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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沙龙的前进党、以色列和巴勒斯坦

2006-01-20 11:05 作者:薛巍 2006年第3期
1月4日,77岁的以色列总理沙龙再次因中风而住进了医院,接受了长达7小时的手术,然后陷入深度昏迷。美国《新闻周刊》的报道说:“沙龙一条脑血管破裂,历史进程随之发生了变化;血液堵塞了他的脑组织,战争与和平的计划被打乱了。”

1月4日,77岁的以色列总理沙龙再次因中风而住进了医院,接受了长达7小时的手术,然后陷入深度昏迷。美国《新闻周刊》的报道说:“沙龙一条脑血管破裂,历史进程随之发生了变化;血液堵塞了他的脑组织,战争与和平的计划被打乱了。”

沙龙一病重,以色列国防军就迅速赶至副总理奥尔默特家加强保卫。以色列曾经有总理死在办公室里,但是在以色列这个历史并不久远的国家,这还是第一次在总理活着的时候进行权力交接,暂时由副总理代理沙龙的总理一职。第二天上午奥尔默特主持紧急内阁会议的时候,中间的座位空在那里。不久前沙龙宣布退出他参与创建的利库德集团,创建前进党,以确保赢得3月即将举行的大选,民意测验显示他获胜在望。他的突然病重乃至重返政治舞台无望,很可能会影响巴以和平的前景。

沙龙是布什唯一与之打过交道的以色列总理,得知沙龙病重后,他说他和自己的夫人“与以色列民众一道关注着沙龙的健康”,并为沙龙的康复祈祷。曾和布什竞争共和党总统候选人提名的右派基督教牧师帕特·罗伯逊对着他的数百万电视观众说,沙龙患了中风是因为他割让了上帝的土地,上帝以此惩罚他。布什总统的发言人随后说罗伯逊的这番评论是“无礼的,完全不恰当”。

1月5日,美国国务卿赖斯说沙龙是“杰出的、历史性的领导人”,并为沙龙的完全康复祈祷。其实美方已经开始考虑沙龙之后的中东局势了。沙龙前进党内的成员迈尔说:“48小时之后我们不得不选出新领袖。”他们强调以色列是一个民主国家,不会因为一个领导人的突然离去而陷入混乱,政治正在恢复常态。工党领袖佩雷茨命令他的手下暂时不要发表政治评论,因为他需要时间做政治上的盘算。目前,利库德集团成员、农业与农村发展部长以色列·卡茨说:“担任部长的利库德人将留在内阁,需要多久就待多久。”——这么说不是因为他们被需要,而是因为他们看到了留下来的机会。国防部长莫法茨说:“国防部门仍像往常一样发挥着作用。”他是要提醒别人,他是那里地位最高的大臣。代总理奥尔默特正在加紧学习,让人以为他是最突出的接班人。奥尔默特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沙龙参与了以色列历史上几乎所有的重大事件。以色列人从来没有打过没有沙龙的战争,不管他是在前线还是在后方指挥。1948年以色列独立战争时他是一名年轻的步兵军官,1956年西奈战役时他是伞兵司令,在1967年的六日战争和1973年的赎罪日战争中升至将军,他还是兴建犹太定居点的主要推动者。在议会中他的资历仅次于佩雷斯。刚从政时他是左派,后来转为右派,最后以中间派告终。沙龙比所有其他以色列人更能代表犹太人的国家的理想:英勇、适应能力强、多才多艺。70年代中期他反对埃及总统萨达特的和平提议,促成修建犹太人定居点,但也是他完成了以军撤出加沙的计划。

以色列在世界上的形象自它建国以来发生过急遽的变化,沙龙的国际形象也随之变化。1948年以色列争取到独立,也赢得了尊敬,但1956年因为入侵埃及又受到责骂,1967年军事上的辉煌胜利再次赢得尊敬,1973年又因为坚决还击叙利亚和埃及而受到攻击。

沙龙跟每一位活着的人一样对死亡有充分的认识。他将无数年轻人送上了战场,子弹、迫击炮和坦克碎片夺去了他多位朋友的生命,他自己还两次受伤。1962年他的第一任妻子戈利死于车祸,5年后戈利遗下的独子、10岁的格尔玩古董枪时打中了自己的头部,死在了沙龙怀里。妻子死后他娶了她的妹妹莉莉,1999年,63岁的莉莉死于肺癌。

沙龙也杀了很多人。阿拉伯人都称他屠夫——攻击平民,在1982年允许黎巴嫩武装人员进入难民营,在三天内屠杀了近800人。对以色列人来说沙龙当然是英雄,很多代以色列学生将在课本上读到沙龙的故事。他和佩雷斯是以色列最后的国父,与佩雷斯不同的是,佩雷斯希望建立阿拉伯人和犹太人共同合作、走向繁荣的新中东,沙龙则认为犹太人需要自立,他相信行动和领土,而不是理想或者条约。

如果沙龙死于这次中风,他将作为战士而被人记住,这也是他愿意的,他的自传就叫《战士》。但是他也把自己当作一位普通的农夫。在斯皮尔伯格的新片《慕尼黑》中扮演主角的母亲的是沙龙的朋友吉拉·阿尔马戈,吉拉回忆说她去沙龙的农场参观时,沙龙抓起一把沙土扔向她,坚持要她闻一闻。沙龙对泥土和土地的情意像他性格的其他方面一样,体现出其他以色列政治家缺少的朴实的可靠性。

沙龙的父母是来自俄国的移民,是坚定的个人主义者。“地主在欧洲文明史上是个令人称羡的成分,从文人托尔斯泰到武将古德里安,都不无得意地为自己的地主出身而骄傲。俄国第比利斯大学农艺系的犹太学生萨缪尔的最大梦想就是当个地主,俄国十月革命战时共产主义粉碎了萨缪尔的地主梦。托洛茨基领导红军镇压高尔察克和邓尼金的白军之后,开始转而镇压地主,一心做地主的犹太复国主义者更是首当其冲,萨缪尔逃离了高加索红军的围捕。”1922年萨缪尔在巴勒斯坦登陆,6年后有了儿子沙龙。他们是居所附近唯一给土地修了篱笆的家庭,他父母亲为了保护自己不受阿拉伯入侵者的伤害,身上都带着枪。

纳粹德国开始灭绝犹太人的时候,沙龙的父母鼓励他学习军事,保护自己。14岁的时候,沙龙加入了半地下的犹太武装,17岁时离家前往内格夫沙漠接受军事训练。在战斗中,军官很赏识他的勇敢和占据主动的冲劲。在他军人生涯的开端,沙龙接到的都是又苦又累的任务。50年代初以色列总理古里安授权沙龙组建101特种部队。一位旅长曾经说,他手下有两位新军官,一位问他可以带人去哪里训练;另一位——沙龙——问他可以带兵去哪里作战。他的风格就是果敢,不等收到具体命令就开始行动,僭越上司。1956年苏伊士运河战争期间,沙龙的任务只是到达指定位置之后待命,但他强烈要求越过米特拉隘口,一点也不知道那里有大规模的埃及军队。结果他的班被包围,38名以军士兵牺牲,120人受伤。国防部长达扬在日记中写到,因为以色列军队不惩罚干了太多的指挥官,只惩罚做得太少的指挥官,沙龙因此而逃脱了军事法庭的审判。

2003年8月,《新闻周刊》的记者问沙龙他如何带来和平,他回答说:“首先,阿拉伯人需要认识到犹太人生来就有权在犹太人的祖国拥有一个犹太人的国家。结束这场冲突需要有力、认真的领导,才能就犹太人的发祥地这一地区达成痛苦的妥协。这就是我要尽力去做的。”他已经开始沿着这条路走了,他将他的新政党命名为前进党,但是以色列人永远也不知他要前进到哪里,不知接下来谁能带他们走到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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