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意大利世界杯，荷兰队在八分之一决赛上碰到西德队，他们当时是靠抽签决定小组名次，进而知道对手的。荷兰人为能碰到西德而高兴，1988年在德国举办的欧洲杯是荷兰足球复兴的标志，他们有充足的自信可以再次击败德国人。那时候，荷兰队中有“三剑客”古力特、范·巴斯滕和里杰卡尔德，西德队中有“三驾马车”马特乌斯、沃勒尔和克林斯曼。比赛中，里杰卡尔德向沃勒尔吐口水，两人都被罚下场。这也成为比赛的转折点，荷兰队输了，“世界上最好的前锋”范·巴斯滕只参加了那一次世界杯。

后来，这六位球星都当上了教练。古力特带领切尔西参加了一次足总杯，里杰卡尔德当过荷兰队教练，然后在巴塞罗那获得了巨大的成功。沃勒尔在韩日世界杯上把德国队带进决赛，克林斯曼现在率领着德国队越踢越好。相对而言，范·巴斯滕沉寂多年，他曾经说过，他最佩服的教练是AC米兰队的萨基，因为萨基是在任何比赛中都不会感到害怕的教练，能做到这一点，全世界不过五六个。

也许，范·巴斯滕继承了这种无畏，他在对葡萄牙的比赛中放弃了范尼。30岁的范尼只参加了这一次世界杯，只打进了一个进球。荷兰队告别了德国，只是这一次没有什么悲壮色彩，他们在和科特迪瓦的小组赛中就踢得极为丑陋，假摔、逃脱了点球的犯规。人们曾经无比激动地想象世界杯上第37场比赛（荷兰对阿根廷），但那是场乏味的0∶0，荷兰王子和他的阿根廷女友让这场比赛变成了联欢会。而与葡萄牙一战，海廷加在掷球之后居然直接发起进攻，这实在没有风度。类似的场景我只记得中国队在1985年“5·19”迎战中国香港队，国家队的队员会着急地要把受伤的香港队员直接抬出场。顺便说一句，那场比赛执教香港队的郭家明先生是这次世界杯的“技术小组”成员。

荷兰人没有踢出漂亮的足球，克鲁伊夫承认:荷兰队没有在任何方面超越葡萄牙队，既然如此就该坦然接受失败。这场球没有什么技战术的东西值得总结和回味，倒是留下两个问题:一是人们会对荷兰年轻球员的心理产生不信任，二是范·巴斯滕在接受这次洗礼后将怎样继续其教练生涯。他说:“没有什么可怕的，里杰卡尔德不也曾经失去那个很多人都喜欢的位置吗？他今天已经站到世界级主帅的前列。”

没必要怀疑范·巴斯滕的潜力，本次世界杯再次印证了荷兰教练们的整体能力，只是荷兰队没能踢出华美的足球。对荷兰球迷来说，他们的世界杯结束了。但对世界上其他支持荷兰队的球迷来说，他们的全攻全守，他们的三前锋，已经变得不那么迷人了。

法国作家尤瑟纳尔说过，世上的万物，世上的人们以及人们的心灵，都要消失，因为它们的美有一部分本来就由这不幸所形成。这句话也许可以来形容法国队和齐达内。1998年，法国队拿到世界冠军的时候，托雷斯还是个16岁的少年选手，1984年欧洲杯法国队在普拉蒂尼带领下5∶0击败西班牙的时候，托雷斯不过刚刚出生。现在这位西班牙前锋说：“我知道齐达内希望能凭借这次世界杯辉煌地隐退，不过西班牙会竭尽全力使得这种可能不会发生，我希望以西班牙的胜利来作为齐达内的最后一场比赛。”

雕塑家乌斯马纳·索对法国队的表现颇为失望，他说:“早知现在如此平庸，他们当初就该尊重齐达内退出国家队的决定，他已不在最佳状态。他以这个方式离开球场令我伤心，他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现在到了退役时刻了，这样会好一些。说句实在话:我们已看不到原来熟悉的那个齐达内了。”

伟大的球队是以鲜明的技术风格来吸引其支持者，其中包含着伟大的球星，法国队如此，阿根廷队如此，意大利队如此。但每次世界杯，都会有许多针对这些强队的批评，英格兰队在这次世界杯上踢得丑陋难堪，主教练埃里克松承受了最大的压力。人们不解的是，英超既然是世界上最好看的联赛，为什么其中球星组成的球队会如此糟糕？

切尔西队主教练穆里尼奥给出了回答:“在世界杯如此之快，准备周期如此之短的前提下，千万别谈什么技术足球的魅力和重要性，唯一能战胜对手的武器就是你的临场悟性，施用战术的技巧和完成战术的能力，这与球队的自身沉淀有关，最重要的是主帅清醒的头脑和灵魂球员对战术意图的理解。”穆里尼奥认为，的确是贝克汉姆一个人决定了对厄瓜多尔比赛的胜利，“但是，如果一支球队的成绩取决于一个人的技术是否发挥正常，这就是足球当中的最不技术”。

英国球迷都会感到球队的问题，一位歌星球迷这样说:“他们太紧张了，压力也很大。他们参加的是一次持续时间长的赛会比赛——如果他们能打入决赛的话将会是7场比赛——你甚至可以看到巴西队也没能完全摆脱紧张感。但是对英格兰队来说更危险，他们相比较而言更加脆弱。”

穆里尼奥的观点可以解释为:为什么阿根廷可以在小组赛中打出漂亮的6∶0，但在淘汰赛中就难有这样的表现。也可以用来解释巴西队为什么受欢迎:因为他们能决定比赛的球星太多了。事实上，穆里尼奥说出了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所有的球星，他们在俱乐部中的比赛远远比在国家队中的比赛多，国家队倒更像是一支临时拼凑起来的球队，在集训时间有限、没那么多调整时间的世界杯比赛中，他们太容易失常了。在法国队出场的11人中，有7人来自欧洲五大联赛的冠军球队，但他们踢得也不怎么样。

英格兰球迷会为他们的球队晋级而高兴，不管漂亮不漂亮，但更多的看客则希望他们支持的球队能漂亮地获胜。巴西摄影记者萨尔加多说:“我去过很多国家，我在那些没能拿到世界杯入场券的国家里看到那里的每一个人都支持巴西队。桑巴军团不仅仅是为巴西踢球，而且是为了这个星球上的很多国家踢球。正因为如此，他们需要精力集中，需要有真正的球队精神，最重要的是，因为他们是数百万人的榜样，他们必须永远不要失去他们的谦虚。”意大利作家卡尔维诺在他的《未来千年文学备忘录》中，引用《十日谈》中的一个故事来讲述“轻逸”的概念，巴西人踢的是“轻逸”的足球。巴西球星散落在世界众多俱乐部中，但当他们聚集到一起时，他们会按照巴西人的样子踢足球。这种风格是如此独特而具有传统，所以毫不奇怪，他们拥有世界上最多的球迷。在某一段时期，阿根廷、荷兰、英格兰、法国、意大利都曾经做到了这一点。■

球歌

主笔◎王小峰

就像世界杯商业化让足球变得越来越难看一样，世界杯主题歌也一首不如一首，越来越难听。不过这也说明了一点，国际足联不太重视世界杯的主题歌，每届世界杯，象征性地弄一首凑合一下，至于好听不好听，流行不流行，不是他们关心的事情，它只是世界杯开幕式很微不足道的一个组成部分，在1986年以前，世界杯没有主题歌，踢得也很热闹，有了世界杯主题歌，也没热闹到哪里去。

中国人对世界杯的感觉是这样，自己的球队进不了世界杯，就习惯成了看客，看客的心理很多时候都是看热闹，看什么都觉得新奇，所以，连世界杯的主题歌都一样期待，希望能听到一首好听的歌曲来伴随一个月的世界杯。但是在那些参赛国的球迷看来，什么主题歌不主题歌的，人家主要是奔着比赛去的。

1986年墨西哥世界杯，有一首主题歌叫《别样英雄》，这首歌在当时没有被中国听众注意到，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那时候我们对世界杯的了解还仅仅停留在比赛上，刚刚转播了两届世界杯，大家看得眼花缭乱的，哪有心思关心什么歌曲。还有个原因就是当时国内的媒体也很少关注这首歌，广播电台那时候都很少播放外国歌曲，报纸也基本上不介绍跟流行歌曲有关的文章，更别说一首外国流行歌曲了。比如1984年奥运会主题歌《冲刺》，是一首非常好听的歌曲，要是搁现在，估计早就流行得烂大街了。后来，随着咱们对世界杯、对各类大型比赛的主题歌的关注，尤其是对马拉多纳的关注，才渐渐知道了这首歌。

咱们关注主题歌，纯粹是被《手拉手》和《意大利之夏》给闹的。那段时间，咱们都以为大型赛事的主题歌都那么好听，也正赶上北京开亚运会，那时候写了一批亚运歌曲，写来写去，没一首好听的。这时候才知道，咱们流行音乐跟外国的差距跟足球的差距差不多。

似乎国际足联和国际奥委会对主题歌的内容没什么要求，反正内容跟体育、和平、友好有点关系就行了，您别弄一首嘲讽该组织的歌曲就行。其实他们更注重版权带来的利益，创作者拿到的费用很少。

1998年以后，世界杯的主题歌都要写两首，不知道国际足联是怎么想的，也看不出来这两首歌之间有什么功能上的区分，这样一来，人们就不知道该认定哪一首了，只能凭感觉听着哪一首好听就让哪一首流行。但是2002年世界杯并没有因为在韩国举行而出现一首像《手拉手》这样的歌曲，而是由于国际足联长期与索尼公司合作，世界杯的歌曲全都由索尼公司承包下来了，里奇·马丁、尤素·恩道尔、阿纳斯塔西娅以及今年的Il Divo组合全都是来自索尼公司。在索尼公司看来，世界杯无疑是推出新人的最佳时机，事实上效果也不错，里奇·马丁就是在世界杯之后红起来的。这种很商业化的操作，让人再也听不到像《意大利之夏》这样的主题歌了。

所以，当世界杯都进行了半个多月了，你如果问一个喜欢音乐和足球的人，今年世界杯的主题歌是什么？谁唱的？估计没几个人能说出来，就像没几个人知道安哥拉首都叫什么一样。本届世界杯的歌曲是这样安排的，除了主题歌，还有一首会歌。主题歌是由德国音乐家赫伯特·格勒内迈尔（Herbert Gronemeyer）和来自非洲马里的一对夫妇组合阿马窦和玛丽亚姆（Amadou & Mariam）一起唱的《时光流逝》（英文版的名字叫《庆祝这一天》）。然后还有一首主题歌，演唱者是Il Divo组合，这个组合很奇怪，分别来自美国、法国、瑞士和西班牙，有唱流行歌的，也有唱美声的，所以他们唱的这首《我们生命中的时光》听起来有点“雅俗共赏”。但整首歌的气氛似乎和世界杯的气氛不太搭调。

反正外国人听的歌多了去了，世界杯的会歌主题歌什么的对他们来说也无所谓，好听不好听也没人计较。不像咱们，北京要开奥运会，一定要写一首惊天动地的主题歌，这两年一直收集主题歌，但是收上来的歌曲基本上写的都差不多，歌词里不是有“相约北京”就是有“相约2008”，国民对体育的理解也就到这个层次上。有时候，一首主题歌并不能包含太多的内容和意义，你越是想赋予它太多意义，它越是承载不了，有时候，信手拈来反而更出彩。

在这一点，我们应该向英国球迷学学，英国球迷看球的时候喜欢唱歌，其实摇滚乐演出和足球有很多共同点，都是一种聚会式活动，人们聚到一起，最好的办法就是唱同一首歌，这样仿佛每个人都在交流。那么，前提是这首歌大家都会唱。英国球迷于是形成一个传统，把一些流行的歌曲改成“球迷版”，填上新词，一起在球场上传唱。最典型的就是曼联队的队歌改自美国的一首老民谣《约翰·布朗之死》，这首歌旋律简单，琅琅上口，还带有进行曲式的风格，特别适合聚会和游行的时候传唱。

本届世界杯，我们发现德国球迷也喜欢这样，比如，他们把“披头士”的《黄色潜水艇》填上新词:“你们只是狂欢节队伍，狂欢节队伍，狂欢节队伍。把西班牙人的泳裤脱掉，泳裤脱掉，泳裤脱掉。可惜了荷兰，一切都结束了，都结束了，都结束了。没有了对手这里空气真新鲜，空气真新鲜，空气真新鲜……”再比如，他们把70年代的一首老歌《到西部去》（Go West）改成“乌拉！你们可以看到冠军……”

虽然英格兰队世界杯的成绩一般，虽然英国足球流氓在全世界臭名昭著，但是在足球音乐文化方面，谁也比不了英国。很多摇滚歌星同时也是球迷。大家都知道现在英国最红的歌星罗比·威廉斯，他这几年的新闻总和“绿洲”乐队的加拉格尔兄弟有关，因为他们近年来一直打嘴仗，他们的对骂已经成了英国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这不仅仅使他们都红得发紫开始争风吃醋，还有一点，他们最喜欢的体育都是足球，威廉斯是曼联队的支持者，加拉格尔兄弟是曼城队的支持者，两支同在一个城市的球队，双方球迷向来就水火不容，再加上威廉斯和“绿洲”的加磅，常常是好戏连台。可见，足球和娱乐在英国是不分家的，更别说贝克汉姆和维多利亚的结合了。

这次英格兰参加德国世界杯，英国球迷在足球歌曲这方面表现得比哪个国家的球迷都积极，如果你觉得国际足联一次世界杯弄出很多歌曲让你莫名其妙的话，那么英国球迷的英格兰出征世界杯足球歌曲弄出的版本会让你更晕。而且，每一首歌都混音出不同版本，并拍成MV放到网站上宣传。

本届世界杯，英格兰足总确定的官方歌曲是“拥抱”乐队的《世界在你脚下》，这首歌曾经在2002年韩日世界杯的时候收录到一张世界杯歌曲集锦唱片里，不过演唱者不是英国的“拥抱”，而是比利时女歌手拉拉·法比安。不过，热爱足球的英国人不能满足只有一首主题歌，他们说了，为了让英格兰捧回阔别40年的世界杯，他们至少要准备10首歌曲。

70年代小有名气的朋克乐队Sham 69的成员之一吉米·珀西决定把他们1978年的一首热门歌曲《快点，哈里》改成《加油，英格兰》，这首老朋克歌曲绝对不比《世界在你的脚下》差，而且，Sham 69为了配合世界杯宣传这首歌曲，甚至取消了今年6月份南美的巡回演出。除此之外，还有一首在球迷中比较认可的歌曲《Savva Nuvva》，这首由“骄傲的英国人”乐队演唱的歌曲，更多是在赞美当年的日不落帝国，以此来鼓励英格兰队要对得起当年的辉煌。

球迷候选的歌曲还有里奇（Ricky）的《我们是英格兰》、“死亡诗社”的《我的英格兰》、“疯蛙”的《我们是冠军》（这首歌一直是英超赛场上的歌曲）、“新秩序”乐队的《世界在运动》（这首歌曾是1990年英格兰参加世界杯的主题歌）……在足球歌曲这个赛场上，英格兰肯定是冠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