App,注册就有红包哦!

版权声明:凡注明“三联生活周刊”、“爱乐”或“原创”来源之作品(文字、图片、音频、视频),未经三联生活周刊或爱乐杂志授权,任何媒体和个人不得转载 、链接、转贴或以其它方式使用;已经本刊、本网书面授权的,在使用时必须注明“来源:三联生活周刊”或“来源:爱乐”。违反上述声明的,本刊、本网将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

    相关文章

已有0人参与

网友评论

用户名: 快速登录

《立冬》现已上线即刻前往 App Store 搜索“三联生活节气”体验更多精彩。

《霜降》 《寒露》 《秋分》

微博@三联生活周刊
微信:lifeweek
扫描下载三联中读App
三联中读服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