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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葬送的二月革命

2006-03-13 15:37 作者:薛巍 2006年第8期

在纪念二月革命20年这一天推翻阿罗约的计划有一个很大的缺点:人人都知道这即将发生。总统官邸知道,军方知道,媒体知道,甚至一个11岁的孩子都知道,他在发给哥哥的手机短信中说:“2月24日星期五政变,请转发。”因此一点也不奇怪的是,执政5年之内战胜了一次又一次危机的阿罗约不会坐视政变的发生。她首先召见军方首领,说服他们继续忠诚于自己。因而企图发动政变的军官后来发现军队的出口被忠诚于政府的军队封锁了,主要的军事指挥部都驻扎了显示实力的武装人员。一位军官因为卷入政变计划而被捕。黄昏前在跟国家安全顾问和其他谋士召开了紧急会议后,阿罗约决定宣布国家进入紧急状态。在紧急状态下,军方和警方可以“采取充分措施”,在没有逮捕令的情况下逮捕涉嫌制造动乱的人员;不再允许纪念人民力量运动;一切组织包括媒体不得煽动人民抗议政府。

菲律宾武装部队总参谋长赫内罗索·森加2月24日宣布于23日夜间挫败一起兵变企图。涉嫌发动兵变的游骑兵部队司令丹尼洛·里姆准将、海军陆战旅司令阿里尔·奎卢宾和总警司纳扎里诺·弗兰克尔已被逮捕并被监管起来接受调查。森加说,其中两名指挥官23日深夜曾打电话给他,要求他不再支持阿罗约政府,他拒绝了并发出禁闭他们的命令。军事观察员说,里姆在高级军官中肯定还有其他同谋,待反对阿罗约的活动高涨时还会行动。

总统阿罗约在2月24日发表电视讲话,说瓦解了一场兵变阴谋:“有些人试图违背军队的命令、打击民选政府、建立一个违背宪法的政权。我们挫败了这场阴谋,作为总司令,我控制着局势。鉴于国家面临明显的威胁,我宣布国家进入紧急状态。我警告那些反对政府的人:法律的全部力量将落到你们的叛国行为之上。”她说政变计划是右翼的军人冒险家和共产党共同制定的。被捕的一位律师说:“总统宣称极左和极右人士策划了阴谋,其实真正的问题是极端贫穷、极端专制和极端抢掠。”

在总统宣布国家进入紧急状态、未经批准不准集会之后,前总统阿基诺夫人仍带领大约5000人在马尼拉的马卡地金融区举行了示威游行。她要求阿罗约做出高度牺牲,主动下台。500多名菲律宾防暴警察和300多名特种部队士兵被部署在马尼拉街头,当防暴警察用高压水枪驱散游行者时,双方发生冲突。随后,警方手持警棍和盾牌,驱逐手拿石块对抗的游行者,部分游行者遭逮捕,还有一些人在冲突中受伤。随后菲律宾政府宣布取消允许集会活动的规定,宣布马尼拉的学校停课,任何公民不得持枪上街。总统府马拉卡南宫前的道路布上了带电铁丝网和集装箱,只有重要雇员才被允许进入。

美国大使馆发表了一个声明,不支持任何一方,只说在密切关注形势,催促政府和人民尊重法治、保护公民自由和人权,抵制暴力。星期六上午,警察搜查了一家亲反对派的报纸《每日论坛》,查抄了一些文件,没收了一些报纸并锁上了办公室。反对者说,在本来是庆祝民主的日子,国家反而更黑暗了。当天,与20年前成百万人站在高速公路上阻挡军队、迫使马科斯流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周末的马尼拉街头安定、平静。

20年前的2月25日,数百万菲律宾人发起“人民的力量”运动,赶走了独裁者马科斯及其夫人。1986年2月25日,当前律师马科斯和他美貌的第一夫人登上美国的直升机的时候,他们成了腐败的代名词。马科斯在离开前命令军队不要向首都马尼拉的人群开枪,他期盼自己不日之后就能回来。但是3年后他死在了夏威夷。今天,令人惊奇的是,1991年伊梅尔达回到了菲律宾,如今76岁的她仍是政治上的一股力量。有人给她写传记时说,她在政治上的幸存是对1986年的二月革命的嘲弄。

《时代》周刊如此解释菲律宾政局不稳的原因:“1987年在人民力量革命之后宪法的制订者犯了一个错误。他们采取了美国式的总统制,但是将菲律宾总统任期限制为一届,只能做5年。这是为了防止未来的总统像马科斯一样紧抓权力不放,但这也引起了一些始料未及的后果。一个像拉莫斯一样能安抚军队、放开经济的好总统无法连任,选民也只有通过人民权力运动才能推翻一个糟糕的总统。拉莫斯认为应该修改宪法,用议会制取代总统制,在议会制下,可以随时合法地解散政府而无需诉诸人民权力运动。对此阿罗约表示同意,但是为了不缩短她直到2010年才结束的总统任期,她一直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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