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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斯·唐纳森的生与死

2006-04-24 14:59 作者:薛巍 2006年第14期
唐纳森死于4月4日,而英国首相布莱尔与爱尔兰总理埃亨原定于两天之后在北爱尔兰城市阿马会晤,为推动北爱和平进程设定时间表。由于新芬党和民主统一党之间互不信任,北爱多党分享权力的执行委员会北爱自治政府已经空转了3年。

前爱尔兰共和军爆破队员、新芬党要员丹尼斯·唐纳森生命中的最后几周过得非常可怜,远离自己位于贝尔法斯特的带露台的舒适的家,远离自己的妻子和三个孩子,孤身一人住在他女婿那间冰冷的、没有自来水也没有电的小屋里。在承认自己是英国的间谍之后,他没有选择离开爱尔兰,而是自我放逐到爱尔兰西北部偏远的多尼戈尔郡。去年12月,他有些犹豫地在一次新闻发布会上承认自己已经为英国情报部门工作了20年,“在人生中一个很脆弱的时刻做出了妥协”,被英国情报部门招募。他所说的脆弱的时刻,可能是指他对女色的沉迷,或许是他有了新欢,不希望英国人公开消息、惹恼他的妻子。与很多共和军高级领导一样,在80年代中期唐纳森担心被捕或者反对独立的人杀害他,他很少在家里过夜,这就给了他很多搞外遇的机会。但英国情报部门的一位官员说招募间谍时,不满或者立场变化比敲诈和收买更管用,“想让一个人为你效力好几年,你就要找到一个比抓到他的把柄更好的动机”。

他之所以主动供认,也许是误以为与新芬党合作、谴责英国对他的敲诈勒索之后,他可能会被组织原谅。在承认自己收了英国人的钱、为英国安全部门效劳的同时,唐纳森向自己以前的同志及其家人表示歉意,为自己的间谍行为感到十分后悔。对此新芬党高层感到震惊,也非常恼怒,他们一直怀疑身边有英国间谍,但是从没怀疑到唐纳森头上。他非常忠诚,他说他爷爷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烧掉英国人的一切东西——除了他们的煤!他跟党主席亚当斯一起坐过牢。如何处置唐纳森也令他们很为难,他们传统的做法是杀死告密者,历史上已经有50个告密者被开枪击中后脑。但是在唐纳森披露其间谍身份的5个月之前,爱尔兰共和军已经历史性地、庄严地宣布放弃暴力活动,解除了武装。但他还是被逐渐处决了。首先他被公开开除出了新芬党,虽然党主席亚当斯向他保证,“共和运动”不会向他发出任何威胁。接着他被逐出首都贝尔法斯特,然后在4月4日,56岁的唐纳森被人用猎枪打死,正面中枪,右手几乎被切断。几个月前当地法律部门提醒他,他的安全受到威胁,但他拒绝让当地警方和英国保护他。

唐纳森死于4月4日,而英国首相布莱尔与爱尔兰总理埃亨原定于两天之后在北爱尔兰城市阿马会晤,为推动北爱和平进程设定时间表。由于新芬党和民主统一党之间互不信任,北爱多党分享权力的执行委员会北爱自治政府已经空转了3年。

新芬党领袖亚当斯严辞谴责这起枪杀事件,说他不清楚谁是杀害唐纳森的凶手,但他暗示,可能是反对新芬党加入北爱和平进程的极端分子所为。爱尔兰共和军否认卷入此案,统一派、最大政党民主统一党领袖佩斯利表示,他深信此案是共和军所为,因为唐纳森的变节导致新芬党一些人被捕或者被杀害。一些新芬党党员则认为,那些在80年代中期雇用唐纳森做间谍的人也需要让他闭嘴,他有可能会泄漏英国反恐行动的详情,而且他也没有利用价值了。

北爱尔兰目前的政治僵局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唐纳森。2002年10月,英国警方冲进新芬党位于贝尔法斯特西部斯托蒙特的办事处,逮捕了唐纳森和他的女婿等人,指控他们非法收集有关英国安全部队的情报,而这些情报“可为恐怖分子利用”。此后,北爱联合政府的另外两个执政党北爱尔兰统一党和民主统一党的多位部长要求将新芬党赶出联合政府,诺贝尔和平奖得主、北爱尔兰统一党大卫·特林伯也失势了,选民认为他不该那么信任新芬党。最后,英国政府中止了北爱政府的运作。

身高只有1.5米的唐纳森很有魅力,一位女权主义者说他“风趣、大方、淘气”。他也用他的魅力和说服能力为新芬党搞外交,去过欧洲和中东很多地方。1987年他前往黎巴嫩解救遭绑架的爱尔兰记者布莱恩。1994年前往美国建立新芬党的办事处。有人说,新芬党早就该意识到,唐纳森能自由出境,肯定是得到了英国人的帮助,他曾因为使用假护照被查获,但都被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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