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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学生该不该上街

2006-04-10 16:27 作者:薛巍 2006年第12期
“将目前法国大学生的抗议活动看作1968年学生运动的重演是一个巨大的错误,当年学生是在反对一个僵化的法国,而现在是大学生想维持并不美好的现状。”1968年大学生是在为越南、社会主义和自由恋爱而战,这次学生抗议的是总理德维尔潘为解决年轻人的失业问题而制定的一项法案。

“将目前法国大学生的抗议活动看作1968年学生运动的重演是一个巨大的错误,当年学生是在反对一个僵化的法国,而现在是大学生想维持并不美好的现状。”1968年大学生是在为越南、社会主义和自由恋爱而战,这次学生抗议的是总理德维尔潘为解决年轻人的失业问题而制定的一项法案。

2月,德维尔潘推动国民议会通过了《首次雇用合同法案》,该案将于4月初生效。法案规定,企业在招收未满26岁首次参加工作的青年人时,可签订为期两年的“首次雇用合同”。在两年期限内,企业有权无须提供证明就辞退员工。这种规定对美国人来说并不是很大的变革,但是在法国,工人在签订长期合同6个月之后就受到强大的保护。按照法国劳工法的规定,公司要开除全职工人必须证明自己是正当的,需要对工人做出的补偿也非常高。被开除的工人可以向法院提起诉讼,74%的公司都会输掉这种官司。法国公司因此而不愿意雇用新人,这是导致高失业率的一个原因。有了德维尔潘的新法案,公司可以开除掉他们不想要的人。政府认为这可以消除雇主的疑虑,也能激励年轻雇员努力工作。

本来德维尔潘制定这项法案的目的是帮助大学生,但80%以上的学生希望政府废除这一法案。大学生认为政府将他们看作可以随意丢弃的“面巾纸一代”。一位22岁的大学生说:“也许在英国和美国你可以谈论劳动弹性,但在这儿不行。法国人都不想拿低工资。”

几个星期以来法国的84所大学中有一半都在罢课,1968年学生运动的中心索邦大学已经关闭两周了。警方说上周末全法国有50万人走上街头游行。警察用水枪和催泪弹驱赶学生、捣乱分子和无政府主义者。3月23日,狂暴的年轻人点燃了汽车,抢劫商店,警察逮捕了160人。工会还号召在3月28日举行大罢工。游行的学生既带有对抗情绪,又像是在过节。很多学生打着他们的父辈曾经用过的标语,好像是在复兴当年的革命精神。也有很多游行者敲着鼓、吹着口哨,一边行进一边跳舞。

在美国人看来,法国大学生未免有些得陇望蜀。“他们的社会实践课得分很高,但是经济学入门课成绩一定非常差。美国人确实比法国人拥有更少的职位稳定性,但是他们有更多的工作机会。去年美国每个月有450万人失去工作,但是有480万人被雇用。美国年轻人的失业率不到法国的一半。如果一开始找不到工作,终生稳定的工作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法国的失业率是欧洲最高的,每10个工人中有一个失业,4个年轻人中就有一个失业,在穷苦的郊区每两个人中就有一个失业的。这被视为法国人鄙视英美自由市场制度的恶果。“制定新法案的政府也是那个拒绝取消农业补贴的政府、阻止外国企业收购法国公司的政府。因而《福布斯》杂志公布的富豪榜上只有14个法国人、新增富豪中没有法国人就一点也不奇怪了。德国在国土面积上是法国的2倍,富豪数是法国的4倍。”

如果这项法案得以实施,对工人来说风险并不大,感觉受到威胁的是工会老板。如果法案减少了年轻人的失业率,政府可能会将劳动弹性施加到劳动力市场上年纪更大的工人身上,这样工会对法国劳动政策的束缚将被解除。所以工会强烈反对这一法案,组织罢工。

德维尔潘曾经写道:“一个倾听民意的政府,如果相信自己是在为着人民的利益在工作,必须永远不后退。”德维尔潘一直努力坚持自己的立场。在总统希拉克的支持下,他坚持不撤销法案。但是随着抗议活动的蔓延和持续,他表示愿意软化自己的立场。因为他的支持率已经降到了就任以来的最低点,甚至党内也出现了分歧和动摇。但是,作为一名曾经认真学习过法国政治史的学生,德维尔潘知道,向街道上的抗议者妥协的法国总理都没有得到选民的回报。1968年5月的事件并不是唯一的先例——1994年秋天,学生因为一项最低工资法,反对当时的总理巴拉迪尔。街上的游行演变成暴乱之后,巴拉迪尔担心失去民众的支持从而在总统竞选中失败,就做出了妥协。到第二年,他在第一轮选举之后就败下阵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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