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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书与吃饭

2005-12-20 13:11 作者:罗小四 2005年第48期
郭子仪说:“堂倌,说话不当太狂啊,先给沏一壶茶。我们喝得了你给上八个凉的,十六个热的,八个大海碗,两坛子烧黄酒,十六斤荷叶饼。”

俺这人最爱看评书,一部《三国演义》从小看到大。印象最深的是里面的人好像一天到晚在吃饭。《千里走单骑》一开始就是:话说一天曹操请关羽吃饭,从中午等到傍晚关羽都没来,原来那天他在试骑新得的赤兔马,把吃饭的事给忘了。作陪的文武百官肚子都饿扁了,纷纷想以后参加这种宴会要预备好干粮。赤兔马初次亮相时并不起眼,缘故是曹操太惯它了,每天随它怎么吃随它睡到多晚,已经肥得路也走不动了,所以曹操放心把它相赠。哪知关羽给它制定了一套严格的节食减食计划并贯彻执行,半年后赤兔马长身玉立,奔走如飞,载着关羽哧溜一下跑到刘备那儿去了。

当年看《三国演义》最佩服诸葛亮,倒不为他神机妙算,为他能吃。他和刘备坐在博望坡扮诱饵引夏侯淳来,在山顶还不忘开桌酒席,他故意不告诉刘备已经安排了火攻,害刘备吓得脸色白白一口也吃不下去,整桌酒全让诸葛亮吃了。后来被老曹猛追,他先一步跑到江东,周瑜把他调到长江上做现场指挥官,鲁肃每回去船上找他玩,没一回他面前小几上不摆着酒菜的。俺总算是明白为何书里的插图要把孔明画得那么胖了……

那时对俺影响重大的另一部评书叫《月唐演义》,讲的是郭子仪的事。郭子仪和他的两个兄弟准备去劫法场(救谁我忘了),动手之前决定先吃饱,酒楼的堂倌狂得不得了,开口就喊天上飞的地下跑的水里游的只要你老点得出没有我们店做不出的。郭子仪的兄弟恼了,说给我们炒盘云彩,堂倌说没有,那人说那给炒盘蚂蚁心,堂倌一听有人找茬,正做没理会处,郭子仪出来打圆场,他接下来说的话二十年我都没记漏一个字。

郭子仪说:“堂倌,说话不当太狂啊,先给沏一壶茶。我们喝得了你给上八个凉的,十六个热的,八个大海碗,两坛子烧黄酒,十六斤荷叶饼。”

这是什么吞山吐海的气魄!一道菜名没写却险些惊俺一跟头,让俺此后日日夜夜做这配菜练习。当时俺问俺娘海碗是什么东西,俺娘说海碗就是大碗。于是俺就看中了俺家那个铁皮台灯硕大的白铁灯罩,吵着要把它拆下来吃饭,被娘亲阻止未果。

这些年俺梦里无数次经历了西湖醋鱼、出骨八宝鸡、五柳鸡丝、清蒸鲈鱼,总是在鲜香热辣烹油烈火之中梦去,在黯淡清冷寂寞夜气中醒来,然后馋涎暗涌,辗转难眠。正是:如此星辰如此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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