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人能够拯救地球，但恐怕救不了好莱坞”，这个夏天的好莱坞确实很郁闷，被媒体称为“夏日收款机”的假日大制作电影似乎已经无可挽回地变成了鸡肋，它们甚至不再是票房的保证。以往一部电影带来的赢利就可能使发行公司的年度财务报表变得体面起来的好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在利用《超人归来》的首映周狂赚8400万美元之前，华纳已经被《本能2》区区3800万美元的票房搞得灰头土脸，同样郁闷的还包括被《海神号》和《职业特工队3》拖累的派拉蒙。好莱坞的观察家在痛斥六大制片场之余，又感叹起去年的风光:耗资4.5亿美元的《金刚》、《星战前传Ⅲ》和《世界大战》的3部巨片，总共创造了19.8亿美元的全球票房，利润率达到了惊人的440%。英国《每日镜报》记者大卫·爱德华兹已经幸灾乐祸地撰写社论说，未来两三年内恐怕是这些美国电影恐龙最后的活动时期了，届时那些被美国娱乐巨头压制许久的欧洲电影、独立电影将会像白垩纪幸存下来的小型哺乳动物一样最终主宰银幕。

为了重新获取与观众引发“化学反应”的秘方，包括沃顿商学院教授约和华·艾伯格和哈佛商学院教授安妮塔·埃尔伯斯在内的一批学人专家受美国电影协会之约，写出了一篇名为《电影工业:争议性问题以及研究新方向》的长篇调查报告，试图为好莱坞开出一剂良药;其中既有诸如“汤姆·克鲁斯加凯特·赫尔姆斯加浪漫喜剧主题等于3.4亿美元总收入”这样的量化数学公式，也有大量根据消费心理学得出的模糊结论。比如《古墓丽影》中安吉丽娜·朱莉扮演的劳拉紧身衣领口的高度，或者《夜魔侠:魅影归来》这样能够引发神秘性暗示的片名，都会使得12～18岁的青少年观众——这些夏日票房炸弹的核心消费者——的数量出现百万人次级的波动。的确，根据美国在线电影票房统计机构Exhibitor Relations公布的结果，《超人归来》的票房收入之所以差强人意，就因为许多年龄在12～16岁之间的观众是看着《蜘蛛侠》和《X战警》长起来的，对老超人没有太多心理共鸣，他们认为导演布莱恩·辛格的叙事既冗长又嗦，而布兰登·罗斯那身超人服也不够酷。正如保罗·福塞尔在《恶俗》中指责的那样，如今的好莱坞电影并非是为成年人提供的成熟的叙述和表演，而是儿童的卡通连环画式的刺激，然而儿童显然也不是光靠一套把戏就能稳住的:自从2003年以来，美国中青年男性观看电影数量已经下降了24%，比起电影、网络、家庭娱乐中心，视频游戏更能引起他们的兴趣。这一核心消费群体的流失直接导致了整体票房的委顿:美国前25周的电影票房大约是46亿美元，比去年上升了5%，但仍要低于2004年的水平。

孩子既然靠不住，今年好莱坞也开始试图让自己的观众多层次化，例如针对已婚青年夫妻的《分手男女》，以及中产阶级上班族的《穿Prada的恶魔》，然而出于投资谨慎，各种热门电影续集、前传以及畅销小说和经典影片的改拍仍然占据了主流，“好莱坞现在似乎只有五六个故事套路可以讲，对特技的依赖已经到了不可容忍的地步”。《纽约时报》的影评人大卫·安德森说。3年前，《终结者3:机器的复兴》，在电脑特效上花费了2800万美元，是1984年《终结者》第一集整部电影预算的4倍。为了这些雷同的故事能够深入人心，每部影片的宣传费用已经涨到了惊人的3400万美元。尽管如此，今日的票房炸弹最成功的利润率也不超过500%，只有20年前《ET》和《印第安纳琼斯》系列成绩的1/5。

然而，一些总是在找茬的电影分析人士认为，票房的下降对于好莱坞来说，并非致命的打击，因为它只占影片利润的15%左右。与账面上的亏损正相反，今年六大片场的赢利在上升，它们在去年上半年的利润大约是32亿美元，大部分来自DVD销售和有线电视。《Slate》杂志专栏作家爱德华·爱泼斯坦在《好莱坞的死魂灵买卖》中争辩说，DVD发行距离电影公映的间隔越来越短，从半年缩短到了4个月，就是要趁影片热度没退的时候把“边缘观众”的钱赶紧拿到手。以每张DVD成本1.85美元计算，制片公司从中获取的利润与平均6.07美元的电影票差不多。

尽管如此，如何在暑期和圣诞档期之外留住观众，仍然是好莱坞头疼的问题，在淡季推出票房炸弹级别的影片无疑是自杀。爱泼斯坦好心地提醒说，只要有足够刺激的故事，青少年观众不会在意布景和特技的廉价和拙劣，也不大会在意演员阵容。从《女巫布莱尔》到去年的《电锯》，这些独立制作，大片场发行的小成本电影往往能获得成功。执导《蜘蛛侠》及其续集的萨姆·雷米，当年就是以低成本的僵尸恐怖片《鬼玩人》（Evil Dead）一举成名的。

好莱坞需要独立电影，而独立电影也需要借助好莱坞，尤其是它的发行渠道和明星。去年7月在圣丹斯电影节一举成名的独立喜剧电影《川流熙攘》，就是个好例子。导演格里格·布鲁尔成功地把这个讲述孟菲斯的皮条客Djay遭遇中年职业危机，企图成为一名说唱歌手的故事包装成搞笑版的《八英里》，以900万美元卖给了派拉蒙，最终创造了1400万美元的票房。不仅如此，越来越多的好莱坞大腕发现，庸俗的“合家欢”票房炸弹不仅使观众产生腻烦之心，也满足不了自己的“表演欲”。高度脸谱化的角色和CG合成人物，数字模拟技术让自己无从发挥。《海神号》和《职业特工队》的失败说到底不仅是故事的失败，更是人物诠释的失败。于是，在票房淡季逃离好莱坞，加入独立电影大军就成为越来越多大明星的选择:“这些动辄要求片酬千万，配备加长轿车和带上一大堆私人助理的家伙很可能为了给自己戴上一个追求演技、热心艺术的光环而低三下四地被孤僻、偏执的小导演随意摆弄，住拖车，吃便当，不比雇一个修复印机的小子贵多少。”明星们不仅可以为这些独立电影带来票房，甚至会像拯救非洲难民或者热带雨林那样慷慨解囊，让遭遇周转问题的影片顺利杀青。大名鼎鼎的基努·里维斯就在拍摄完《黑客帝国》三部曲后，自掏腰包参演了加拿大独立电影《吮拇指的人》。在这支队伍中，最著名的就算是今年好莱坞的新宠儿，在《加勒比海盗2》中扮演杰克·斯帕鲁船长的强尼·戴普，美国《新闻周刊》讽刺说，他当年回绝了无数可以名利双收的票房炸弹，从《秋日传奇》、《生死时速》到《夜访吸血鬼》，而偏偏对那些名字很难念的陌生导演情有独钟。比如波兰斯基的《九重门》，朱利安·施纳贝尔的《夜晚降临》，以及艾尔伯特·休斯的《开膛手》。

在拍摄了10年大胆、晦涩的独立电影以后，重回主流电影圈的戴普发现自己无意中成了好莱坞新一代的演技派宗师，这种草台野路子锤炼出来的绝活可是那些整天安心充当CG影片里活道具的明星学不来的。■

“超级英雄片”归来

◎于萍

今年5月上映的《X战警3》是三大衰神附体:前两部的导演布莱恩·辛格被挖去拍《超人归来》了，换了稍逊一筹的布莱特·瑞纳;男女主角分别是走下坡路的休·杰克曼和“金酸梅”奖得主哈里·贝瑞。但票房竟然不错——一周收益近1亿美元，列入影史周末票房十强。所谓借“超级英雄片”归来的东风，《X战警3》前承《蜘蛛侠2》、《蝙蝠侠:侠影之谜》，后启《超人归来》，明年5月上映的《蜘蛛侠3》。这两年，银幕上的几位英雄好汉齐活了。

好莱坞一直喜欢哭诉“超级英雄片”难拍。上世纪60年代这些身怀绝技的精壮人物由连环漫画提供，只要带着纸、笔和颜料，就能满足人们对英雄的渴望。3D和CGI技术允许电影完成漫画难以企及的场景，也带来更多抱怨:上万张草稿数据制作几年拼成一位超级英雄放到银幕上还要不引起嘘声;耳熟能详的主角象征意义多过角色塑造，沿革是守旧，创新是风险;既要保证是儿童片，又不想放弃暴力和性;投资已上千万，收益最好上亿元……听上去挺不容易的，但不影响“超级英雄系列”前赴后继。美国的“超级英雄”文艺作品盛行是上世纪40年代，60年代，80年代和现在。《华盛顿观察》上有俩哲学家分析说超级英雄就是美国的象征:不愿受世俗规则约束，为追求公正，不惜采取法律之外的手段。美国不承认国际刑事审判法庭的管辖就是一例。“超级英雄”流行的几个年代，正好与美国在国际上大规模使用武力同步。还有一说法是反映了美国人对过去和未来的恐惧和希望。这些英雄都产生于动荡不安的年代，《超人》漫画出版于1938年，《蝙蝠侠》出版于1939年，当时欧洲战云密布;《蜘蛛侠》出版于1962年，柏林墙刚刚立起;至于如今《超人归来》，“9·11”是美国永远的痛。

几位老人重登场，都不约而同地探讨起人性与七情六欲。《蝙蝠侠:侠影之谜》告诉人们，这孩子小时候被蝙蝠惊吓过，做蝙蝠造型是战胜内心魔障的表现;《蜘蛛侠2》里那个娃娃脸侠客对着镜子凝思良久，搞不懂镜子里究竟是个忧郁少年，还是救世英雄，或者就是个拥有坚定信念带给他人希望与梦想的普通人。“超人”用透视眼看着露易丝一家的天伦之乐，这个高悬于凡间的外来者，真孤独呀……以往不食人间烟火，如天外飞仙般的英雄不时髦了，《蜘蛛侠2》替大伙儿说话:人类与生俱来的不安全感，在这个钢筋混凝土分割的都市来得尤其强烈，下意识地盼望永远有英雄救世，但谁知道面具后面也是众生中渺小的一员，谁关心他们的喜怒哀乐……相比之下，《X战警3》把悲春伤秋的事儿都留给另外几位，人海战术没心没肺地打杀，想看英雄扎堆，就是它了。

现在流行的说法是，好莱坞金钱与权力的新逻辑表明，票房不算什么，DVD，知识产权使用权等电影周边产品才是王道。可忽略曾经烂过的《蝙蝠侠》和大家都不愿提的第3、第4部《超人》，“超级英雄片”总能在当季票房拔得头筹。《蜘蛛侠2》把《哈利·波特》拼了下去，《蝙蝠侠:侠影之谜》在去年暑期大战中始终领跑，《超人归来》在北美已经拿了1.4亿美元。老拥趸是有的，只要不过分离格，“超级英雄片”都不会失了水准。电影周边产品对这些“半儿童片”来说更不在话下，同题材漫画重新畅销，玩偶风行都是必定的，最赚的可能是今年的《超人归来》:全球最具影响力的漫画商DC comics正在编写《超人归来》前传，作为电影的辅助，游戏大亨Electronic Arts推出了同名游戏，IMAX巨幕版也与电影同步发行。面子与钱兼得，引得许多非传统“超级英雄片”也来赶这个风头。《加勒比海盗2》勉强算得，杰克虽是个没人形的海盗，也有义举;《V字仇杀队》套用的是不法英雄救世的壳，可惜叫好不卖座，“V”的面具没有流行;最赶乱的是刚上映的《超级前女友》，乌玛·瑟曼演一个女超人，把前男友报复得团团转，为什么超能力给男人就是救世主，给了女人就变成破坏王了？

颇具历史感的“超级英雄”跟成长密切相关，他们的确象征意味多过电影角色。所以任何形象变化都能让“粉丝”大呼小叫:蝙蝠侠拉风的蝙蝠车怎么变成了四平八稳的装甲式？他的武功怎么能是跟日本人学的？超人的高腰三角裤变得有点低腰平角了;蜘蛛侠的红底蓝道战衣要变成蓝底黑道啦……他们怀恋的依旧是儿时心目中的那个英雄。在中国都能见到三十出头的“超人迷”回首往昔，前两部《超人》是在露天电影院看的，当时月朗星稀乌鹊南飞如何如何。现在10岁的小孩长大后也可以回忆:20年前我戴着大眼镜在电影院看IMAX版《超人归来》真是过瘾，只要超人一换好行头，顶上一小撮卷发，脸上像打了蜡，旁边有一姐姐就低呼:“好帅呀!太帅啦！”■

海盗怎么成了主角？

◎于萍

实在不明白《加勒比海盗2:亡灵宝藏》为什么那么火。看剧情介绍很弱智:海盗船长杰克·斯派洛(强尼·戴普)夺回海盗船后，继续徜徉在海上过快活日子，却遇到不朽的活死人、恐怖海盗首领戴维·琼斯。杰克没能赶回去参加那对小情人威尔（奥兰多·布鲁姆）与伊丽莎白（凯拉·奈特利）的婚礼，这二位就驾船出海，三位主要演员又在加勒比海展开了奇航冒险……《加勒比海盗2》7月7日在北美公映，首日票房收入达到5550万美元，创下电影史上首日、单日最高票房纪录;三位演员尤其是强尼·戴普被捧上天了，“多艺而近妖”，“邪气逼人的巨星”，“世上现存最帅的男人”，溢美之词多如牛毛。

有个说法是，迪斯尼制造呀。耐看的女孩儿，英俊的小伙子，傻呵呵极有噱头的小配角，不可思议的想象力，加勒比海的迷人风光，圣文森特港无尽风情……可同样是游乐项目改编电影，《恐怖塔》无人买账，《幽灵鬼屋》砸在手里9000万美元，《乡村熊》得了史上超低评分:3.7。2003年《加勒比海盗1:黑珍珠的诅咒》一出，立刻扫平了迪斯尼游乐项目改编电影的屈辱史，全球总票房6.5亿美元。迪斯尼这下把宝全押在海盗系列上，续集2、3两部连拍，总投资4.5亿美元，第3部发生在南中国海上，周润发将演一个叫萧锋的反派海盗;以往的两位新人奥兰多·布鲁姆和凯拉·奈特利，一个出落成《魔戒》里英俊的神箭手，一个被奥斯卡提了名，身价不同往日，片酬加起来有1亿美元;海盗强尼依旧竖着兰花指，镶着小金牙，神经质的样子，据说这一颠覆形象是第1部魅力的主要来源，第2部更多人冲着他来。《加勒比海盗2》上映前，《新闻周刊》就断言，这将是今夏唯一大片，迪斯尼的公关功夫也了得。

醉翁之意不仅在电影。续集拍摄中，迪斯尼的魔幻王国已经开始增添新人物，海盗系列里的活亡灵，巨型章鱼，挪威海怪……许多奇奇怪怪的海鲜被加进去。有一加州报纸在乐园里采访游园的小孩，一个12岁的小孩说:“增加得还不够新鲜！”一个8岁的小孩说:“把老海盗统统换掉，他们又脏又粗糙。”但在大人看来，这是对老魔幻王国的不敬:“好像给蒙娜丽莎化妆，给维纳斯装了条胳膊。”很难说游乐项目与电影谁依靠谁，但赚钱的把戏从来不怕口水。

强尼·戴普演《加勒比海盗1》时，女儿嗷嗷待哺，据说是为了赚点奶粉钱。他还是老样子，却成了海盗系列的法宝。强尼最喜欢演古怪角色:《剪刀手爱德华》，《迷情秘窗》里的精神分裂作家，《查理和巧克力工厂》里油头粉面的巧克力大亨……强尼与海盗系列互为消涨，倒也折射了好莱坞流转的风水:明星不再是票房灵丹，大喊着“请不要让我得奖”的边缘演员倒容易成为重振江山的一哥;30年代强盗片兴起引发的道德危机感也面临崩溃，蔑视体制，漫不经心，我行我素才是最IN的主角，《加勒比海盗2》在票房上把一本正经的超人挤进角落，就很能说明问题。■

汽车总动员

◎陈赛

皮克斯（PIXAR）的技术之纯正，一向无人匹敌，只能左右手互搏，不断和自己较劲。《超人总动员》中，皮克斯挑战计算机动画技术极限的方式是——以人为主角，人是动画的“死角”，一颦一笑，举手投足，最难画，也最难动。如今，《汽车总动员》中，他们挑战极限的方式变成了——没有一个人类角色，也没有任何类人的角色，比如动物、哪怕是浮游生物，或者机器人。全片从头到尾，全是汽车。

这样的角色安排实在有点自讨苦吃。没有眉眼，没有嘴巴，没有手脚，只有四个轮子的机器，怎么说话？怎么表情？怎么动作？况且，明明是一个人类的世界，却只有汽车来来往往，多少有些诡异，连一向对皮克斯爱护有加的《纽约时报》也忍不住嘲讽道：“麦奎和一伙车民们一路行驶在高速路上，竟没有碰上一个活物，真是神奇。拉斯特先生（导演）没把地球炸成碎片，倒是用一氧化碳把它活活闷死了。”

麦奎是《汽车总动员》的主角，一辆时髦拉风的红色赛车，NASCAR赛场上的当红炸子鸡，天分极高，但生性虚荣，好出风头，没有一个真朋友。他在前往加州决赛的途中遭遇事故，无意间闯入66号公路的一个荒废小镇。机缘巧合，在这块被时间和地图遗忘的乡下地方，他和单纯可爱的龅牙老吊车麦特成了好朋友，与漂亮的保时捷萨丽坠入爱河，隐居此地的老赛车达克（保罗·纽曼配音）教给他关于信任和分享的道理，并且学会了如何慢下来，欣赏身边的风景，人生并不只是跨过终点的那一刻。

如果不是皮克斯来做，这恐怕会是一个很沉闷的说教故事，惹来呵欠连天，但皮克斯一向有本事把无趣的故事讲得妙趣横生，就像他们能把一条小丑鱼千里寻父的故事拍得那么曲折动人，像一面哈哈镜，映照出的是现实世界里的焦虑，失忆与爱。其实，20年前，皮克斯以迪斯尼的反叛者出现，但它不像梦工厂那般邪气，处处剑走偏锋，它一直走的都是一条很纯正的路线。和老迪斯尼动画片一样，皮克斯的动画片从价值观到讲故事的方式，都恪守传统，崇尚家庭、友情，只不过他们能做到诙谐，新鲜、好玩。而且，皮克斯很聪明，一般动画里的汽车拟人角色都是拿前灯当眼睛，但他们巧妙地拿挡风玻璃做眼睛，引擎罩变成了胡子，挡泥板做成了嘴巴，用微妙的重心变化来表达情绪的变化。

作为迪斯尼的暑期强档影片，《汽车总动员》从6月9日开始公映，周末3天的票房就达到6280万美元，毫无悬念地拿下北美票房冠军，但它却是皮克斯唯一一部口碑不一的片子，也是唯一没有进入IMDB250强的影片。对导演约翰·拉斯特来说，这样的结果也许有些失望。这个喜欢穿花花绿绿的夏威夷大T恤的男人一直是皮克斯的创意核心，年初，迪斯尼以70亿美元收购皮克斯，其中一半是用来买拉斯特的大脑的。他小时候家里就是做汽车零部件生意的，对车有着狂热的情感，谈起车来，简直能变成诗人:“汽车是可爱的东西，当加速度把你甩回座位上，当你开在一条曲曲折折的公路上，光线星星碎碎地从树荫漏到车里，那是人生非常美妙的时刻。”事实上，他后来的确在《汽车总动员》中营造了这样梦幻的场景，像麦奎和萨丽在一片大瀑布的公路上嬉戏游玩的那一段，溅起的水滴，路边树叶摇曳，带着雾气的光线，配上舒缓的60年代乡村音乐，如此可触可感，让人几乎心生幻觉，这到底是一部计算机做出来的动画片，还是胶片拍出来的影像？

拉斯特从7年前开始策划这个故事，还特意请来了F1赛车世界冠军迈克尔·舒马赫和法拉利车队出任技术顾问，连配音演员都是赛车界的传奇人物。保罗·纽曼为老赛车达克配音，这位81岁高龄的老帅哥至今还保持着专业赛车运动中参赛年纪最大车手的吉尼斯世界纪录，他苍老的声音使达克这个角色充满忧郁色彩，而麦奎的对手之一“国王”则是美国赛车史上的传奇人物理查德·佩迪的声音。拉斯特自己则带着皮克斯的研发人员，沿着废弃的66号公路一路开车，沿途观察这条曾经的美国“母亲路”如今的状况。他们在路上找到一辆破旧的绿色老拖车，后来变成麦特的原型。土里土气的龅牙老吊车麦特是片中最可爱的角色，它和麦奎在夜晚麦田里的那一段戏，美得像童年的一个梦。不过命运无常，龅牙车的创意来自皮克斯一位极有才华的动画师郎福特，他却在去年8月死于一场车祸。

拉斯特说，《汽车总动员》的复杂程度超过了皮克斯以往所有的片子。开场的赛车场面，十几万辆汽车塞满了整个赛场，这样庞大的数据量，皮克斯的3000多台计算机几乎难以负荷，每帧画面（每秒24帧）都需要十几个小时的渲染。难得的是，在这样庞杂的场景中，不同角度的车体反光、赛车扬起的雾状烟尘、行驶时车体的动感和拐弯时轮胎与地面的摩擦等都做得十分逼真。在一段飙车场面里，麦奎在沙漠公路上绝尘而去，身后扬起阵阵尘土，与真实的越野拉力赛场面毫无二致。

《汽车总动员》真是应该到电影院去看，不仅为了赛车场上的场面大，更在于色彩与细节的丰富细致程度，只有看大屏幕才能体会到。其实，计算机擅长做干净完美的东西，像《冰河世纪》里的大片雪原，在技术上就很讨巧，但在《汽车总动员》这个衰败的小镇里，到处都是灰尘，腐烂的建筑，老旧的霓虹灯牌，砖块上剥落的碎屑，路上的铜锈和污秽，沥青之间的缝隙，这些细节使动画难度陡升，却也使影片更具风情。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汽车总动员》已经被皮克斯的御用游戏公司THQ改编成游戏，几乎横跨所有的游戏平台，包括任天堂的WII主机，同时以18种语言发行，包括中文。

皮克斯的下一部片子是关于一只小老鼠闯荡巴黎，终于成为大厨的故事，而拉斯特下面的任务是重新振兴迪斯尼的二维部门。两年前，绝望的迪斯尼关闭了所有的手绘部门，但在拉斯特看来，“如果有什么地方要做二维动画，我想不出比迪斯尼更应该的”。既然麦奎能在荒废小镇里找到自己的命运，为什么拉斯特不能将过去变成明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